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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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菲是黑衣組織的底層幹部。
也就是地下世界的諸多組織中，隔三差五抓出臥底,被同行戲稱為“酒廠”的那個。
作為黑衣組織的一員,今天的拉菲披上了馬甲,以某集團代理人的身份，參加電影《此間世相》的開機儀式。
這是一部今年廣受關註的電影,據說改編自某位新興作家的小說。拉菲沒有記住作家的名字，反正他這次被派出來的目的，只是確認劇組中的某個工作人員是不是組織中叛逃的一名（前）臥底。
除此之外……拉菲摸了摸口袋裏的電影票,不動聲色的掩飾起自己的情緒。
對於他自身來說,之所以會努力爭取到這次任務,還有一個非常私人的原因——扮演這部電影女主的演員、也是國內當前“最年輕影後”之一的美佑紀,是他非常喜歡的女演員。
說的直白一點,拉菲是她的骨灰級粉絲。
回想著自己的女神在過去那些影視作品裏的表現,以及他在今天之前,通過各種渠道好不容易拿到的劇組拍攝片段,男人忍不住露出了些許激動的神色。
反正這會兒他正在走向會場的路上，周圍只有精心修剪的灌木和不遠處成排的樹叢。就算露出什麽失態的表情，也……
突然，拉菲聽到了一點微妙的、奇異的聲音。
那聲音從他路過之處的十幾米外傳來,方向大約是在左邊那片樹林裏。雖然只有很短暫的一瞬間,但作為具有職業素養的地下成員，拉菲依然沒有錯過那僅僅幾秒的異動。
他的腳步一頓,然後原地站住了。
聲音傳來的地方一片靜謐,就像剛才是他的幻覺。但拉菲知道自己絕不可能聽錯,所以剛剛那個聲音……
結合這一刻的時間、地點以及最可能的對象，要麽是他極其巧合的遇到了“同行”，要麽是他驚動了一對野鴛鴦。
某個性格並不能稱之為善意的酒廠成員，神情多了幾分等待看戲的興味感。
同行什麽的當然是胡扯。橫濱這裏雖然是港口黑手黨的總部，但這個組織和官方存在某種協議。在過去的幾年間，雙方基於種種外人眼中霧裏看花的拉鋸，始終處在一種彼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狀態。
只要不鬧出過於猖獗的事故，觸犯到彼此的底線，他們根本不需要像黑衣組織的成員那麽謹小慎微。對於酒廠的成員來說，即使是組織裏的二把手，在對外交貨的時候也要找小巷子和小樹林鉆。
真是讓人嫉妒的待遇啊……拉菲在心裏嘆了口氣，第N次產生了跳槽的渴望。但想想黑衣組織怎麽也算與國際接軌，自己這麽多年才混到小頭領的等級，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總之，剛剛在不遠處鬧出動靜的，大概是一對野鴛鴦了。
反正時間還寬裕，拉菲很願意過去看看，順帶和那對不知名的野鴛鴦玩一把“躲貓貓”。娛樂圈這種地方，私下的混亂和汙穢一點都不比黑色世界少。甚至很多表面上光鮮的偶像明星，真實身份就是某些勢力埋下的鉤子。
能在這種時候鉆小樹林的家夥，十有八|九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拉菲盯著那個方向，內心搖擺著要不要搞點事出來，身上帶著的手機卻在這時震動了一下。他下意識低頭，發現是條蹦出來的垃圾短信。
在看到短信內容的時候，拉菲也重新冷靜了下來。
短信當然不是重點，而是屏幕亮起之後，顯示出了屏保上微笑著的年輕女人——
某個骨灰粉的女神，他內心不為人知的野望，明星美佑紀。
這是她在第一部 正式的電影《TragicMarker》中的宣傳劇照，依照“娑羅雙樹”的造型打扮，面孔卻是正常而美麗的。畢竟她扮演的“娑羅雙樹”是個毀容的角色，而在她接手這個角色之前，電影中的少女時期由另一個人扮演。
那也是拉菲第一次記住這個演員，他幾乎是對她一見鐘情。之所以說是“幾乎”，因為在那之後的首映式上，他意外見過她一面。
當時是在某個沒什麽人的角落裏，拉菲出來找暗號，聽到拐角處不高不低的男人和女人的聲音。他當時就預感到了什麽，還沒想好過去看看還是避開，甚至還沒確認是什麽情況，就聽到了一聲被悶在喉嚨裏的痛呼。
嗯？
他有些意外，這種聲音實在是很熟悉——作為地下世界的一員，當他們需要讓某個人暫時閉嘴的時候，總是有很多公認的“小技巧”。
當時的拉菲並沒有困惑多久，半分鐘後，一個穿著禮裙的身影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她的五官在走廊的燈光下完全顯形，身材高挑纖細，是一種符合大眾審美的精致漂亮。看到站在外面的男人之後，年輕的女人卻絲毫不顯得意外。
今天首映式上的主角，如今正當紅的新人演員，“Miyuki”。
