凡煙小說

第103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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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參加畢業典禮, 陸寧和周家遇等不到鐘從山的案子塵埃落定,做完筆錄,就飛回了京城。

就說趙家人為了這位公子, 正在四處托關系施壓。趙家老爺子雖然面子大, 但這位開國將軍性格秉直正義, 拒絕出面為孫子奔走。而趙駿馳的父母雖然依靠父輩身居高位, 實則沒有實權, 老爺子不發話,他們能借的那點關系其實在有限。

加上天高皇帝遠,他們在京城沒人不敢給面子, 但雲江與京城隔了幾個省,辦這個案子的康華,在雲江背景深厚,完全不買他們的面子。

這事兒基本上已經鐵板釘釘, 以趙家的本事, 頂多也就保個趙駿馳不吃槍子兒。

六月二十七, 京大本科畢業典禮。

體育館中,身穿學士服的畢業生們, 烏泱泱擠滿看臺。

主持人和校長講話之後, 便是各個院系的畢業生代表發言。原本陸寧也被選為他們計算機系的代表, 但他懶得準備發言稿, 將這個機會讓給了申請上MIT博士的趙凱旋。

趙凱旋是個小傻逼書呆子, 原本一直很崇拜自己能幹的堂兄,這回趙駿馳落網,他聽到堂兄走私多年這個消息, 世界觀都崩塌了, 大哭了一場。

趙老爺早就這倆孫子, 大孫子廢了,趙家厚望便全壓在他身上。好在他其他能力不行,但學習上很有點天賦,老爺子一路來是希望他好好學習,以後當個科學家。他也不負眾望,四年下來成績優異,成功申請上了MIT的博士。

當然之所以申請去美國,也是為了追隨已經先行一年去了美利堅的女神顧海燕。

趙駿馳出事給趙凱旋帶來的唯一好處,就是在大洋彼岸得知消息的顧海燕,專門打來越洋電話安慰他,並保證到了美國會好好照顧他。

趙凱旋頓時又生出希望,決定繼續兢兢業業地當女神的備胎。

這次陸寧把演講機會讓給他,他十分感激,畢竟家中出大事,他若是能為趙家長點臉,也算是為家中做貢獻。

陸寧婉拒了演講,作為電子系優秀畢業生的周家遇,則是光榮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當主持人說到“下面有請電子系的畢業生代表周家遇同學”時,坐在看臺的陸寧立馬正襟危坐,將準備好的相機拿出來,對準臺上。

只見穿著學士服的周家遇,神采飛揚地走上臺。

他身材頎長挺拔,玉樹臨風一般,特意戴上了一副眼睛,將身上的玩世不恭成功遮掩,儼然是溫文儒雅的高材生。

陸寧想起上輩子,在網上看到過一張周大佬大學的舊照片,與此時臺上人完美地重合起來。

他勾唇笑了笑,從取景器裏看向自己的愛人,按下快門鍵。

周家遇在演講臺站定,環顧了眼看臺,對準麥克風,不緊不慢地開口:“尊敬的各位領導和老師,親愛的93級同學們,大家上午好!我是來自電子系的周家遇,很榮幸作為畢業生代表站在這裏發言。”

“在過去的四年裏,我們度過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經歷,也見證了時代的發展社會的變革。現在是一九九七年,距離改革開放已經快二十年,我們正處在過去以來最好的時代,未來的十年二十年,我們也一定會見證一個更好的時代。而時代的建設者,正是明天就要走另一個階段的我們每個人……”

陸寧捧著相機,笑盈盈看著太臺上慷慨激昂的某人。

說實話,周家遇平時吊兒郎當慣了,常年的沒個正形,他都忘了上輩子不少人將周大佬作為偶像和奮鬥目標,除了他的創業史,他流傳在網上的幾次演講,也功不可沒。

他知道這家夥連演講稿都沒準備,完全是即興發揮,但無論是大方從容的舉止,還是流暢的演說內容,都讓人忍不住被他吸引。

這是大佬與生俱來的能力和魅力。

周家遇的演說很簡單,臨近結束,他遙遙看向計算機系這邊的方陣。

陸寧心說我艹這家夥不會吧……

只見周家遇彎唇一笑,繼續道:“最後,我祝大家前程似錦,我也會和我人生的摯友與搭檔,繼續攜手在未來的路上奮鬥!”

