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延臉上是一種混合著驚訝、窘迫與羞赧的神情, 他很快地低下頭去，從黑發間露出的耳廓迅速染上緋紅。

霍嶠盯著褚延的耳廓——原本白嫩的耳朵此時似兩片紅雲，通紅的色澤像是要燒起來。

褚延纖長的眼睫毛微微顫動, 宛如不安拍翅的脆弱蝶翼。

霍嶠看清褚延的難為情時, 也意識到自己囿於欲望的失控以及過於出格的要求, 他擰了擰眉，懷疑酒精真的對自己產生了作用。

“是我過分了。”

出於對自己的不滿意，霍嶠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線。

他向褚延道歉, “對不起，你別生氣。”

褚延正在努力克服從心底湧上來的羞怯, 霍嶠說的話對他來說恥度太大了，他需要做一些心理建設。

就很突然地聽見霍嶠向自己道歉，讓他不要生氣。

褚延怔了怔，明白自己的反應大概叫霍嶠誤會了，他臉燒得不行，想要開口解釋，聲音卻像是驀然走失，以至於他不得不清了一次嗓子，但發出的聲音還是顯得很小。

他用很小聲的聲音說：“沒有生氣。”

褚延鼓起勇氣擡頭看向霍嶠。

他的臉皮很薄，已經紅透了。

霍嶠懷疑摸上去一定也會燙得厲害, 他懊悔於自己嚇到褚延了，但褚延卻小聲說：“能、能看的。”

褚延強行抑制住羞意, 告訴霍嶠可以看。

霍嶠的呼吸倏然一頓，繼而更洶湧的燥熱席卷而來。

褚延抿了抿唇, 他紅著耳朵四處看了看, 而後將手機靠在了置物架最上層洗發水的瓶身上, 鏡頭正朝向他自己。

脫衣服的時候褚延的手有些發抖, 倒不是不願意，而是這件事情實在太大膽了，褚延從沒有做過這種事，只好一邊克制著自己的羞恥一邊動作。

上衣、褲子、內褲……

夏天的衣服本就輕少，雖然褚延由於緊張導致速度比平時慢，但沒一會兒他就褪下了所有衣物。

他站在鏡頭前，將自己完全展現給霍嶠看。

褚延很幹凈。

身上幾乎沒有什麽疤痕，身形清瘦挺拔，單薄卻瑩潤的皮肉包裹著修長的骨骼，很青澀，如雨後新竹一般。

霍嶠的目光從褚延頎長的脖頸移向他挺正的肩、瘦薄的胸、細窄的腰腹，目光向下，從褚延筆直的長腿滑過，落到褚延忍不住蜷起的可愛腳趾。

明明是大夏天，褚延的身軀卻不受控地微微打著顫。

他那邊的燈光明亮，因此叫霍嶠看得一清二楚。

霍嶠喉嚨發緊，小腹陡然升起一蓬旺盛的火——褚延害羞的時候，果然是連身上的皮肉也會覆上一層又嫩又嬌的紅，連膝關節都顯出緋色。

褚延不好意思極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屏幕裏霍嶠的神情。

霍嶠沒有說話，連灼熱的空氣都變得厚重，更叫褚延不安，他黑黑的小鹿眼沒有焦點地左移右晃，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擡起眼看向霍嶠。

褚延跟霍嶠英俊的眉眼對視，周身好像都在燒灼，某個器官像獨立個體一樣悄悄地揚起了頭。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褚延呆了一下，耳垂紅得將近通透。

一想到也許霍嶠正在看……褚延就羞恥得不行，反應也愈加強烈。

他發著抖，腰和腿都軟，幾乎要站不住。

褚延來不及多想，他走近置物架，這樣入鏡的部位就大大減少，只剩他的臉和肩頸。褚延紅著臉小聲說：“沒什麽好看的。”

在跟褚延談戀愛之前，霍嶠對同性的身體完全沒興趣。

現在他看著屏幕裏的褚延，自然無比清晰地知道這是一具跟他有著相同構造的男生身體，可他卻還是起了反應。

霍嶠的喉結上下滾動，略微沙啞的嗓音落在褚延的耳朵裏有種別樣的性感。

“好粉。”霍嶠說。

褚延本來就處在極度敏感的時刻，乍然聽到霍嶠低沈沙啞的嗓音，他原本就跳得很快的心又更快了一些，叫他的肌膚都生出了細小的顆粒。

他因為灼燙連思維都好像慢了半拍，聽清霍嶠的話，褚延慢慢地眨了下眼，暈暈乎乎地想霍嶠說的好粉是哪裏粉……

想到一個可能，他猛然睜大了眼睛，羞窘得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霍嶠對上褚延控訴的視線，他擡手掩住唇輕咳了一聲。