美佑紀在正式進入演藝圈的同時，就沒有隱瞞她已婚的身份。甚至在拍戲之外的時候，她偶爾會在無名指上戴一枚鉑金戒指。
有粉絲專門扒過那枚戒指，搜索了它可能的來源，甚至私下和各行業大咖的隨身物品偷偷做對比，卻一無所獲。後來有一次專訪，主持人問到這個問題，美佑紀的表情有點微妙。
“可以不回答嗎？不，不是什麽難言之隱……這個戒指，其實是我丈夫無聊的時候拉著我做的。”
“對，親手。正式的婚戒當然有，但鉆石什麽的不方便攜帶，我畢竟沒有把結婚戒指丟著玩的愛好……對，我經紀人手上的戒指也差不多。其實你們觀察的夠仔細的話，凪也戴過類似的款式，都是當時大家一起學的。”
“其實我經紀人是我丈夫？掩耳盜鈴？哇，你們猜對了，不是，你們真的猜對了……噗，這麽不像嗎？”
拉菲回憶起自己曾經看到的這段訪談，又將目光落在了年輕女人的身後。對方則向他露出一個微笑，仿佛只是偶遇一樣地說：“您是柴山先生吧，沒想到會在這裏碰面。”
拉菲：“或許是緣分。美佑紀小姐是要回會場嗎？”
美佑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來透透風，耽擱太久總是不禮貌的。後面的盥洗室掛了‘整理中’的牌子，看在這家影院讓女士穿著高跟鞋跑二樓的誠意，我決定回去給他們一個差評。”
拉菲看著對方淺灰色的眼睛，目光不知為何偏移，落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一抹銀白色凝固在那裏，在昏暗的燈光下並不耀眼。他沈默了一會兒，讚同一樣地點點頭：“那我就打個投訴電話好了。”
能夠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的人，沒有幾個不是人精。但也總有那麽一些蠢貨，自詡掌握著螻蟻的生死，卻在關鍵的時候看走了眼。
那個當時顯然打算對美佑紀做點什麽的男人，最後也沒人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拉菲試著去探查過，最後卻不得不遺憾的收了手。
至少，他比那個男人聰明一些。
……
……
記憶仿佛還是昨天，拉菲站在人煙稀少的小路上，突然沒有了湊熱鬧的興致。
他從口袋裏摸出根煙，也沒用打火機點燃，叼著轉身向會場走去。
在對方消失一分鐘後，之前傳來動靜的小樹林裏，終於先後鉆出了兩個人。
織田深雪踩穩腳下的鞋，把外搭的扣子扣好，沒忘了給身後的男人一記眼刀：“下次再陪你在這種地方鬧，我就跟你姓。”
男人正在穿外套，聽到這句話之後瞬間來了興趣：“現在也可以嘛，反正婚後改姓也很方便。你又不同意我姓織田……”
“因為家裏的‘織田’已經夠多了，”織田深雪翻了個白眼，“我已經不想再重溫大街上有人喊一句‘織田’，然後一群人回頭的經歷了。”
“真過分吶，”太宰治看起來一臉委屈，“而且深雪醬說著不要，剛剛靠在樹上的時候，你明明非常的……”
剩下不能出現在晉江的話，消失在女人朝他腰上軟肉狠狠一擰的動作中。
兩人在月黑風高的小樹林裏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最後織田深雪沒忍住笑場了。她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什麽人，拉起自家丈夫兼職經紀人的手，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奪路狂奔。
“快快快，我還得回去補妝，下次真的不能再這麽玩……剛剛那人半天沒走，真的快嚇死了。”
“不用擔心啦，我之前確認過那片地形，是個適合殺人埋屍的地方。”
“閉嘴啦你！”
兩人一路用悄悄話的語氣拌嘴，一路靠金手指作弊沖回了織田深雪的私人休息室。關上門後年輕的女人連氣都沒喘，脫了鞋直奔化妝間。
像是補妝這種事，理論上應該由助理負責。但他倆之前是偷偷溜出去的，現在這個情況……總之……
織田深雪拿起唇膏，又朝某人飛了一枚眼刀。
***
開機儀式不同於首映式，晚上十點已徹底結束。等夫妻倆走到家門口，手機上的時間剛剛跳到十一點整。
太宰治摸索著開鎖推門，同時回頭和織田深雪說話。這個時間家裏的孩子應該睡了，他下意識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然後……就在他的腳踏進門檻的瞬間，“啪”的一聲燈光大亮，又是幾聲清脆的“啪”、“啪”聲，在神經反應過來之前，噴射的彩帶和禮花已落了他一身。
太宰治：“……”
黑發的男人定在原地，鳶色的眼睛睜大了一點，看起來像是呆住了。下一秒他聽到一陣嬉笑的聲音，身後的妻子推了他一把，讓他踉蹌著走到了玄關。
與此同時，前方和後面同時響起一群人的聲音：“生日快樂，太宰/太宰哥哥/大哥哥/太宰先生！”
