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月份的尾巴, 高二的期中考試如期舉行。

下了早自習後褚延就跟著肖程程一起去找考場，他們上次的排名差不多，所以分到了同一個考場。

兩人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後, 霍嶠和秦漠才姍姍來遲。

——因為霍嶠是轉學生沒有成績, 他也被分在了這個排名最後的考場。

看到霍嶠褚延不禁臉一紅, 心想自己還給霍嶠補習呢，霍嶠看到他會不會覺得奇怪。

霍嶠自然是看到他了。

褚延的藍色塑料水杯就擺在桌角，想不註意都難。

他從褚延身邊經過, 在教室後排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

從他的位置能看到一點褚延的側臉。

霍嶠看到褚延低著頭，露出的耳廓有點紅。

他懶懶地把筆袋扔到桌上, 心裏想：好容易害羞。

第一場考語文。

這向來是褚延最估不準分數的科目，因此他認認真真地把題都答上了。

……

一天的考試很快過去，下午數學考試結束後才四點半，他們需要回到教室再上一節自習課。

這次的試題不算簡單，班級裏氣氛明顯比平時低沈一些，不少同學在互相核對試卷答案。

褚延沒有考後跟人對答案的習慣，而且他大概也找不到可以對答案的人。

運動會後褚延的人緣變得比原來好上一些，但也僅限於教室後排。

肖程程、霍嶠、秦漠，再加上一個陸凱聲，顯然都不是會跟人對答案的人。

褚延聳聳肩, 從窗臺上把自習課要用到的書拿下來。

教室在前一天就被布置成了考場，座位都被分開, 褚延把自己課桌上的書都摞到窗臺上，跟霍嶠的書擺在一起, 旁邊還放了一盆金邊虎皮蘭。

相比於褚延被標註出各種重點的課本, 霍嶠的書還是像新的一樣, 就連名字都是昨天臨時寫上去的。

拿書的時候褚延看了眼霍嶠的字, 遒勁有力，寫得很漂亮。

因為自小練字的緣故，褚延也是愛字之人，他昨天一看霍嶠的字就覺得瀟灑，可惜霍嶠寫的字太少了。

快打上課鈴時霍嶠才回來，手裏還捏著一瓶飲料。應該是去了超市。

教室因為擴大課桌間的間距而縮小了後排的位置，霍嶠一雙大長腿一伸，整個人都快要抵到後墻了。

褚延想霍嶠的身高應該至少有1米84，而他還會長，不由覺得很羨慕。

他最近每天都會喝一瓶牛奶，身高剛剛突破176cm，看起來已經不矮了，但跟霍嶠一比就低了一大截。

他們兩個人的桌子間空了一段距離，褚延想到目前自己是霍嶠的輔導老師，應該關心關心他的成績，就撕了一張紙條扔給霍嶠。

【今天考得怎麽樣？】

霍嶠收到紙條，微微挑了挑眉。

他能說他今天都沒怎麽寫嗎？

數學倒是寫了點兒，語文就大片大片地空著，只是寫了幾道古詩文填空題——這還是看在褚延昨天讓他背了古詩文的份上。

那些題他實在不樂意寫。

霍嶠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又扔給褚延。

【沒怎麽寫】

看到霍嶠的回覆褚延有些發愁地皺了皺眉。

按理說他是不應該幹涉這裏的劇情的。

在小說裏霍嶠會因為交白卷的態度而讓他父親很生氣，甚至動用了家法。

而後遇到蘇念清，霍嶠會出於叛逆心理同意蘇念清假扮他男朋友的請求，並在之後真正地喜歡上了蘇念清。

也因為霍嶠和蘇念清的關系，在小說的最後，霍嶠也沒能跟他的父親和解。

這應該是霍嶠跟蘇念清關系的重要轉折點，可作為霍嶠的朋友，褚延突然就很不想看到霍嶠受傷的樣子。

他還記得小說中的描述：

蘇念清坐在車上，夜色中的路燈像銀河蜿蜒。他因為心情煩悶側頭看向車窗外，忽然看見天橋下的路邊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汽車駛過的時候蘇念清認出了那人。

