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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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七八級臺階像是走了一生那麽長, 可又像是一束煙花那麽短暫。

她竟然有點喜歡這種被他牽著的感覺。

“二殿下,我都打點好了,可以直接去住了。”郎金靈的聲音從遠處的屋檐傳來, 打斷了曳緣的美夢。

曳緣猛地收回自己的手, 小手縮進自己的衣袖中。一走下這臺階,眼前的煙霧就稀少了,她漸漸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這臺階之下是一條長長的石板小路,路兩邊是連著成排的村屋,路上栽種著幾棵柚子樹, 像蒲扇一樣的葉子大片大片的垂著,郎金靈就站在其中一棵樹下指了指旁邊的一家屋子。

那是一家很普通的二層木屋,大門裏面是一個小院子, 他們一家人都在屋子裏面,可能是郎金靈打點過的原因, 所以都沒有出來晃悠。

他們跟著郎金靈上了樓,這木屋共有兩層,樓上兩間房屋,一間是主人留著給兒子娶媳婦用的婚房, 另一間是空出來的客房。他們三個人走了上去,郎金靈把那間較大的婚房分給了藍霧, 而她則和曳緣擠另一間小客房。

曳緣不情不願地走進了那間小客房, 她一點都不想和這個郎小姐住同一間屋。不止她有這個想法,郎金靈自然也是一樣,她抱了一床被子甩給她:“傻子, 你睡地上。”

“???”曳緣站著不接, “這麽大張床,我為什麽要去睡地上?”

郎金靈昂頭道:“本小姐不習慣與別人一起睡。”

曳緣也叉腰道:“本小姐還不習慣與別人一起睡呢。”

說罷, 她就爬上床,一個人將床霸占完了,沖郎金靈吐舌頭,“有本事你把我推下去啊。”

郎金靈還真的上手了,但是卻沒能如她所願,這個傻子小姐下午力氣不是還挺小的嗎,怎麽現在拖都拖不動,像是灌了鉛一樣。

曳緣獨自偷笑,就憑你,也想拖動本狐貍?

“你不要太得意!你等著,我這就去告訴藍霧二殿下!”話音一落,她就氣鼓鼓地轉頭出門了。

他們這間屋子與藍霧的房間並不是挨在一起的,而是隔了一個樓梯,郎金靈去了很久都沒有回來。曳緣從床上坐起來,拂開擋住耳朵的頭發,仔細聆聽那邊的聲音,可是卻什麽也沒聽見。

她的心中生出一絲疑惑來,這郎金靈進去那麽久幹嘛呢,怎麽還不出來?

她力氣那麽大,該不會一進去就把藍霧撲倒了吧?就藍霧那小身板,隨便一撲就倒的體質,怎麽能夠抵抗得了?

十八歲的少年血氣方剛的,萬一那郎金靈再故意引誘一下,那……那……那不就完了嗎?

她這樣想著,就翻下床,往外走去,可是走到門口又頓住,萬一藍霧嫌自己壞了他的好事要殺她怎麽辦?

她停在門口猶豫不決,悶悶地踢了兩腳門檻,哼了一聲,人家兩個人的好事,她去管那麽多幹嘛?說不定人家還樂意得很呢!

她抓住門框,正欲關上門睡大覺,卻突然聽見一聲藍霧的悶哼從那邊傳來,她當即一慌,就奔了過去,破門而入,喊道:“藍霧,我幫你打走這個妖精。”

然而她沖進去後卻根本沒有見到郎金靈的身影,他屋裏沒點燈,光線暗得很,而藍霧如墨的身影正坐在床沿。她走了過去,一把掀開他的被褥,裏面空無一人,也沒有郎金靈的人影,那她去哪兒了呢?

藍霧低低一笑,道:“幹嘛呢?來捉奸啊?”

曳緣的臉一紅,喃喃道:“你幹嘛呀?大半夜沒事叫什麽叫?”

“你大半夜不睡覺,這麽關註我幹什麽?”藍霧兩只迷人的眼睛盯著她,很是好奇。

她一頓尷尬,自己好像確實是因為那一聲叫喚跑得太快了,好像有點關心過頭了。

奇怪,她竟然會關心他!

她解釋道:“郎金靈過來找你了,一直沒回來。”

“她沒來找我啊。”

“啊?”

曳緣見他坐在床邊給自己的一只手綁紗布,怎麽回事,他又受傷了?

她立馬又跑了回去,結果發現那邊的房門從裏面反鎖了,她瞇著眼看門縫裏,結果看到朗金靈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過分!

敢情是為了騙她出去啊!

她楞在門口,正要施法將那門後的鎖解開,就聽見旁邊的藍霧在喚自己,他的聲音極輕,像夜鶯在低吟:“過來,小狐貍。”

他一根手指頭在向自己勾手,她不解,困惑地走了過去,“怎麽了?”

藍霧將她拉了進去,然後掩上門,低笑道:“沒地方可去了吧?本殿下可以收留你一晚的。”

曳緣驚慌失色,轉身要走,藍霧卻按住她的肩膀:“跑什麽?又不是沒在一起睡過。”

藍霧手中纏著繃帶,可按住他的手勁道還是很大,曳緣鼓著臉,耳根子又不自在地紅了:“那天,是個意外……”

“別解釋了,你就是想抱著我。”

“……我哪有?!”

