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春花謝了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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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獨自坐在屋裏苦著一張小臉,怎麽祁月笙也對他說謊,明明是來不了還騙他什麽去去就回。反倒是素錦幾個被他趕出去的,在房外細聲細語地跟蘇念說著軟話,想要再回來伺候。

做了不好的夢醒來,蘇念本來就煩悶地慌。哼,既然山不過來,那他就去找山。

對了,他今天似乎要和謝春花一起去‘維也納’。

呀!就是今天他遇見了季涼川。

似乎是在‘維也納’玩鬧了半晌,晚上才遇見的那人。細想一下,前世的自己簡直蠢透了,還是戲文裏說的,一見傾心。

還去嗎?去,為何不去,他得再看看薄情的人長什麽樣,好認清楚了,離得遠點。

祁月笙正在他經常翻的一面墻邊,剛準備翻過去,就被一個甜軟的聲音叫的腿一軟。

“祁月笙,你從這兒出去,能不能捎上我?”蘇念扯著祁月笙的衣角問道。

祁月笙的衣服是什麽做的啊,怎麽這麽糙,把蘇念的手都給磨紅了。

“這麽冷的天小少爺還要跑出去?”

祁月笙也沒直接答帶還是不帶。他看著凍的臉色發白的蘇念,萬分不讚成蘇念外出。要是把這蘇家唯一的小少爺給凍壞了,他可賠不起。

蘇念聽了轉著眼珠子,用手戳著男人的胸膛指責道:“你管我,我?我可跟謝春花約好的!而且明明是你騙我在先,你那個“去去就回來”騙鬼呢?我看你就是想自己偷跑出去玩兒。”

祁月笙抱著雙臂問道:“謝春花是誰?”

安平城裏有這號人物麽,祁月笙可沒聽說過。還有,他哪裏舍得騙了這金貴的小少爺,是院子裏的大姑娘素錦交代了不用他進去伺候的。

蘇念一咽,索性說道:“就是城東的那個……被說成浪蕩子的謝春紅。”

這樣說,祁月笙總知道了吧,蘇念習慣叫謝春紅為春花,而且不知為何,謝春紅還挺喜歡蘇念這樣叫他的。

祁月笙看著蘇念這會兒跟小烏龜一樣縮著,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氣勢,就起了逗弄心思,他問道:“小少爺翻墻頭做什麽,為何不走正門?”

蘇念委屈巴巴地說道:“還不是我父親不讓我出門,你不帶我,回頭父親又要罰我。”

上輩子他爹罰了他跪祠堂。現如今,蘇念還真怕蘇兆明讓他跪祠堂,不是他不孝敬,面對著一群死人的牌位,重生了一回的蘇念,怕的很。

小少爺還挺纏人,祁月笙微微皺著眉頭,他擡頭看看天色說道:“那也不能。”

若是平常帶小少爺出去玩玩也無妨,只是,今日他需回山莊一趟,快傍晚了,他可不想等到天黑的時候再帶個小尾巴溜達。

蘇念破罐子破摔了,用他最兇狠的表情跟語氣說道:“祁月笙,先前就看見你從這裏出去了,你要不帶我,我就告發你。”

面前的小少爺就是個纏著祁月笙要糖的娃娃,只是說了一句話,就把自己的小臉兒都給憋紅了。這哪是在威脅他?分明是在撒嬌。

還不是霸著他祁月笙是個耳根子軟的老實人。罷了,就是個小孩子,先忽悠著吧。

祁月笙沈默地蹲下,然後拍拍自己的肩膀說道:“只此一次,上來!”

蘇念氣嘟嘟的繞道祁月笙身後,祁月笙這麽重的跟自己說話,不會是生氣了吧。

那可不行,今天他會有難,上輩子是季涼川出的手,這輩子蘇念才不要季涼川管了。

蘇念軟軟地說:“你還得跟著我,不然我出事了怎麽辦。”

祁月笙把小少爺拖在肩上站了起來沈聲道:“多事。”

好不容易扒拉到墻頭的蘇念重重地踩著祁月笙的肩膀說道:“我也沒逼你呀,你愛跟不跟。”

他睜著一雙黑亮的大眼睛,伸長了脖子看著外面嶄新的世界,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雪,美極了。

白色的,他看到了他的新生。

美景這種東西呀,欣賞歸欣賞,可還是太冷了。蘇念的手都凍僵了,他好不容易爬到墻頭,撅著嘴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唉,出個門真累。