在明亮的燈光下，織田家至少一半的人都聚集在客廳，手裏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桌子上擺著一個還未拆封的、一米高的蛋糕，不知道有幾層。
織田作之助站在沙發旁邊招了招手，剛才拿著各種禮花噴劑的孩子們圍了過去，是織田家年紀比較小的幾個。
“阿雪阿雪，修治和雪子已經睡了，我看著她們睡下才過來的！奈奈和喜之郎在那邊照看她們，雪子說想和奈奈多玩幾天。”
今年已滿十四歲的織田咲樂跑過來，臉蛋因為興奮而紅紅的。織田深雪俯身親了她一口，於是女孩子更加高興了。
織田修治和織田雪子，是織田深雪一年多之前生下的雙胞胎女孩。織田家的其他人對夫妻倆的取名能力表示無奈，但商量來商量去，又想不出其他讓所有人滿意的名字。
對於“女孩子為什麽要叫修治”這樣的問題，全家倒是沒有一個人提出來。
作為一個並不典型的早婚人士，婚姻對織田深雪的人生似乎沒有太多影響。婚後第二年她高中畢業，之後被東京藝術大學錄取，一邊接戲一邊充電。
由於學校裏大把的掛名學生，同班之間一年也說不上幾句話，甚至沒多少人相信她確實結婚了。大二的時候班上有女生未婚先孕，肄業後很快和某集團的掌權人結婚。
那女生在學校裏也算是個名人，這事兒在院系間很是傳了一陣。有個和織田深雪關系不錯的女生私下聊到這件事，問她真的結婚了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女生楞了一會兒。最後發誓自己不會說出去，然後又叮囑她註意避孕。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織田深雪其實……反應了幾秒。
說無意識也好，某方面的遲鈍也罷。無論是織田深雪還是太宰治，婚後從沒有談論過孩子的問題。在和小夥伴說起這個話題之前，織田深雪甚至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太宰治……
年輕的女孩獨自思考了一會兒，最後不得不承認：以她對那家夥的了解，如果她一輩子不提這件事，他絕對會一輩子都佯作不知。
擔負另一個生命的重量，或許這世界上一大半的人多少都抱有期盼。但對於太宰治來說，那是讓他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於感覺到恐懼的東西。
或許於他而言，能夠掙紮著活下去、願意拉住一個人伸出的手，已經是命運幾千次拐點後達成的億萬分之一。
織田深雪不覺得自己是那種執著於後代的人，但從十幾歲開始，她確實已經習慣了作為長姊看護弟妹。那甚至成為一種生活中的慣性，從初中到大學，她在同學之間也更傾向於幫助者的角色。
那是和吃飯喝水一樣自然的事，就算是她遺忘了自身能力存在的時候，本能依然順應了這種慣性。
那天她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把這些想法都封存起來。當一個問題看起來無法解決，並且也並不算迫切的時候，其實沒必要繼續鉆牛角尖。
但她終究無法恢覆到原本的無意識，在之後兩年的生活中，織田深雪不知道自己是否無意間顯露了什麽。但她的丈夫永遠敏銳的多智近妖，大四快要畢業的某一天，織田深雪例行去醫院做檢查，然後收獲了一個“驚嚇”。
她懷孕了。
直到現在，織田深雪都不知道是真的避孕沒做好，或者太宰治放任了她的願望。她只記得那天男人顫抖而緊繃的手臂，以及自己不知道為何而流的淚水。
“深雪醬，我想……把我以前的名字給他。可以嗎？”
從始至終，他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好。”
織田深雪回答。
當然，最後生下來發現不止一個什麽的……就只能再想一個名字了。
匯報完最小的妹妹們的情況，織田咲樂湊到擺著蛋糕的桌子旁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激動。玄關處的太宰治也終於回過神，微微呼出一口氣，看向自己身後的年輕女人。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又像是並不那麽意外。又沈默了一會兒，男人若有所思地說：“我還以為，我們已經算是慶祝過生日了。”
“……”想到不久前的“慶生方式”，織田深雪這幾年鍛煉出來的厚臉皮依然有點架不住。她忍著沒有再瞪對方一眼，順手把太宰治的拖鞋拎了過來，“除此之外，也是阿助的小說第一次影視化。雙喜臨門，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
“有道理。”太宰治想了想，讚同地點頭，也不知道究竟是讚同哪一個。織田深雪無奈地看著他，最後還是笑了起來。
