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霍嶠難得沒有一放學就跑不見。

他坐在外側，教室裏的人都走了有一輪了霍嶠還沒有要走的跡象，褚延不由擡頭看了他一眼。

霍嶠正拿著手機回消息，眉頭微微皺著。

他回完消息，一擡眼就跟褚延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你今天不走嗎？”

四目相對，褚延問了一句。

霍嶠隨手把手機丟到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他看著褚延，“有事跟你說。”

“？”

褚延有些疑惑，他眨眨眼問，“什麽事啊？”

霍嶠看著他，略微沈吟，而後問道，“你晚上有事嗎？”

褚延怔了一下，他搖搖頭，說：“沒有。”

就見霍嶠對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帶著一點痞氣，褚延還是第一次見霍嶠這樣笑，很帥，但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壞。

“既然這樣，”霍嶠說：“那你有沒有興趣幫我輔導學習？”

“有償。”

在聽清霍嶠的話後褚延楞了楞，自從霍嶠轉過來他還沒見霍嶠學過習，怎麽突然……

他向霍嶠確認了一下，“你是說讓我幫你輔導功課嗎？”

霍嶠看著他沒說話，但也沒否認。

褚延便有些迷茫，他說：“但我不明白。”

霍嶠看起來並不像是會為了學習成績發愁的人，小說裏也寫過霍嶠未來的道路早已被父母安排好，他一畢業就會出國進修，繼而回來繼承家業。

在小說中，霍嶠會為了蘇念清放棄家裏給他規劃的道路，也因此和他的父親鬧得十分不快。

霍嶠也是在喜歡上蘇念清後才開始在蘇念清的影響下認真學習，最後僅憑半年的努力就考上了全國最出名的T大。

只是現在，似乎時機並沒到啊？

褚延不由疑惑地歪了歪頭，隨後腦袋就被人敲了一下。

“哎！”褚延捂著腦袋，就見霍嶠黑著一張帥臉。

“有什麽不明白的？”霍嶠說。

他有些煩躁，心想褚延也太多問題了，真難對付。

他垂下眼睛看褚延，“做不做？”

褚延：“……可以。”

霍嶠像松了一口氣的樣子，“那收拾東西跟我走。”

“啊？”褚延楞了一下，“我們去哪？”

“我家。”霍嶠吐出兩個字，頓了頓又解釋了一句，“我不喜歡在學校上自習。”

“……哦。”

褚延心想，霍嶠家他去過的呀，離學校也近。

因此他也沒什麽異議，動作很快地往書包裏塞書，一本兩本三本四本……

霍嶠：“？”

在他塞了好幾本之後霍嶠終於忍不住了，他無語地說：“你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褚延眨眨眼，“幫你覆習啊？”

他指著他裝的本子給霍嶠看，“這是數學筆記，這是英語筆記，這是語文筆記，這是……”

“停，”霍嶠很無奈，他開始覺得自己讓褚延幫他補習並不是個好主意了。

但看著褚延黑亮的眼眸，霍嶠只好說：“太多了，一下看不完。”

“唔，”褚延想了想，痛快地點頭，“也有道理，那霍嶠，你今天想學什麽呀？”

霍嶠：“……”

他想說他什麽都不想學，但最終只能憋屈地說：“數學跟物理吧。”

“好！”褚延就動作利落地把他覺得今天用不到的書拿了出來，還不忘叮囑霍嶠，“那霍嶠你也別忘了帶今天的作業啊。”

霍嶠：“……”

他嘖了一聲，感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很煩地從抽屜裏找出今天發的一沓卷子勉為其難地塞進書包。

因為今天肖程程說他周末的時候熬夜打游戲導致很困，一放學就回了寢室去補覺，所以褚延也不用和肖程程打招呼，他和霍嶠出了教學樓，他去車棚取車，霍嶠等在外面。

褚延把車推出來，就見到霍嶠長身玉立地站在車棚外面。

他本來在看手機，看到褚延出來就把手機收了起來，他擡眼看向褚延。

褚延突然有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雖然細說起來這種感覺其實應該叫錯覺。

但那一刻褚延覺得，霍嶠等在外面，就好像有人在等他，等著跟他一起回家一樣。

－

褚延的車還是會嘎吱嘎吱響，並且聽起來比幾周之前還要更破一些。

霍嶠微微皺眉，心想這破車什麽時候才能報廢，共享單車都比它好上一百倍吧？

這麽想著，霍嶠就問道，“你怎麽不騎共享單車？”

褚延看了他一眼，解釋說：“我們那裏上班族挺多的，早上經常就沒有車了。”