翻身上墻的祁月笙眨眼間便躍到了墻外。他仰頭看著坐在墻上晃著腿兒的蘇念張開兩只胳膊說道:“跳啊小少爺。”

蘇念見此微微用力就落了下去,撲了祁月笙個滿懷。這祁月笙身上硬邦邦的,一點兒也不暖和,蘇念就趕緊下來了。

祁月笙想著給小少爺叫輛黃包車,小少爺卻固執的要自己走,說是活動活動筋骨暖和點。

他看著小少爺繃著小臉快步走的樣子覺得好笑,明明冷得不行,就是不說出來,還固執的走到他前面。

祁月笙一步就追上小少爺了,抓住小少爺一只凍的紅腫的手開始搓起來,小少爺別扭地甩了幾下沒甩開。

看著滿臉不情願的蘇念,祁月笙慍色道:“怎麽,不怕冷了?,這樣搓搓會暖和些,不然等明個兒生了凍瘡遭罪的還是小少爺你。”

這話是幾個意思?蘇念生氣的瞪了一眼祁月笙,卻沒把手抽回來。蘇念是怕疼的,上一世他剛進梨園的那一年冬天,冷極了。他的手上長滿了凍瘡,痛死他了。

祁月笙:“這才對,既然是跟我出來,便要聽我的話。”

蘇念惱了,他才不要祁月笙管,又不是沒生過凍瘡,他甩開祁月笙的手自己搓起來,“爺才沒那麽嬌弱,我自己來!”

小少爺就像頭小犟驢,垂著頭快步朝前走去,路也不帶看的。

落在後面兩步的祁月笙看著被甩開的手有些楞神。怎麽就生氣了?可真不好伺候。

‘維也納’是安平城出了名的風月場所,那裏面住著北方最美的女人,有全國最流行的歌舞,還有數不清的大軍官大商人,而且在裏面還能看見很多高鼻子,藍眼睛,金色頭發的外國人!

“維也納”的臺柱子花驚蝶今天要出場演唱,天還沒黑透,整個舞廳就人聲鼎沸的!

蘇念記得花驚蝶也是個風光的人物,那可是安平城著名的交際花,當時還入了謝春花的眼,不過兩個人在沒在一起蘇念倒不是很清楚了。

站在‘維也納’臺階上的蘇念踮著腳招招手說道:“謝春花,這兒!”

謝春紅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一雙眼睛特亮的蘇念,他小跑過去大聲說道:“蘇兄,糾正了你多少次了,是春紅,春紅!這位是?”

謝春紅跟蘇念從小到大強調了多少次自己的名字,蘇念卻就愛叫他謝春花。起因就是小時候蘇念還往他的耳朵上別了小紅花。人謝春紅還比蘇念大了兩歲,你說氣人不氣。

當時的小蘇念哪裏會想到,一時念錯了,就念錯了一輩子。

蘇念側過身介紹道:“他呀,是祁月笙,我朋友。”

謝春紅象征性地伸出手說道:“哦,你好。”

祁月笙卻是抱了拳頭說道:“你好。”

蘇念見了忙把謝春紅的手拍了下去,他將手背到身後歪著腦袋說道:“春花怎麽了,好多詩文裏都有呢,你看啊。”

“春花秋月何時了是一句,還有春花謝了秋紅,太匆匆!怎麽樣?”

還沒等謝春紅跟祁月笙評價,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青年走過來插到幾人中央溫聲道:

“春花本是爛漫,蘇七公子念得盡是悲情的詩,怎麽能用到謝二少爺身上。”

謝春紅往蘇念那裏站了一步吊兒郎當地對著青年說道:“怎麽會?春花謝了秋紅,纏綿地妙啊,我倒覺得是好詩!雲清今日扮得好俊朗。”

青年點了下頭,露出能溺死人的笑容說道:“謝少爺謬讚,小生如今叫穆無雙。”

蘇念面上一白,原來如此。

他上輩子只是聽說過穆無雙這號人物,卻並見過穆無雙。未曾想,這人就在自己周圍,原來是梨園的戲子雲清。

當年蘇念還好奇了一下,正紅的雲清不為何會離開梨園?原來是去做了穆無雙。

那時安平城裏的青年俊才都說穆無雙才智精絕,只為一人唱戲,連季涼川都是他的入幕之賓。

季涼川與穆無雙的關系可大了!

那,季涼川就在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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