“可以了。”霍嶠低聲道。

也許是昏暗光線帶來的錯覺，褚延似乎看見霍嶠的臉也染上點薄紅，他眨眨眼，屏幕中的霍嶠偏了下頭，再轉回來時已經恢覆成平常的語氣，只是聲線仍然有些啞。

“記得把你兼職的地點發給我。”霍嶠說。

褚延微怔，就看見屏幕裏的霍嶠勾唇輕笑了一下，連話語都因為這個讓褚延心跳砰然的笑容而顯出幾分溫柔。

“去洗澡吧，早點睡。”

接著屏幕黑了下去，霍嶠掛斷了視頻。

褚延咬咬嘴唇，他既松了口氣，又好像有一點失落。

臉頰很熱，褚延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心臟還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他打開花灑，涼水澆下來激得褚延打了一個冷顫。

等待水熱時褚延點開手機，才發現小群裏有霍嶠回覆的消息：

［H：我也不去了］

［H：陪褚延打工］

時間正好是在霍嶠打電話之前，想來霍嶠打電話來是想要問自己兼職的事情，沒想到卻發展成這樣……

褚延躲進溫熱的水簾之下，他的肌膚還透著紅，被溫水一澆更是消不下去。

“太瘋狂了。”

褚延忍不住想，隨後想到霍嶠發在群裏的話，又覺得很開心，唇角向上彎了彎。

－

褚延的面試很順利，他跟機構談好了工作時間以及薪資，就在第二天很快地投入了工作。

接下來的幾天霍嶠也很忙，兩人除了聊天軟件上的交集，連面都沒能見到。

一直到褚延正式工作的第三天，他才又見到霍嶠。

當天霍嶠並沒有向褚延提前說明，是以褚延在下班後見到等在機構樓下的霍嶠時，十分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身邊的同事林老師正跟褚延談論起班裏一些學生的教學情況，然而褚延的心已經有大半飛到了等在外面的霍嶠身上，只是勉力分出一二分心思回應她的話。

還好林老師並沒有發現褚延的異樣，她是位健談又負責任的老師，褚延跟她的談話大部分都是對方在說。

兩人出了機構樓，令褚延驚訝的是林老師竟然也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臺階下的霍嶠。

外面陽光仍有些刺眼，霍嶠戴了一頂棒球帽，帽檐壓得低，將他眼睛大半都遮在陰影下。

但他皮相實在是好，鼻梁挺直、嘴唇偏薄卻好看，下頜刀削般的輪廓清晰。即使被帽檐遮擋，稱得上完美的下半張臉也絲毫不掩他的帥氣，反而因為他周身冷酷的氣質更吸引人一點。

“哎？那是哪個學生的哥哥嗎？”

林老師感嘆道：“長得好帥的呀。”

聞言褚延輕輕翹了翹嘴角。

霍嶠在學校時就是萬眾矚目的存在，不論是打球還是在食堂排隊買飯，總能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最初褚延跟霍嶠不在一個考場考試，有幾次霍嶠在褚延的考場外面等他，褚延出來時也常見路過的人會側頭多看一眼霍嶠。

——他的男朋友真的很帥，即使是出了校園，也依然熠熠發光。

褚延對林老師笑笑，語氣都變得輕快起來：“是我的朋友。”

林老師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之前都沒見過，看我，還拉著你說話。”

“沒有沒有。”褚延連忙搖搖頭，他朝林老師道別：“那林老師我先走了啊。”

褚延加快腳步朝霍嶠跑去，霍嶠之前在單手拿著手機打字，並沒有看向褚延。

但褚延一跑向自己，霍嶠就知道了，他能聽出褚延的腳步聲。

褚延跑到霍嶠身邊，霍嶠正好敲下最後一個字發出去。

他擡眸看向褚延，褚延穿著白T和水色寬松仔褲，仍然滿是幹凈清爽的少年氣質，倒像是還不曾離校。

霍嶠等褚延的時候還見到了來機構裏補習的高中生，有的看起來還不如褚延更富學生氣，他聽說褚延現在就在帶高一年級的教學，也不知道那些學生服不服他。

他的心裏一瞬間閃過諸多想法，面上卻仍是平平淡淡的，將手機揣回衛褲口袋，伸手將頭上的帽子蓋到褚延頭上，褚延連第一句話都還沒說完，霍嶠就已經完成了一連串動作。

這時褚延才把那句“霍嶠，你怎麽來啦？”說出來。

他伸手正了正頭上的帽子，霍嶠即使是戴的帽子上面也有一種很輕的香氣。

褚延擡眼看向霍嶠，沒了帽子的遮擋，霍嶠英俊的眉眼顯露無遺，在陽光下好看得要命。

霍嶠勾了勾唇，聲色慵懶，“等你。”