話音落,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陸寧好笑地搖搖頭。

有電子系的女生拿著一大束花,跑上去獻給他。

陸寧也拿起一早準備的鮮花,從臺上一躍而下,在周家遇下臺前,跑到他跟前,將鮮花送到了他手中。

“周家遇同學,你今天棒極了!”他笑著說。

周家遇望著他,笑得一臉燦爛,大庭廣眾之下,毫不顧忌地一把將他抱住。

兩個人在學校早已是風雲人物,關於同性戀的流言蜚語也不少,這會兒抱在一起,館內的掌聲更加熱烈,相機哢嚓哢嚓的聲音此起彼伏。

兩人當然也沒有太誇張,只是象征性地擁抱片刻,免得耽誤後面的流程,抱完就各自回到自己院系方陣,直到典禮結束,才又在門口會合。

抱著一捧玫瑰花的周大佬,笑得一臉春風得意,看到陸寧,將他一把攬過來,指著胸前的花束,挑著眉頭道:“九十九朵玫瑰,寧寧,你這是對我當眾示愛啊!”

陸寧笑:“是啊!”

周家遇嘴角快揚到眼尾:“行,你的心意我說下了,會好好珍惜的。”

兩人正說著,三胖和大軍不知從哪裏忽然冒出來。

“家遇寧寧,等半天了,趕緊去拍照吧!”

兩人因為不是京大學生,沒好意思去畢業典禮湊熱鬧,一直拿著相機在外面等著。

周家遇道:“對對對,趕緊拍照。”

正要走,卻見葉軍朝人群中東張期望,像是在找人。

陸寧笑問:“找程秀呢?”

葉軍倒是坦然,點頭道:“早上出來時說好了來給他拍照,他沒手提電話,這麽多人也不知道會不會找不到我們?”

陸寧轉頭看了看周圍,確實人多,又都穿著學士服,一眼望去都差不多。他想了想:“給他打個傳呼吧,讓他去湖邊跟我們會合。”

葉軍點頭:“也好。”

周家遇看了看葉軍,走到他身旁,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胳膊,一臉壞笑道:“大軍,坦白從寬,你和程秀……”

葉軍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周家遇眨眨眼睛,面露驚喜:“真的?”

葉軍翻了個白眼,道:“煮的。”

周家遇笑著拍拍他肩膀:“大軍,你也是二十多歲的大男人了,確實是該找個對象了,程秀這人我看著挺不錯,現在跟你一塊住,也算是近水樓臺。”說著一副過來的語氣,“當然,你要對兩個男人之間的事有什麽不懂,可以問哥,哥教你。”

葉軍轉頭看向他,一臉木然道:“哥,我十四歲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戀,要你教?”

周家遇收回手:“艹!忘了這茬。”

這時,一旁的三胖湊過來,壞笑道:“我是真不大懂,回頭你們跟我說說唄,就兩個男的幹那事……”

三個基佬齊齊看向他,異口同聲道:“一邊去!”

三胖乖巧地挪到了一邊。

哎,活在一個全是基佬的世界,他這個熱愛美女的正常男人真是太難了!

三人邊走邊拍,到湖邊時,收到呼機留言的程秀,也氣喘籲籲趕來。

其實要說男生多喜歡拍照那肯定不至於,但畢竟今天意義重大,膠片仿佛不要錢似的,三位畢業生拍下的照片,比過去二十幾年加起來還多。

陸寧不由得想起當年來京大,他和周家遇下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門口拍照。

如今畢業,又是用拍照的方式道別。

也算是有始有終。

畢業日,也是難得的休息日,幾個人在學校吃完最後一頓食堂餐,為了慶祝畢業,幹脆重回少年,跑去附近的游戲廳打了一下午游戲,到了晚上,又去館子好好搓了一頓。

因為開心,除了不喝酒的程秀,四個人都多喝了幾杯,結束時,四個齊齊喝得酩酊大醉,好在都住在同一個小區,護送醉鬼回家的任務,就落在了程秀一個人頭上。

跟喝兩杯就胡吹海侃的三胖不一樣,葉軍喝了酒比平時更加沈默,回程的路上,一句話都沒說過,加之皮膚黑,上臉也不明顯,若不是眼中泛著紅色,誰也看不出他已經喝醉。

當然,程秀也看不出他到底醉成什麽樣子。因為兩人的房子,跟那三個不在同一棟樓。程秀先送那三個醉鬼上樓,留葉軍在車內等著。

待他氣喘籲籲下來,原本在車內的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來,靠在車邊點了根煙在抽。