是霍嶠。

那個看起來很酷的五班轉學生。

於是他讓司機把車停下。

走近了蘇念清才發現霍嶠在抽煙。

聽到他的腳步聲，男生懶懶地撩起眼皮，目光卻像黑夜中的孤狼一樣冷而利。

蘇念清註意到霍嶠眼尾下冷白膚色上的斑斑血跡。

他手指間燙紅的煙頭像某種信號，那一刻蘇念清突然覺得霍嶠同自己一般孤獨。

……

褚延想不出霍嶠在跑出家門後帶著傷一個人坐在路邊寂寂抽煙的樣子。

光是想一想，他就覺得很難受了。

褚延抿了抿唇，心想不管怎麽樣，還是試著說服霍嶠一下吧，雖然霍嶠很可能不會受他影響，但這樣褚延也會覺得心安一點。

於是他繼續給霍嶠傳紙條。

【沒關系！】

【但是明天的理綜和英語可以加油嗎，你都付我學費了，要是考不好我會好難過】

【球球了！】

為了打動霍嶠，褚延也是拼了。

他知道霍嶠的底子其實並不差，只是不愛學習而已。理綜和英語這兩門都是霍嶠比較擅長的科目，他還特意在紙上畫了只淚眼汪汪的小貓咪。

霍嶠打開紙條看到上面的字就是一挑眉。

他心想褚延怎麽這麽麻煩。

嘖，還撒嬌。

他把紙條收了起來。

因為接下來霍嶠都沒有再回他，褚延心裏不由有些忐忑。

等放學的時候看到霍嶠背上書包往教室外面走去，他也連忙背上自己收拾好的書包跑出去。

褚延在走廊上拽住了霍嶠的書包帶子，霍嶠就順勢停下來等他。

兩人並肩往樓下走，這個時間段下樓的學生很多導致樓梯很擁擠，在等待的間隙褚延悶悶地說：“霍嶠你還沒說答不答應呢。”

霍嶠的語氣懶懶散散的，“我答應了就能考好麽。”

“那當然，”褚延點頭：“你一定可以的！”

霍嶠瞥他一眼，嗤笑道，“什麽道理。”

褚延卻很固執地拉了拉霍嶠的胳膊讓霍嶠看他。

霍嶠拗不過他，給了他一個正眼。

就看見褚延看著他很認真地說：“因為你是霍嶠啊。”

“哪怕別人都不可以，你也一定可以的。”褚延說。

褚延小鹿一般的黑眸亮亮的，看著他的時候帶著霍嶠理解不了的希冀。

霍嶠不知道他的信心從何而來，也不知道為什麽褚延會顯得比他自己還要上心。

但這一刻，霍嶠突然覺得他泡在軟軟的、又很甜的糖水裏。

有那麽一剎那的眩暈。

褚延很期待地看著霍嶠。

就聽見霍嶠突然笑了一聲，笑聲很輕。

高高瘦瘦的男生垂下眼皮看他，直把他看得無所適從。

而後是男生帶著玩笑意味的慵懶嗓音——

“叫哥，叫哥我就答應你。”

褚延眨眨眼，他察覺出霍嶠是在逗弄他，但他決定抓住這個機會。

“這可是你說的，”褚延彎起嘴角很乖地說：“明天加油啊哥！”

霍嶠看著褚延乖巧的笑容沒說話，最後他伸出手揉了揉褚延軟軟的頭發。

褚延還想要提醒霍嶠不要不認賬，就聽見身後一個弱弱的嗓音說：“那個……麻煩讓一讓哈。”

褚延這才發現他因為顧著跟霍嶠說話，不知不覺就擋住了別人的路。

他一下紅了臉，連忙給人讓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路人男生擺擺手，連忙從褚延讓出的路走過，他是認出了霍嶠的，上次打籃球他們班有人不講規矩耍混，就被霍嶠血虐了一頓。

當時他站在旁邊觀戰，看到霍嶠冷厲著眉眼打球的樣子，都不由覺得周身發涼。

被霍嶠血虐的那個男生本來還是他們班一個小霸王，現在見了霍嶠也都恨不得遠遠躲開，是以大家都明白霍嶠不好惹，他自然也不敢叫霍嶠讓路。

要不是因為著急他也不願意打斷霍嶠跟人說話啊，男生縮著脖子趕緊跑開。

－

第二天往後遞考卷的時候，褚延還特意朝霍嶠的方向望了一眼。

接收到褚延的視線，霍嶠“嘖”了一聲。

認命地拿起筆開始做讓他覺得很煩的試題。

還能怎麽辦，他都答應了。

真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路人男生：救命前面有兩個人在談戀愛！

感謝寶貝這貨居然的2瓶營養液，感謝寶貝生日快樂的6瓶營養液~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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