“行啦，走吧走吧，切蛋糕去。這幫孩子好幾個不熬夜的，也就這會兒興奮才沒覺得瞌睡。”
織田深雪說，而太宰治牽住了她的手。這種程度的親昵也已經是習慣了，織田深雪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聽到那邊幾個小孩低低地喊著“哇哦”。
織田作之助似乎有些無奈，不過並沒有說什麽。一群人終於圍在那張大大的桌子旁，作為壽星的太宰治在眾人的圍觀下，親手打開了個頭不小的木質蛋糕箱。
裏面是個三層高度的奶油蛋糕，比起給成年人慶祝的點心，它更像是孩子們會喜歡的類型。上面排滿了各種水果和奶油雕花，在最上層的巧克力裝飾之間，是一行錯落的祝福語——
[祝太宰治生日快樂，萬古長存。]
太宰治：“……”
織田深雪：“……”
織田作之助：“……”
其他人：“…………”
沈默。
“幸介……這個蛋糕，當時是你去訂做的吧？”
在眾人一致的……微妙的沈默之後，織田作之助第一個轉過頭，看向身邊將近一米八、馬上就滿二十歲的青年。織田幸介盯著蛋糕看了一會兒，然後神情恍惚地點點頭：“對。但是那天有事，我提前走了，當時……好像真嗣還留在那裏。”
織田真嗣：“我把祝福語的紙條夾在訂單裏了，直接拿過去的，上面應該只有‘生日快樂’幾個字。”
這群孩子裏最小的一個，八歲的織田秀中擡起頭，看著大人們奇怪的反應，有些不解地問：“阿助阿助，這句話哪裏不對嗎？我記得‘萬古長存’不是活的很久的意思嗎？”
“笨蛋！你成語怎麽學的？”旁邊比他大兩歲的織田勝平說，他倆都是織田作之助去年收養的孩子，“至少也應該是‘生日快樂，壽比南山’吧！”
“我國文就是很差啊，上次期中才考了30分，還被阿助打了手板子！”
“@#￥%&*！”
兩個孩子瞬間鬧騰了起來，其他人不但不勸解，反而興奮的看起了熱鬧。這邊幾個大人面面相覷，難得過來一趟的芥川銀有些擔憂，芥川龍之介聽著那邊爭論“壽比南山”、“青山不老”、“松柏長青”，表情越來越古怪。
“……是雪子，”最後太宰治說，“只能是她了。”
織田深雪反應了幾秒，最後閉上了眼睛。
作為一對同卵雙胞胎，修治和雪子繼承了織田深雪的白發和太宰治鳶色的眼睛。除了難以分辨彼此的長相之外，她們在繈褓裏就表現出各方面的差異。
到兩人一周歲生日的時候，雪子已經能重覆一些不太覆雜的短語，修治才剛剛能叫爸爸媽媽叔叔姐姐以及爺爺。
一歲學會簡單的稱呼，對嬰兒來說是很正常的，反證雪子或許擁有驚人的語言天賦。考慮到她爹過去的情況，織田深雪在被窩裏擔憂了一下將來可能出現的問題，最後被太宰治用其他方法轉移了註意力。
現在又過去將近一年，下個月就是姐妹倆的兩歲生日。半個月前織田深雪教了女兒們幾句表達慶祝的詞句，其中確實有幾個成語。
當然不是“生日快樂萬古長存”，不過有“萬古長存”，也有“壽比南山”。雖然祝太宰治壽比南山也有哪裏不對，但就像織田勝平剛才說的，怎麽都比萬古長存要好。
“深雪醬，你覺得她是不小心的嗎？”最後，太宰治說。
“我覺得不是。”織田深雪嘆氣。
“那……”
“小心她記仇哦，就像這次一樣。”
“哼哼……”
“或者，就像你小時候一樣？”
黑發男人瞪著自己的妻子，得到對方覆制粘貼一樣的無辜表情。最後他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了對方的腰，把頭埋在她脖頸處。
“我後悔了。”
“嗯？”
“就不該……我果然沒辦法做個好父親吧……”
織田深雪放在他後背的手頓了一下，突然用力拍了兩把。
男人瞬間倒吸一口冷氣，鳶色的眼睛瞪圓了，擡頭像只被逆毛摸的貓：“咳咳、深雪醬你，你要謀殺親夫嗎？”
織田深雪嫣然一笑：“你猜？”
太宰治：“……”
孩子們的喧鬧聲告一段落，織田作之助看了看不遠處擁抱著咬耳朵的兩人，讓幸介他們安排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先去休息。織田深雪瞄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發現馬上就到零點了。
她想起五年前的這天，某個男友失格的家夥準備好一切，從港口黑手黨的頂層跳了下去。明明幾天前他們才約定好結婚，而婚後舊事重提，她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
好吧。當時她就想，來日方長。
就像現在這樣，來日方長。
“太宰。”
“嗯？”
“阿治。”
“嗯嗯。”
“治……治君？”
“唉，你平時不是很嫌棄這麽叫的嘛，除了在唔……”
“閉嘴。”
“……”
“生日快樂，阿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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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黑衣組織的一員,今天的拉菲披上了馬甲,以某集團代理人的身份，參加電影《此間世相》的開機儀式。