夜色已濃,猩紅的煙頭在黑暗中時隱時現,青年的身影隱沒在暗影中,高大挺拔,煢煢孑立。

程秀一直覺得葉軍跟那三個人不一樣。

剛開始進齊心地產時,他是抱著目的而來,葉軍又是那樣沈默寡言,看起來冷得像冰塊。他每日都在忐忑中度過,因為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的目標被對方發現,會有什麽結果。

但時間久了,他發覺葉軍跟看起來很不一樣。

外表冷峻的男人,原來有一顆細膩善良的心。看到他中午吃冷饅頭,什麽也沒說,但轉頭就讓財務給自己預支了半個月薪水。

之後讓他進大北窯的項目,更是天天帶著他一起吃午飯。

對方的關照自然自然,那是對方出自本能的善意,從不是為了收買他的心,也更不會挾恩圖報。

然後他做了這輩子正確的決定,因為不敢將自己來齊心地產的目的告訴葉軍,他只能悄悄向陸寧坦白。

實際上,一直到現在,他和陸寧也沒告訴葉軍當初的真相。

但人是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做過的事就得承認。

他深呼吸一口氣,邁步走到葉軍跟前。

葉軍擡頭,吐出一口煙圈,淡聲問:“都送進家門內了?”

大約是喝過酒,他語氣帶著些慵懶,不似平日的低沈冷冽。

程秀點頭:“嗯。”

“那就行,我們走吧。”

路過一只垃圾桶,葉軍隨手摁滅煙頭丟進去。

程秀深呼吸一口氣,開口:“葉總……”

葉軍:“嗯?”

程秀低聲道:“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葉軍借著月色,垂眸瞥了他一眼,沈默片刻後,輕描淡寫道:“你當初進齊心是被趙駿馳指使這件事?”

程秀愕然擡頭,怔忡半晌才道:“陸總告訴你了?”

葉軍搖頭,淡聲說:“我自己猜的。”

程秀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葉軍想了想,道:“你剛來沒多久,我就覺得你不太對勁,但看得出你性格不壞,就沒往壞處想。後來做大北窯項目缺人手,陸寧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覺得他說得很對,就讓你進來幫忙。再後來,”他頓了頓,又才繼續,“我們做項目天天待在一起,我不可能看不出你的問題。”

程秀腦子和心跳都亂了:“那你還……”

葉軍沈默片刻,淡聲道:“我相信你不會害我們。”

程秀聞言眼眶一紅,頓在原地半晌不動。

葉軍走了幾步才發覺人沒了,回頭一看,見清瘦的青年低頭立在夜色裏,單薄的身體在風中略略發抖。

他低低嘆息一聲,走回來,一把拉起對方的手:“走吧。”

程秀大驚,腳步不聽使喚地跟上他,滿腦子都是對方掌心的溫度。

“葉總……”他低聲喚道,腦子混沌,心亂如麻,只覺得心臟快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下意識想要將手掙開。

然而葉軍卻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一言不發。

及至走到家門口,葉軍拿了鑰匙開門,才將人的手松開。

跟進來的程秀忐忑地看了看他,低聲試探著問:“葉總,你……是喝醉了嗎?”

葉軍轉頭,一錯不錯地看向他。

雖然眸中泛著紅色,但眼神清明,顯然沒有醉得不分東西。

他沈默片刻,認真問:“你對我怎麽想的?”

“我……”程秀沒喝酒,但面頰卻不聽使喚驀地爆紅。

葉軍:“怎麽想就怎麽說。”

不想,程秀支支吾吾片刻,忽然一咬牙,反客為主問:“那你呢,你對我怎麽想的?”