褚延很開心地彎起嘴唇，他怕帶給機構學生不好的影響，同霍嶠並肩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徹底遠離機構才伸手拉住霍嶠的手。

“你最近在忙什麽？好像很忙的樣子。”

褚延好奇地看向霍嶠，黑亮的眼眸裏倒映出霍嶠的身影。

霍嶠跟褚延牽著手，先是問過褚延吃不吃日料，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帶褚延進了左手邊的一家日料店，這才趁隙對褚延說：“在跟朋友接觸一些投資。”

服務生將他們領到座位上，又為他們遞上擦手巾和菜單。

褚延因為霍嶠的話而驚訝地睜大眼睛，他擺擺手示意霍嶠點餐，他則喝了一杯服務生倒上的玄米茶，默默消化自己的震驚。

等霍嶠點好餐遞給服務生，服務生禮貌地退出後，褚延才表達自己的崇拜，“霍嶠你好厲害啊。”

霍嶠不置可否，慢悠悠地拿手巾擦手，語氣淡然：“只是看看，能成的不多。”

事實上霍嶠最近接觸的項目並不順利，太大的投資目前不會找上他，即使找上了霍嶠也有心無力，只不過是跟朋友間的小打小鬧罷了。

只是現在霍嶠對於實體投資已經沒多大興趣，所以雖然最近幾天霍嶠邀約不斷，但大多數都只是閑聊幾句，除了有個兩年前跟人合夥開的、目前已經進入盈利階段的酒吧需要讓霍嶠費點心思、被朋友拉著開了幾次關於業務擴張的會議外，就沒有什麽值得一提的進展了。

褚延不懂這些，但也知道霍嶠說的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仔細地觀察了霍嶠的神情。

霍嶠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神色從始至終都是淡淡的，看向褚延的時候還會帶著一些讓褚延心跳加速的慵懶笑意，似乎並不因為此事感到懊惱，褚延這才放下心來。

他眼睛很亮地看著霍嶠，“那也很厲害。”

褚延語氣軟軟、近乎撒嬌一樣地誇讚霍嶠：“我男朋友最厲害了。”

霍嶠笑了一聲，他懶洋洋又寵溺地看向褚延，“嗯，我男朋友也很厲害。”

褚延有些疑惑，不明白話題怎麽轉到了自己身上，腦袋上登時冒出一個問號。

就見霍嶠薄唇微勾，他的聲音壓得略低卻很悅耳：

“那天跟你視頻完，兩天都沒睡好。”

褚延呆了一下，繼而臉就迅速漫上紅色。

他恨不得把自己埋在碟子裏，偏偏霍嶠還擡起一只手隔著桌子摩挲他的嘴唇，直把褚延的嘴唇揉得又燙又紅。

褚延被他磨得臉紅心跳，洩憤似地輕輕咬上霍嶠的手指，留下了一個很淺的牙印。

霍嶠佯裝痛地嘶了一聲，他輕挑了下眉，“褚延，你是小狗嗎？”

“你才是。”

褚延小聲說，又是真的擔心霍嶠會痛，他湊上去將霍嶠被自己咬了的手指含在嘴裏吮吸。

他垂著眼睫，天花板上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顯得鼻頭圓潤小巧，嘴唇被霍嶠摩挲得發了紅，他舔吮著霍嶠的手指，口腔溫熱柔軟。

廂房裏開了空調，霍嶠卻還是覺得熱。

褚延只吮吸了幾下就放開了霍嶠的手指，他睜大眼睛盯著霍嶠：“現在還痛嗎？”

霍嶠的視線停留在褚延紅潤的嘴唇上，半晌他移開目光，“我以為幼兒園的小孩都知道不該吃手指。”

褚延：“……”

他眨了眨眼睛，再一次呆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救命怎麽老寫小情侶粘乎乎嗚嗚嗚我要走劇情（耳提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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