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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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港口黑手黨首領,是太宰治還是森鷗外?”

在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中原中也周身的氣場微微變了——從織田深雪睜眼到現在,這一刻大概是他敵意最重的時候。

但港黑的最高幹部還不至於因為一句話而做出什麽,這樣的反應也在織田深雪意料之中。她依然很平靜,不過也相當直接地說:“如果是森先生的話,我不會再多問一個字;如果是太宰……如果兩個世界的情況是一致的,他會在一個月以內,從港黑大樓的頂樓跳下去。”

中原中也:“…………”

在一場並非陌生人的交鋒之中,比起爆發或者有來有往的對峙,沈默並不能給人更多的安全感。織田深雪要的也不是這個,她只是看著眼前的青年,即使他們一大早沒刷牙洗臉披頭散發,甚至衣服都稱不上整齊。

在短暫又漫長的幾分鐘後,織田深雪聽到對面的青年爆了句粗口。

然後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看了一眼時間。接著轉向織田深雪,簡單地說:“我先請個假,你……去收拾一下吧。另外,早餐有什麽忌口嗎?”

織田深雪下意識搖搖頭,稍微想了想,交代了自己早上最常吃的東西:“面包飯團牛奶雞蛋之類就可以,麻煩了。”

中原中也似乎楞了一下:“偏西式,不要味噌湯?”

織田深雪:“……嗯。”

於是橘發的青年看了看她,最後習慣性地摸向頭頂,又立刻意識到自己還沒戴帽子:“這方面的習慣倒是一樣,果然是平行世界嗎。”

他自言自語地說,說完沒等她回答,轉身進了廚房。

織田深雪在原地楞了幾秒,接著去找相反方向的衛生間。等她從裏面出來的時候,餐廳另一頭的廚房已經傳來了食物加熱的聲音。

餐桌一側已經放了盒牛奶,對面……也是同款牛奶。織田深雪看著那個熟悉的包裝,突然想起不知道是多久之前,某天她和太宰治出去吃飯,在街上偶遇中原中也。

然後就變成了(不算特別愉快的)三人聚餐。

飯桌上兩人照例互扒黑歷史,然後中原中也毫不意外的被下套,氣炸後把太宰治錘到桌子上。時隔多年,失去上下級的關系之後,他終於能重溫少年時的“快樂”過往。

當時太宰治一邊被揍,一邊哈哈哈哈笑著說了件事——某個身高一米的小矮子,二十二歲還在堅持喝牛奶。畢竟從理論上來說,男性二十出頭的時候,確實還有很小的生長概率。

不過很顯然,太宰治並不是這個意思,就像中原中也頭上的帽子永遠不會掉下來一樣。

少女的目光在牛奶盒上停頓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的轉開了。她朝廚房的方向走了一步,某個已經系上chocker的青年,正用異能力浮著兩個盤子出來。

——就算是中原中也,睡覺的時候也是不可能在脖子上繼續掛著東西的,畢竟chocker不是一根細鏈。除非要玩什麽奇怪的play,正常情況下他會在出門的時候把它戴上。

織田深雪同樣看了看他的脖子,然後目光下移到盤子裏的面包和雞蛋上。幾秒後她不得不承認,以她吃過的家常飯做參考的話,中原中也的手藝還算不錯。

至少他煎出了金燦燦的、中間隱約裹著一層液體的溏心蛋,烤好的面包邊緣擦了一點均勻的黃油。這樣的形狀和顏色她非常熟悉,不僅是平行世界口味一致的問題,織田深雪幾乎能確認——

這個世界的“自己”,教過眼前的男人如何煎出符合某種標準的溏心蛋。

不管中原中也算不算做飯老手,他的廚藝至少在普通人以上的水準。眼前的早餐幾乎是織田深雪平時自己做出來的同款,而她在自己的世界裏,當然也教過太宰治。

或許不能算“教”,而是看某個**害材料——太宰治的廚藝水平就和他這個人一樣,永遠能給人薛定諤的驚喜(嚇)。即使是他認認真真、老老實實的嘗試做飯的時候,比如煎個雞蛋烤個面包,依然會出點微妙的問題。

比如看他煎溏心蛋,十顆蛋能煎出十種不同的熟度,明明過程都是一樣的,甚至成品中的每一片都不算糊;烤面包也是同理,織田深雪至今都沒想明白,“把面包片塞進烤箱然後調好時間”,只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為什麽他就能烤出軟硬程度完全不一樣的成品?