葉軍臉上終於浮現一絲罕見的不自在,他偏過頭,握拳抵在鼻下,欲蓋彌彰地輕咳一聲,但說出的話依舊坦坦蕩蕩:“我挺喜歡你的,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處處。當然,你要是對我沒那個意思,就當我什麽都沒說,我們還跟以前一樣,是關系單純的同事。”

程秀聞言怔住,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睜大眼睛看向他。

自打知道對方是同性戀,他當然也想過有沒有這種可能,畢竟對方對自己如此照顧,但腦子裏又總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對方的種種行為,只是因為人品好,自己不應該也不能多想,免得越陷越深,像上一次一樣,最後不過一場鏡花水月,還落得傷痕累累。

葉軍說完,見人半天沒回應,轉頭看向滿臉錯愕的青年,想了想,又說:“我知道你之前受過傷,不敢相信別人,我也不敢保證自己是個很好的對象,但我這人不喜歡黏黏糊糊。你要答應就點頭,不答應就搖搖頭。”

滿腦子錯亂的程秀,慌慌張張搖頭。

葉軍像是早有準備一樣,了然點頭,平靜地拍拍他的肩膀,淡聲道:“行,我知道了,早點睡吧。”

程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在他轉身時,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湧上心頭,一把緊緊抓住對方的手臂:“不不不,葉總,我也喜歡你。”

葉軍轉頭,有些狐疑地看著他,看到對方眼中的窘迫和急切,臉上難得浮上一絲淺笑:“所以,你答應了?”

程秀用力點頭。

葉軍繼續問:“確定要和我處?”

程秀還是點頭。

葉軍嗯了一聲:“行,我知道了,早點睡吧。”

程秀:“???”他拉住對方的手不放,眨眨眼睛,“就這樣?”

葉軍擡眼問:“那你還想怎樣?”

“我……”

葉軍揉了揉額角:“晚上酒喝多了,有點困,其他的事,明早再說吧。”

“哦。”程秀終於將手松開。

葉軍洗了澡就回了房休息,好像對他來說,這只是個平淡無奇的夜晚,跟從前的每個夜晚沒什麽區別。

但程秀卻有點睡不著,他想了想,去廚房泡了一杯熱牛奶,來到葉軍房門前。

“葉總,你睡了嗎?”

“有事?”

“你不是喝酒喝多了嗎?我給你泡了杯牛奶,你喝了再睡,免得明早起來頭疼。”

“好,你進來吧。”

程秀端著牛奶進屋,雖然兩人一起住了快兩個月,但對方的屋子,他從來沒進過。他幾乎是有點忐忑地跨進門。

葉軍只開了盞臺燈,也足夠看清屋內陳設。

程秀自認已經是個愛整潔的青年,但看到葉軍這間房,還是大為驚嘆,整潔幹凈得像是酒店套房,而且沒有一絲異味。

見他慢吞吞如蝸牛,葉軍招招手,指了指床頭櫃:“放在這裏吧。”

程秀終於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將杯子放下,但人卻杵著半晌沒動。

葉軍擡頭看向他:“怎麽了?還有事?”

程秀搖頭,對著他那雙冷厲的眼睛,小聲試探問:“葉總,我們現在就算處對象了嗎?”

葉軍看了看他,往裏面挪了挪,拍拍空出的位置:“上來吧?”

程秀臉一紅:“啊?”

葉軍道:“睡一張床,應該算了吧。”

程秀支支吾吾想往外走:“我……我還是睡自己房間吧。”

葉軍抓住他的手腕:“上來吧,我不會做什麽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我自己……”

葉軍楞了下,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戲謔的笑意:“你要是想,也不是不行。”

程秀趕緊搖頭:“沒……沒沒有,我什麽都沒想。”

“那就上來吧。”

程秀到底還是上了床,因為要睡覺,一杯牛奶,兩人一人喝一半。

殘存的酒意和牛奶的溫暖,讓葉軍很快睡去。

程秀關了臺燈,始終睡不著。

他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向枕邊的男人。雖然長相粗獷冷峻,但睡覺時卻那樣規矩,老老實實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呼吸深沈平穩,既不打呼也不磨牙,身上的味道幹凈清爽。

程秀很早就知道自己與正常的男孩子不一樣,到了京大,見了世面,才明白自己並沒錯,也就漸漸接受了自己的不同。只是他這樣的人,始終見不得光,要擁有一段正常的感情,找到一個兩情相悅的可靠伴侶,比中大獎還要難。

所以當初他才會被人欺騙,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

好在老天待他不薄,在他陷入泥潭時,有個人伸出手將他拉了出來。

思及此,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去摩挲葉軍光裸的手臂。雖然是放松姿態,也能感覺到手臂結實精壯的肌肉。

“程秀,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是男人?”葉軍的聲音冷不丁在黑暗中響起。

程秀嚇得趕緊收回手,支支吾吾道:“你……摸沒睡著?”