曳緣想逃,可是卻被他抓著往房屋另一邊的窗戶走去,他將窗戶只推開了一條小縫,示意她看外面。那外面也是一處木板房屋,站在這二樓之上,剛好可以看見那院落的全景。

下面是一處人家,房屋只有一層,烏黑的瓦片鋪蓋在房頂上。正對面的一間房屋裏亮著暗黃的燈光,透過窗戶上的光影,可以看到那屋裏的桌上擺著一盞如豆的燭燈,裏面有一男子和女子,男子躺在穿上,女子坐在床前。

曳緣扭頭想走:“你拉我來看這個幹嘛?”她可沒有什麽愛偷窺的怪癖。

藍霧卻攔住她,讓她沈住氣,“那裏面的人是你二哥。”

曳緣驚道:“那躺著的人是我二哥?”

難怪他選了這座房子入住,曳緣起先以為他只是隨意的選了一間,卻沒想到他是故意的,為了觀察郗獻雲和那個女子。

女子……那個女子是什麽人?救她哥哥上來的村民嗎?

只見那個身段曼妙的女子俯身而下,嘴唇湊近郗獻雲,曳緣一把掐住藍霧的手臂,驚道:“他們在幹嘛?”

藍霧痛得面部猙獰,掰開了她的手:“你自己不會看麽?”

曳緣雙目突出,臉齊刷刷的又紅了,藍霧揉了一把她的小粉臉蛋,揶揄道:“想什麽呢?那只妖怪在給他餵水。”

“哈??”曳緣看見那個女子的唇一直停留在郗雲的上部,確實沒有落下,她羞愧難當,只想從這裏跳下去鉆進地縫裏。

隨即腦子又一炸,妖怪?餵水?

“你說那女的是妖怪?”

藍霧手放在窗欞上,緩緩道:“是水中之怪。”

水中之怪?是書裏的那只水怪嗎?

是藍霧想抓的那只魍魎水怪嗎?

想起之前藍霧看到水中有異動的時候,那副期待已久的神情,腦中突然閃過一個點,他將郎金靈扔在那河水上,其實是為了引水怪出來吧。

還有之前的那一晚,他將自己扔在江心,一則是為了懲罰嚇唬她,二則其實還為了用她來引誘水怪吧。

“那她抓了我哥哥要幹嘛?”她不安道。

藍霧的目光落在下面的木屋裏,淡淡道:“靜觀其變吧。”

“誰要跟你在這兒靜觀其變啊?我得去救人。”曳緣轉身欲走。

藍霧卻攬住她,“別去,去了你哥哥可不一定還能活著。她既是水怪,若是要殺他,就不會費盡心思的將他拖回這村裏來了,或許,她有別的什麽企圖。”

曳緣覺得他說得也有三分道理,遂又將目光落在了那木屋裏的兩道淺黃身影上。女子餵完水之後就坐了起來,來到窗戶前坐下,用帕子在擦拭郗獻雲掉入水中的那把劍,劍身上全是水珠,她低頭擦拭,耐心細致,擦了很久。

曳緣看得有點疲倦,眨了一下眼睛,看到藍霧那只放在窗欞上的手,裹了好幾圈的紗布,只露出五根指頭來,裏面還在滲血出來,白色紗布都已染上了紅暈。

“你手怎麽了?”她輕聲問。

藍霧將手放了下去藏起來,“沒事,就是被咬了一下。”

“你不是有護身玉佩在身嗎?那些蟲為什麽還能咬你?”

藍霧幹笑一聲,“它們想念主人了,就讓它們咬一口。”

“……”曳緣無語凝噎,這反派就是個神經病。

等她回過神來,看見那木窗下的女子還在擦那把劍,都擦了一刻鐘了還擦,是有那什麽強迫癥吧。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快撐不住要垂下,藍霧將她拉到床邊去,“困了就上去睡覺。”

曳緣待著沒動:“我不睡,我不困。”

藍霧攔腰將她抱了起來,抱上了床,道:“你困了。”

曳緣躺在他的床上,上面沒有他的溫度,可卻有他之前坐在這裏殘留的香味兒,淡淡的清香,她掙紮著要起來,“不行的。”

藍霧將被褥拉來蓋在她身上,彎眼道:“什麽不行?”

曳緣上次在船上的那晚還沒覺得有什麽,那晚實在是太冷了,她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只狐貍,貪婪的汲取著他身上的體溫。可是自從上次在火坑下,他對自己說了那句話後,她就有點怕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實在是不太好。

他溫柔地撫摸她的額發:“放心睡你的吧。本殿下今晚還要監視樓下那只妖怪呢,沒空陪你啊。”

說完,他就回到了之前的那扇窗戶邊,繼續註視著窗外。

“你不睡嗎?”曳緣問他。

他回頭一笑,“不太想睡。”末了,又指著旁邊的一張小塌道:“待會兒睡那兒。”

曳緣盯了下那邊光禿禿的一張小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床,這是間婚房,只有一床大紅色被褥,但卻有兩個繡著鴛鴦的紅枕頭。她抱了一個枕頭走過去,放在那張小塌上,“今兒個這麽熱的天,你應該不需要被子吧,就分你一個枕頭吧。”

藍霧看著她的動作輕笑,未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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