從某種意義上,這也是種天賦了吧。

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番,織田深雪向對面的青年道謝,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沒等中原中也詢問,少女很自覺地說:“在我的世界是五年前,太宰二十三歲生日當天。芥川哥……和敦君在港黑大樓外打了一架,似乎和小銀有關。”

作為一個半旁觀的非當事人,織田深雪只知道當時芥川龍之介是去救芥川銀,具體發生了什麽卻不清楚。她說著咬了口夾好蛋的面包,然後繼續交代。

“後來太宰把他們帶到了樓頂,不知道交代了什麽,我過去的時候他正在往下跳——最後沒死。後來橫濱出現了幾波闖入者,因此混亂了一陣,不過結束的還算快。”織田深雪說到這裏,看著對面青年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這期間發生的事,我估計太宰……包括你們這個世界的太宰治,應該預見到了一部分。”

雖然直到今天,織田深雪都不知道太宰治在“書”裏具體看見過什麽,當初又為什麽堅定的要去自殺。某個家夥從來沒有說過實話,最接近實話的一句,大概是“深雪醬,隱瞞是為了‘以防萬一’”。

而所謂的“萬一”究竟是什麽,他不是緘口不語,就是故意把話題扯到其他地方。

這種光明正大到堪稱耍賴的隱瞞,充滿了個人主義的“為了你好”,就和太宰治當初私自去跳樓一樣。織田深雪說不生氣是假的,但她依然拿這個人沒辦法,甚至沒有試圖逼問同樣知情的芥川和中島。

想起當初那段跌宕起伏的心路歷程,織田深雪露出有些悵然的表情。中原中也默默看了她一會兒,在兩個人盤子裏的面包片和雞蛋都吃的差不多的時候,他終於說:

“所以,織田小姐和你那個世界的太宰,是……是戀人嗎?”

“……”

織田深雪正在咀嚼的動作一頓,然後點了點頭。

於是橘發青年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古怪了起來。

織田深雪在娛樂圈打拼五年,如今大小也算是個影後。加上某個男人隔三差五的“指點”,對微表情的解讀早已超出了一般的專家水準。

所以她也大概能確定,中原中也努力崩住的面孔下面,內心已經充滿了各種os和咆哮。

雖然會被太宰治嘲諷為“腦子裏XXXX的蛞蝓”,在眾人面前的形象也是狂氣的武鬥家,但中原中也的情商和智商都很正常。織田深雪剛才的話沒有指向性,但也沒刻意隱瞞什麽。

無論是哪個世界的太宰治,只要他還是“太宰治”——能了解到這種關乎港黑的私密情報、卻又奇怪的對港口黑手黨一無所知。這種微妙的關系不是“下屬”的話,就只能是“戀人”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但真的被對方承認的時候,港黑的重力使還是覺得……有點微妙。

大概就和織田深雪剛剛醒來的時候,發現幾步外換衣服的男人是自己的初戀一樣。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兒,房間裏只剩幾不可聞的咀嚼東西的聲音。中原中也還在分析對方的話,她說按照自己世界的時間,還有一個月港黑首領就會去跳樓。

“如果他決定了自殺……為什麽失敗了?”

中原中也問,擡頭看向對面的織田深雪。這話並非質疑,而是純粹的詢問。

織田深雪想了想:“因為愛情?”

中原中也:“……”

餐桌上冷場了一陣,織田深雪看著中原中也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在對方發作之前咳了一聲:“抱歉習慣了。那個,也不能說完全是錯的吧。他試圖自殺的原因之中,大概有一半的非主觀因素;剩下的一半,我想是因為還不舍得死。”

至於太宰治的求生欲中,有多少是對她的喜歡,多少是自身求生欲的作用,以及當時被打斷的織田作之助的對話……深究這個問題的話,就像“老婆和老媽同時掉水裏你救誰”一樣,純屬沒事找事。

中原中也思考了一會兒,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從織田深雪的回答進行推斷,加上他對自己混蛋上司的了解,如果這個世界的太宰治同樣會去自殺,原因依然需要在他身上找。

在面前少女的身上……即使對方完全沒有欺瞞,也不會得到根本性的答案。

“嗡,嗡……”

就在這個時候,中原中也的手機響了。

他正要把吸管插進牛奶盒子,聽到聲音後頓了一頓,籠罩著紅光的手機從口袋裏浮了起來。亮起的界面上有一條短信,發信人正是他們剛剛討論的那個,而內容非常簡單:

[中也,請把那位讓你第一次請假的小姐帶過來吧。]

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織田深雪看到他沈默的表情,心裏產生了幾種猜測。她叫了對方一聲之後就沈默下去,直到青年突然站起來,把裝著牛奶的盒子重新放回桌上。

“織田小姐,請跟我走一趟吧。”港黑的重力使不容置疑地說,從旁邊的椅背上拎起自己的大衣。

說完看著她已經喝了兩口的牛奶,又默默加了一句:“牛奶路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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