“本來睡著了,被你摸醒了。”

“那你睡,我不打擾你了。”程秀心虛地背過身。

葉軍轉頭看了看對方的後腦勺,又往自己身下看了眼,他嘆了口氣,伸手將人撈進懷中,覆上他的唇。

兩個人都沒接過吻,好幾次差點咬到對方,但誰也舍不得放開。

好在漸漸得了章法,越吻越沈迷。

程秀渾身發顫地握住對方雙臂。

好半晌後,葉軍將人松開,啞聲道:“你別光摸我的手,也摸摸別的地方。”

程秀腦子一炸,渾身像是點了火一樣,耳根子更是要燒起來。而葉軍已經抓住他握在自己手臂的手,慢慢往下,換了位置。

“會嗎?”

程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葉軍:“你自己沒弄過?沒事,我教你,不過我也沒給別人弄過,你要不舒服,告訴我。”

程秀簡直要哭了:“你別說了。”

葉軍沒再說話,只專心當老師。

自打意識到自己不同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葉軍都打定了註意這輩子一個人過。他有朋友,卻還是覺得孤獨。

直到看到周家遇和陸寧在一起,才意識到,自己或許也可以試一試。

但真的到了這一天,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時值夏日,熱浪滾滾,房內沒裝空調,只有吊扇呼呼轉著。一番折騰下來,兩人渾身都是汗。程秀像是鴕鳥一樣,將頭埋在枕頭裝死。

葉軍推了推他:“要不要去洗洗?”

程秀悶頭一言不發。

葉軍也不強求,自己下床去衛生間寫了個戰鬥澡,又拿了熱毛巾回來,準備給對方擦擦。

程秀還是剛剛那姿勢,葉軍懷疑這家夥能保持這個動作到天亮。

他目光落在對方光潔的脊背。

程秀很清瘦,微微凸起的肩膀,像是一對展翅蝴蝶,流暢的線條往下,一直延續到薄薄一截腰肢。

葉軍喉頭滑動了下。

他是天生的同性戀,從前幾乎不進公共澡堂,因為會對男生的身體產生欲望。而眼前這具年輕單薄的身體,正好符合他所有的幻想。

他略作猶豫,將毛巾放在一旁,拉開床頭櫃抽屜拿出兩樣東西。

他爬上床輕輕覆在程秀背上,咬著他耳朵道:“我們來真的吧?”

耳根潮色還未褪去的程秀,迷迷糊糊一時沒明白他的話,知道覺察他手上對自己的動作,才覺得不對勁。

嚇得渾身僵硬,支支吾吾道:“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葉軍道:“有備無患。”

程秀沒做過這事,但他畢竟早就是同性戀,該有的理論知識一樣不少。

他是有點害怕的,又覺得這樣是不是太快了點?

但更多的還是歡喜和幸福。

混混沌沌間,大勢已去。

對於程秀來說,這個夜晚,必然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夜,也是他最完美的畢業禮物。

翌日早上七點半,葉軍睜開眼睛,床上的人已經不在,只隱約聽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起身看了眼床上的狼藉,想到昨晚自己的放縱,有點愧疚地將被子收起,抱進洗手間,塞進洗衣機。

“葉總,早餐做好了,你洗漱了來吃吧。”程秀聽到動靜,從廚房裏探出頭道。

葉軍剛朝他看過去,他就紅著臉縮了回去。

葉軍搖頭失笑。

程秀做了兩份雞蛋餅,煮了豆漿。這兩個月來,兩人都是上班時,順便在路邊買點,這是第一次在家裏吃早餐。

葉軍望著桌上的早餐,心中升起陌生的溫暖,長久以來哪怕有朋友,也無法排遣的孤獨感,在這個早上,終於離自己遠去。

“你今天在家休息一天吧?”他拿起雞蛋餅,擡眼看了看對面無所適從的人。

程秀知道他的意思,耳根子又猛得躥紅,低著頭道:“不……不用了。”

“真不用?我沒經驗,也不知道有沒有弄傷你?”

程秀忙不疊搖頭:“沒有沒有,我沒事,你……”他聲音低下去,細弱蚊聲般道,“弄得挺好的。”

葉軍輕笑了聲,臉上也有點發燙,趕緊悶頭喝了口豆漿,又才道:“那就一起去上班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兩天沒更,是為了把結局寫完,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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