這是一部今年廣受關註的電影,據說改編自某位新興作家的小說。拉菲沒有記住作家的名字，反正他這次被派出來的目的，只是確認劇組中的某個工作人員是不是組織中叛逃的一名（前）臥底。
除此之外……拉菲摸了摸口袋裏的電影票,不動聲色的掩飾起自己的情緒。
對於他自身來說,之所以會努力爭取到這次任務,還有一個非常私人的原因——扮演這部電影女主的演員、也是國內當前“最年輕影後”之一的美佑紀,是他非常喜歡的女演員。
說的直白一點,拉菲是她的骨灰級粉絲。
回想著自己的女神在過去那些影視作品裏的表現,以及他在今天之前,通過各種渠道好不容易拿到的劇組拍攝片段,男人忍不住露出了些許激動的神色。
反正這會兒他正在走向會場的路上，周圍只有精心修剪的灌木和不遠處成排的樹叢。就算露出什麽失態的表情，也……
突然，拉菲聽到了一點微妙的、奇異的聲音。
那聲音從他路過之處的十幾米外傳來,方向大約是在左邊那片樹林裏。雖然只有很短暫的一瞬間,但作為具有職業素養的地下成員，拉菲依然沒有錯過那僅僅幾秒的異動。
他的腳步一頓,然後原地站住了。
聲音傳來的地方一片靜謐,就像剛才是他的幻覺。但拉菲知道自己絕不可能聽錯,所以剛剛那個聲音……
結合這一刻的時間、地點以及最可能的對象，要麽是他極其巧合的遇到了“同行”，要麽是他驚動了一對野鴛鴦。
某個性格並不能稱之為善意的酒廠成員，神情多了幾分等待看戲的興味感。
同行什麽的當然是胡扯。橫濱這裏雖然是港口黑手黨的總部，但這個組織和官方存在某種協議。在過去的幾年間，雙方基於種種外人眼中霧裏看花的拉鋸，始終處在一種彼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狀態。
只要不鬧出過於猖獗的事故，觸犯到彼此的底線，他們根本不需要像黑衣組織的成員那麽謹小慎微。對於酒廠的成員來說，即使是組織裏的二把手，在對外交貨的時候也要找小巷子和小樹林鉆。
真是讓人嫉妒的待遇啊……拉菲在心裏嘆了口氣，第N次產生了跳槽的渴望。但想想黑衣組織怎麽也算與國際接軌，自己這麽多年才混到小頭領的等級，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總之，剛剛在不遠處鬧出動靜的，大概是一對野鴛鴦了。
反正時間還寬裕，拉菲很願意過去看看，順帶和那對不知名的野鴛鴦玩一把“躲貓貓”。娛樂圈這種地方，私下的混亂和汙穢一點都不比黑色世界少。甚至很多表面上光鮮的偶像明星，真實身份就是某些勢力埋下的鉤子。
能在這種時候鉆小樹林的家夥，十有八|九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拉菲盯著那個方向，內心搖擺著要不要搞點事出來，身上帶著的手機卻在這時震動了一下。他下意識低頭，發現是條蹦出來的垃圾短信。
在看到短信內容的時候，拉菲也重新冷靜了下來。
短信當然不是重點，而是屏幕亮起之後，顯示出了屏保上微笑著的年輕女人——
某個骨灰粉的女神，他內心不為人知的野望，明星美佑紀。
這是她在第一部 正式的電影《TragicMarker》中的宣傳劇照，依照“娑羅雙樹”的造型打扮，面孔卻是正常而美麗的。畢竟她扮演的“娑羅雙樹”是個毀容的角色，而在她接手這個角色之前，電影中的少女時期由另一個人扮演。
那也是拉菲第一次記住這個演員，他幾乎是對她一見鐘情。之所以說是“幾乎”，因為在那之後的首映式上，他意外見過她一面。
當時是在某個沒什麽人的角落裏，拉菲出來找暗號，聽到拐角處不高不低的男人和女人的聲音。他當時就預感到了什麽，還沒想好過去看看還是避開，甚至還沒確認是什麽情況，就聽到了一聲被悶在喉嚨裏的痛呼。
嗯？
他有些意外，這種聲音實在是很熟悉——作為地下世界的一員，當他們需要讓某個人暫時閉嘴的時候，總是有很多公認的“小技巧”。
當時的拉菲並沒有困惑多久，半分鐘後，一個穿著禮裙的身影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她的五官在走廊的燈光下完全顯形，身材高挑纖細，是一種符合大眾審美的精致漂亮。看到站在外面的男人之後，年輕的女人卻絲毫不顯得意外。
今天首映式上的主角，如今正當紅的新人演員，“Miyuki”。
美佑紀在正式進入演藝圈的同時，就沒有隱瞞她已婚的身份。甚至在拍戲之外的時候，她偶爾會在無名指上戴一枚鉑金戒指。
有粉絲專門扒過那枚戒指，搜索了它可能的來源，甚至私下和各行業大咖的隨身物品偷偷做對比，卻一無所獲。後來有一次專訪，主持人問到這個問題，美佑紀的表情有點微妙。
