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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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嶠不相信愛情啊……”

褚延楞楞地想。

蘇念清也不相信, 他跟霍嶠那麽像。

如果蘇念清都不能打動霍嶠,那他……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說先前褚延還抱著一點幻想,期待也許他跟霍嶠告白可以被接受, 那麽現在, 褚延是徹底地喪失勇氣了。

他捧著之前拿的果汁, 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就又走回了自助酒水臺。

褚延楞了一會兒,一口氣把杯子裏的果汁喝掉。

本來應該很甜的果汁喝到嘴裏卻只剩下很酸澀的味覺。

褚延難過地皺了下眉, 將杯子放回用過的回收架上。

他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剛要離開突然聽到有人在叫他。

褚延回過頭, 看男豐毒佳到一個溫和俊朗的年輕男人。

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戴著細銀邊眼鏡,身上有一股清雋的書卷氣。

褚延並不認識他,不由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對他淺淺地笑了下,聲音清和,“你好,請問你是蘇念清的朋友嗎?”

褚延眨了下眼。

就聽男人又說:“之前看到你們在打招呼。”

褚延想了想,覺得男人大概說的是剛進場的時候,他和霍嶠看到蘇念清在跟其他人講解,蘇念清留意到他們, 特意跟他們打了下招呼。

於是他點了點頭,說:“是的。”

男人仿佛松了口氣, 他問褚延:“那可以拜托你把這束花送給蘇念清嗎?”

褚延早就註意到了男人手裏拿著的花束,大片的重瓣百合, 搭著白桔梗、小雛菊和滿天星。

很好看, 也很適合蘇念清。

褚延不禁又看了眼男人, 一個名字忽然就冒了出來。

他想了想, 搖搖頭:“我覺得你自己送給他更好。”

男人怔了下,還是說:“謝謝。”

……

褚延不知道宋翊修最後會不會將花束送給蘇念清,還是像小說裏一樣選擇默默離開。

他從前看小說的時候,也為他們兩人糾結的感情感到氣憤,覺得蘇念清還不如選擇跟霍嶠在一起。

可是他現在喜歡上了霍嶠,自己都理不清。

褚延覺得他沒有資格再去評價他人的感情了。

他悶悶地向前走著,沒有目的地,只是跟著觀展的人群隨波逐流。

走著走著,忽然書包被人拽住了。

他茫然地回過頭去,見到霍嶠正擰著眉看他。

霍嶠問:“你去哪裏了?喝個水要這麽長時間?”

他英俊的臉上掛著一絲煩躁的情緒。

褚延忽然覺得心裏很酸很澀。

他想說自己才沒有用很長時間,是霍嶠先跟別人走了,沒有在原地等他。

可是這些話他不能說出口。

褚延很難受地發現,自從確認了喜歡霍嶠後,他每看霍嶠一眼,都好像要更加喜歡他一點。

他見到霍嶠就會覺得開心,可又因為霍嶠不會喜歡他,而克制不住地感到難過。

褚延張了張嘴,垂下眼睛道:“我找不到路了。”

霍嶠盯著他看了很長時間,最後說:“笨。”



這一天褚延和霍嶠都沒有待很久。

他們看完蘇念清的個人展,就找了個機會跟他告別。

蘇念清笑著跟他們點了點頭。

褚延沒再見到宋翊修,也沒再見到那束百合,他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

從藝術館出來。

霍嶠問褚延接下來要去哪裏。

褚延其實是想跟霍嶠待在一起的,但他覺得不可以再這麽放任自己了。

如果他不能控制住對霍嶠的喜歡,那他就得控制跟霍嶠的距離,也許可以繼續做朋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因此褚延垂著眼睛說:“我打算回家去學習了。”

霍嶠看著他,問:“要我送你麽。”

褚延連忙擺擺手。

藝術館附近就有地鐵站,他說:“我可以坐地鐵回去。”

這一次霍嶠沒再堅持,他“嗯”了一聲。

褚延覺得,自從他明白自己喜歡霍嶠後,霍嶠好像就跟他疏離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霍嶠變得比平時冷淡。

褚延因此心裏更加害怕,只好努力讓自己把感情藏得更深一點。

霍嶠目送著他進了地鐵站。

褚延等走出很遠的地方才敢回頭看一眼,霍嶠已經不在原地。

他沮喪地吐出一口氣,心裏一再告誡自己。

“不要貪心,褚延,不要貪心。”

——能做朋友已經很好了。



褚延沒有回家,而是坐地鐵去了市中心的商業區。

現在已經十一月過半,霍嶠的生日在聖誕節那天。

他想要送霍嶠很好的生日禮物。

只是霍嶠大概什麽都不缺,還有什麽禮物能比霍嶠父母給他的房子和車子更加昂貴呢?

褚延逛了一圈商場,在那些男裝身上目光流連。

太貴的他買不起,可以買得起的他又覺得襯不上霍嶠的氣質。

褚延皺起了眉,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在小說裏,霍嶠也一直沒有什麽很喜歡的東西,褚延想找個參考都找不到。

逛商場逛得他頭暈眼花,褚延打算先去地下美食城找點東西吃。

商城的地下兩層也滿是店鋪,有很多美甲、或者是小飾品店。

褚延路過一家小店的時候,看到店主正坐在門口織毛衣。

她旁邊還掛著一些手織帽子、手套,也有大團大團的毛線球和織針賣。

褚延頓時眼前一亮,他想到了要送霍嶠什麽禮物了。

——他打算給霍嶠織條圍巾!