“可以不回答嗎？不，不是什麽難言之隱……這個戒指，其實是我丈夫無聊的時候拉著我做的。”
“對，親手。正式的婚戒當然有，但鉆石什麽的不方便攜帶，我畢竟沒有把結婚戒指丟著玩的愛好……對，我經紀人手上的戒指也差不多。其實你們觀察的夠仔細的話，凪也戴過類似的款式，都是當時大家一起學的。”
“其實我經紀人是我丈夫？掩耳盜鈴？哇，你們猜對了，不是，你們真的猜對了……噗，這麽不像嗎？”
拉菲回憶起自己曾經看到的這段訪談，又將目光落在了年輕女人的身後。對方則向他露出一個微笑，仿佛只是偶遇一樣地說：“您是柴山先生吧，沒想到會在這裏碰面。”
拉菲：“或許是緣分。美佑紀小姐是要回會場嗎？”
美佑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來透透風，耽擱太久總是不禮貌的。後面的盥洗室掛了‘整理中’的牌子，看在這家影院讓女士穿著高跟鞋跑二樓的誠意，我決定回去給他們一個差評。”
拉菲看著對方淺灰色的眼睛，目光不知為何偏移，落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一抹銀白色凝固在那裏，在昏暗的燈光下並不耀眼。他沈默了一會兒，讚同一樣地點點頭：“那我就打個投訴電話好了。”
能夠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的人，沒有幾個不是人精。但也總有那麽一些蠢貨，自詡掌握著螻蟻的生死，卻在關鍵的時候看走了眼。
那個當時顯然打算對美佑紀做點什麽的男人，最後也沒人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拉菲試著去探查過，最後卻不得不遺憾的收了手。
至少，他比那個男人聰明一些。
……
……
記憶仿佛還是昨天，拉菲站在人煙稀少的小路上，突然沒有了湊熱鬧的興致。
他從口袋裏摸出根煙，也沒用打火機點燃，叼著轉身向會場走去。
在對方消失一分鐘後，之前傳來動靜的小樹林裏，終於先後鉆出了兩個人。
織田深雪踩穩腳下的鞋，把外搭的扣子扣好，沒忘了給身後的男人一記眼刀：“下次再陪你在這種地方鬧，我就跟你姓。”
男人正在穿外套，聽到這句話之後瞬間來了興趣：“現在也可以嘛，反正婚後改姓也很方便。你又不同意我姓織田……”
“因為家裏的‘織田’已經夠多了，”織田深雪翻了個白眼，“我已經不想再重溫大街上有人喊一句‘織田’，然後一群人回頭的經歷了。”
“真過分吶，”太宰治看起來一臉委屈，“而且深雪醬說著不要，剛剛靠在樹上的時候，你明明非常的……”
剩下不能出現在晉江的話，消失在女人朝他腰上軟肉狠狠一擰的動作中。
兩人在月黑風高的小樹林裏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最後織田深雪沒忍住笑場了。她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什麽人，拉起自家丈夫兼職經紀人的手，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奪路狂奔。
“快快快，我還得回去補妝，下次真的不能再這麽玩……剛剛那人半天沒走，真的快嚇死了。”
“不用擔心啦，我之前確認過那片地形，是個適合殺人埋屍的地方。”
“閉嘴啦你！”
兩人一路用悄悄話的語氣拌嘴，一路靠金手指作弊沖回了織田深雪的私人休息室。關上門後年輕的女人連氣都沒喘，脫了鞋直奔化妝間。
像是補妝這種事，理論上應該由助理負責。但他倆之前是偷偷溜出去的，現在這個情況……總之……
織田深雪拿起唇膏，又朝某人飛了一枚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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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儀式不同於首映式，晚上十點已徹底結束。等夫妻倆走到家門口，手機上的時間剛剛跳到十一點整。
太宰治摸索著開鎖推門，同時回頭和織田深雪說話。這個時間家裏的孩子應該睡了，他下意識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然後……就在他的腳踏進門檻的瞬間，“啪”的一聲燈光大亮，又是幾聲清脆的“啪”、“啪”聲，在神經反應過來之前，噴射的彩帶和禮花已落了他一身。
太宰治：“……”
黑發的男人定在原地，鳶色的眼睛睜大了一點，看起來像是呆住了。下一秒他聽到一陣嬉笑的聲音，身後的妻子推了他一把，讓他踉蹌著走到了玄關。
與此同時，前方和後面同時響起一群人的聲音：“生日快樂，太宰/太宰哥哥/大哥哥/太宰先生！”
在明亮的燈光下，織田家至少一半的人都聚集在客廳，手裏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桌子上擺著一個還未拆封的、一米高的蛋糕，不知道有幾層。
織田作之助站在沙發旁邊招了招手，剛才拿著各種禮花噴劑的孩子們圍了過去，是織田家年紀比較小的幾個。
“阿雪阿雪，修治和雪子已經睡了，我看著她們睡下才過來的！奈奈和喜之郎在那邊照看她們，雪子說想和奈奈多玩幾天。”
今年已滿十四歲的織田咲樂跑過來，臉蛋因為興奮而紅紅的。織田深雪俯身親了她一口，於是女孩子更加高興了。
織田修治和織田雪子，是織田深雪一年多之前生下的雙胞胎女孩。織田家的其他人對夫妻倆的取名能力表示無奈，但商量來商量去，又想不出其他讓所有人滿意的名字。
對於“女孩子為什麽要叫修治”這樣的問題，全家倒是沒有一個人提出來。
作為一個並不典型的早婚人士，婚姻對織田深雪的人生似乎沒有太多影響。婚後第二年她高中畢業，之後被東京藝術大學錄取，一邊接戲一邊充電。
由於學校裏大把的掛名學生，同班之間一年也說不上幾句話，甚至沒多少人相信她確實結婚了。大二的時候班上有女生未婚先孕，肄業後很快和某集團的掌權人結婚。
那女生在學校裏也算是個名人，這事兒在院系間很是傳了一陣。有個和織田深雪關系不錯的女生私下聊到這件事，問她真的結婚了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女生楞了一會兒。最後發誓自己不會說出去，然後又叮囑她註意避孕。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織田深雪其實……反應了幾秒。
說無意識也好，某方面的遲鈍也罷。無論是織田深雪還是太宰治，婚後從沒有談論過孩子的問題。在和小夥伴說起這個話題之前，織田深雪甚至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太宰治……
年輕的女孩獨自思考了一會兒，最後不得不承認：以她對那家夥的了解，如果她一輩子不提這件事，他絕對會一輩子都佯作不知。
擔負另一個生命的重量，或許這世界上一大半的人多少都抱有期盼。但對於太宰治來說，那是讓他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於感覺到恐懼的東西。
或許於他而言，能夠掙紮著活下去、願意拉住一個人伸出的手，已經是命運幾千次拐點後達成的億萬分之一。
織田深雪不覺得自己是那種執著於後代的人，但從十幾歲開始，她確實已經習慣了作為長姊看護弟妹。那甚至成為一種生活中的慣性，從初中到大學，她在同學之間也更傾向於幫助者的角色。
那是和吃飯喝水一樣自然的事，就算是她遺忘了自身能力存在的時候，本能依然順應了這種慣性。
那天她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把這些想法都封存起來。當一個問題看起來無法解決，並且也並不算迫切的時候，其實沒必要繼續鉆牛角尖。
但她終究無法恢覆到原本的無意識，在之後兩年的生活中，織田深雪不知道自己是否無意間顯露了什麽。但她的丈夫永遠敏銳的多智近妖，大四快要畢業的某一天，織田深雪例行去醫院做檢查，然後收獲了一個“驚嚇”。
她懷孕了。
直到現在，織田深雪都不知道是真的避孕沒做好，或者太宰治放任了她的願望。她只記得那天男人顫抖而緊繃的手臂，以及自己不知道為何而流的淚水。
“深雪醬，我想……把我以前的名字給他。可以嗎？”
從始至終，他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好。”
織田深雪回答。
當然，最後生下來發現不止一個什麽的……就只能再想一個名字了。
匯報完最小的妹妹們的情況，織田咲樂湊到擺著蛋糕的桌子旁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激動。玄關處的太宰治也終於回過神，微微呼出一口氣，看向自己身後的年輕女人。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又像是並不那麽意外。又沈默了一會兒，男人若有所思地說：“我還以為，我們已經算是慶祝過生日了。”
“……”想到不久前的“慶生方式”，織田深雪這幾年鍛煉出來的厚臉皮依然有點架不住。她忍著沒有再瞪對方一眼，順手把太宰治的拖鞋拎了過來，“除此之外，也是阿助的小說第一次影視化。雙喜臨門，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
“有道理。”太宰治想了想，讚同地點頭，也不知道究竟是讚同哪一個。織田深雪無奈地看著他，最後還是笑了起來。