褚延看了看,覺得小店裏的毛線團不夠柔軟,他就又坐電梯回到商場裏面。

經過導航終於找到了一家賣羊毛線的店,褚延選了又選,最終選擇了灰色。

他並不會織毛巾,還特意請教了店員。

店員見他一個男生來請教織圍巾的方法,就笑著細細地給他講了。

褚延將裝著毛線團和織針的手提袋裝進書包裏,坐地鐵的時候還不住在網上查著好看的圖案,以及其他人分享的織圍巾的心得。

他覺得他應該能夠趕在霍嶠生日前織好。

……

周日一過,很快就又到了周一。

所有同學都穿著秋冬季的校服,在冷冽的寒風中聽著教導主任在國旗下發表講話。

褚延有些心不在焉,他昨天晚上織圍巾的時候走針錯誤,等他發現的時候不得不拆了重新來。

只是昨天他還是沒有織好,今早起來一看,他新織的那一小截歪歪扭扭的,褚延不由有些洩氣。

他想這樣怎麽能送給霍嶠啊……

褚延琢磨著晚上回家拆掉再重新起針。

他忍不住悄悄看向站在另一排末尾的霍嶠。

霍嶠很少穿校服,可他身形好看,寬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顯得很帥氣。

褚延心臟砰砰跳動,覺得霍嶠怎麽都好看,新的一周才剛剛開始,他就又更喜歡霍嶠了。

霍嶠懶懶地將手揣在校服外套裏,許是感受到褚延的註視,他擡眸朝著褚延看過來。

褚延怔了一下,連忙收回視線乖乖站好,不敢再回頭偷看霍嶠。

只是他不看了,霍嶠卻長久地盯著他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

……

今天這一天褚延都過得很痛苦。

因為他跟霍嶠是同桌,怎麽都避免不了和霍嶠接觸。

以往明明相處起來很自然的,但自從褚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跟霍嶠的每一次對視都會讓他擔心會暴露對霍嶠的感情。

不小心的肢體接觸更是讓褚延心跳加速,他已經不止一次反應很大地猛地收回手。

褚延真的很努力了,可是他好像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

他因此變得非常沮喪,一整天都跟霍嶠說不上幾句話。

霍嶠本來話就不多,褚延不找他說話,霍嶠就也沒有跟褚延說話。

褚延覺得這樣的相處讓他非常難受,可他沒有能夠解決的方法。

在放學時,褚延猶豫了很久,還是對霍嶠說:“霍嶠,我最近都要去幫我媽看店,不能去給你補習了。”

他把自己寫了將近一整天的補習計劃本拿出來:“本來是想要按這些內容給你補習的,現在我不能幫你補課了,這些計劃……嗯,你可以參考參考。”

褚延垂著眼睛,腦袋也低著,讓霍嶠看不出他的表情。

霍嶠看著他,半晌“嗯”了一聲。

他沒問褚延最近是多長時間,不能補習又是到什麽時候,只是很平靜地接受了褚延的說辭。

褚延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卻又變得更加沈悶。

他覺得他和霍嶠好像兩條相交的線,在某個時間他們相遇了,現在卻背離著彼此越行越遠。

可是,褚延沒有辦法。

他不能更貪心了。

……

放了學褚延就背著書包走了,像是一場逃亡。

他擠上地鐵,在離王梅和屈向民的串串店最近的那站下了車,而後又步行了一段距離,到了店裏。

他推開店門的時候,正在忙著收拾食材的王梅很驚訝地叫了他。

“延延,你怎麽來了?”

褚延笑了笑說:“我來幫你們。”

“哪裏就要你來幫忙了?”

王梅卻擰起眉,“你都高三了,好好學習就好了呀。你要是考個好成績我就謝天謝地了。”

她嗔怪地看著褚延:“別總想著往店裏跑,我和你屈叔叔又不是忙不過來。”

“就是。”

屈向民也接腔道,他看褚延被王梅的一通訓斥弄得不知所措,就打圓場說:“來來,把書包放下,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做晚飯吃。”

他推了推褚延,對王梅說:“等小延吃完再讓他回去學習。天天吃學校食堂,肯定都膩了。”

褚延在店裏吃了一頓飯,就被王梅和屈叔叔趕著回家。

他走出店門,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好像什麽都做不好。

褚延只能往地鐵站走,在心裏把晚上的時間一分為二,一半用來學習,一半用來織圍巾。

……

霍嶠坐在車裏,從車窗看著褚延垂頭喪氣地出了串串店,又往地鐵走去。

他眼裏的情緒很靜,就這麽看著褚延從前面走過。

霍嶠垂下眼皮,心想果然如此。

周六那天在酒吧,他還是嚇到褚延了。

因為他沒克制好自己,褚延從那天就表現得不對勁。

周日更是在躲他。

到了今天,他等到了另一只靴子落地。

——褚延寧願說謊也要拒絕他。

霍嶠模樣英俊,他的出身讓他有種其他人可望不可即的矜貴氣質。

他眼眸沈沈地坐在車裏時,周身都像在散發著低氣壓。

就連司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氣息,不敢再吵他。

終於,司機聽到了霍嶠的聲音。

男生像是很累了一樣,只說了一句,“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冬至吃餃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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