“行啦，走吧走吧，切蛋糕去。這幫孩子好幾個不熬夜的，也就這會兒興奮才沒覺得瞌睡。”
織田深雪說，而太宰治牽住了她的手。這種程度的親昵也已經是習慣了，織田深雪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聽到那邊幾個小孩低低地喊著“哇哦”。
織田作之助似乎有些無奈，不過並沒有說什麽。一群人終於圍在那張大大的桌子旁，作為壽星的太宰治在眾人的圍觀下，親手打開了個頭不小的木質蛋糕箱。
裏面是個三層高度的奶油蛋糕，比起給成年人慶祝的點心，它更像是孩子們會喜歡的類型。上面排滿了各種水果和奶油雕花，在最上層的巧克力裝飾之間，是一行錯落的祝福語——
[祝太宰治生日快樂，萬古長存。]
太宰治：“……”
織田深雪：“……”
織田作之助：“……”
其他人：“…………”
沈默。
“幸介……這個蛋糕，當時是你去訂做的吧？”
在眾人一致的……微妙的沈默之後，織田作之助第一個轉過頭，看向身邊將近一米八、馬上就滿二十歲的青年。織田幸介盯著蛋糕看了一會兒，然後神情恍惚地點點頭：“對。但是那天有事，我提前走了，當時……好像真嗣還留在那裏。”
織田真嗣：“我把祝福語的紙條夾在訂單裏了，直接拿過去的，上面應該只有‘生日快樂’幾個字。”
這群孩子裏最小的一個，八歲的織田秀中擡起頭，看著大人們奇怪的反應，有些不解地問：“阿助阿助，這句話哪裏不對嗎？我記得‘萬古長存’不是活的很久的意思嗎？”
“笨蛋！你成語怎麽學的？”旁邊比他大兩歲的織田勝平說，他倆都是織田作之助去年收養的孩子，“至少也應該是‘生日快樂，壽比南山’吧！”
“我國文就是很差啊，上次期中才考了30分，還被阿助打了手板子！”
“@#￥%&*！”
兩個孩子瞬間鬧騰了起來，其他人不但不勸解，反而興奮的看起了熱鬧。這邊幾個大人面面相覷，難得過來一趟的芥川銀有些擔憂，芥川龍之介聽著那邊爭論“壽比南山”、“青山不老”、“松柏長青”，表情越來越古怪。
“……是雪子，”最後太宰治說，“只能是她了。”
織田深雪反應了幾秒，最後閉上了眼睛。
作為一對同卵雙胞胎，修治和雪子繼承了織田深雪的白發和太宰治鳶色的眼睛。除了難以分辨彼此的長相之外，她們在繈褓裏就表現出各方面的差異。
到兩人一周歲生日的時候，雪子已經能重覆一些不太覆雜的短語，修治才剛剛能叫爸爸媽媽叔叔姐姐以及爺爺。
一歲學會簡單的稱呼，對嬰兒來說是很正常的，反證雪子或許擁有驚人的語言天賦。考慮到她爹過去的情況，織田深雪在被窩裏擔憂了一下將來可能出現的問題，最後被太宰治用其他方法轉移了註意力。
現在又過去將近一年，下個月就是姐妹倆的兩歲生日。半個月前織田深雪教了女兒們幾句表達慶祝的詞句，其中確實有幾個成語。
當然不是“生日快樂萬古長存”，不過有“萬古長存”，也有“壽比南山”。雖然祝太宰治壽比南山也有哪裏不對，但就像織田勝平剛才說的，怎麽都比萬古長存要好。
“深雪醬，你覺得她是不小心的嗎？”最後，太宰治說。
“我覺得不是。”織田深雪嘆氣。
“那……”
“小心她記仇哦，就像這次一樣。”
“哼哼……”
“或者，就像你小時候一樣？”
黑發男人瞪著自己的妻子，得到對方覆制粘貼一樣的無辜表情。最後他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了對方的腰，把頭埋在她脖頸處。
“我後悔了。”
“嗯？”
“就不該……我果然沒辦法做個好父親吧……”
織田深雪放在他後背的手頓了一下，突然用力拍了兩把。
男人瞬間倒吸一口冷氣，鳶色的眼睛瞪圓了，擡頭像只被逆毛摸的貓：“咳咳、深雪醬你，你要謀殺親夫嗎？”
織田深雪嫣然一笑：“你猜？”
太宰治：“……”
孩子們的喧鬧聲告一段落，織田作之助看了看不遠處擁抱著咬耳朵的兩人，讓幸介他們安排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先去休息。織田深雪瞄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發現馬上就到零點了。
她想起五年前的這天，某個男友失格的家夥準備好一切，從港口黑手黨的頂層跳了下去。明明幾天前他們才約定好結婚，而婚後舊事重提，她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
好吧。當時她就想，來日方長。
就像現在這樣，來日方長。
“太宰。”
“嗯？”
“阿治。”
“嗯嗯。”
“治……治君？”
“唉，你平時不是很嫌棄這麽叫的嘛，除了在唔……”
“閉嘴。”
“……”
“生日快樂，阿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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