之後他默默地在心裏補上一句，“而且我的車也挺好的，除了有些響，但是不用花錢。”

霍嶠：“……”

他正在心裏吐槽褚延住的到底是什麽地方，能把滿大街都是的共享單車都騎沒。

就聽見褚延喊了他的名字。

霍嶠“嗯”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褚延看了看他，忽然彎起嘴唇笑了笑。

“其實你願意請我幫你補習我很高興。”褚延說：“我正準備暑假裏去找一份家教的工作，能提前演習再好不過了。”

霍嶠幾不可見地微微皺了皺眉。

“不過霍嶠你不用給我報酬的，”褚延看著他，語氣很認真，“我也很樂意幫你補習啊，不用給錢。”

這一次，霍嶠只說了兩個字，“不行。”

－

跟著霍嶠來到禦蘭華庭比褚延一個人來的時候要方便多了，門衛很痛快地就給他們放了行。

褚延正準備把車子停到上一次他停的臨時停車點去，就聽見霍嶠對他說，“停車庫裏吧。”

於是褚延跟著霍嶠下了電梯來到他家的私人車庫。

車庫裏放著一輛造型很酷的跑車，看起來很新，車牌數字也很厲害。

這種車褚延只在電視上看到過，他很驚訝地盯著車看了看。

霍嶠看見他在看，無所謂地說了句，“今年的生日禮物。”

聞言褚延更驚訝了，他看了看霍嶠，有些想不明白，“可是你應該還沒有十八歲吧？”

他記得小說裏霍嶠要到高三才會成年的。

霍嶠薄唇輕輕一勾，“可能我爸覺得我已經滿十八了吧。”

記不得自己兒子年齡的父親，和幾乎不回家的母親，他有時候會覺得，他們家也挺有意思的。

霍嶠臉上的笑意很淡，平靜中帶著一絲諷刺，褚延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被紮了一下。

他快步追上朝前走的霍嶠，試圖讓他開心起來。

褚延說：“霍嶠你明年生日的時候，我送你禮物好不好？”

霍嶠腳步頓了頓，看他一眼，“你能送我什麽？”

“不能提前說啊，”褚延道，“反正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霍嶠看著他，良久笑了一聲，說：“行，我記著了。”

－

霍嶠的家還是跟之前褚延見過的沒什麽區別，不同的是當時褚延以為他不會再踏足第二次，沒想到現在卻被主人領進了門。

想到這裏，褚延覺得緣分真的很難說，他不禁笑了一下。

霍嶠將書包隨手扔在置物臺上，懶懶地看他一眼，“笑什麽。”

褚延連忙說：“沒什麽沒什麽。”

霍嶠沒再問，他從鞋櫃裏給褚延拿了一雙客拖。

褚延坐在他身邊換上了。

霍嶠踩著拖鞋去洗手間洗手，褚延便也跟著他。

兩人在一個洗手臺洗了手，期間褚延忍不住悄悄對比了霍嶠的手跟他的手的大小，而後扁扁嘴得出結論：霍嶠的手好長，比他大了一圈。

他的小動作沒逃過霍嶠的註意，霍嶠抽了張幹手紙巾把手擦幹，而後屈起食指敲了敲褚延的腦袋，“你怎麽跟個小孩兒一樣？”

今天褚延已經被霍嶠敲了兩下了，他皺皺鼻子，也用紙巾把手擦幹，而後跟在霍嶠的屁股後面，碎碎念，“我現在可是你聘請的老師啊，你老這麽敲我我會很沒面子的。”

霍嶠坐到沙發上，他拿出手機點了幾下，聞言懶懶地一擡眉，盯著褚延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一聲。

“行吧，小褚老師。”霍嶠說。

褚延呆了一下，沒想到霍嶠會這麽配合。

霍嶠帶著笑意的“小褚老師”幾個字讓他耳根有些發熱，但又覺得很有成就感，如果沒有那個“小”字就更好了。

“看看你要吃什麽。”霍嶠將手機遞給他。

“？”

褚延下意識地接過手機，發現上面是一個私家飯店的訂餐頁面，霍嶠已經選了好幾道菜。

“原來還包飯的嗎？”褚延楞楞地問了一句。

“不然呢？”霍嶠微微挑眉，意有所指，“我可沒有餓著肚子學習的習慣。”

頓了頓，他又說：“多選點，我飯量大。”

褚延看了看已經被霍嶠勾上的那些菜，有葷有素有湯，不禁有些咂舌，心想這還不夠吃嗎，那霍嶠飯量是有多大啊？

最後送過來滿滿兩大口袋的餐盒，褚延覺得再來一個肖程程也綽綽有餘了。

褚延今天沒怎麽吃東西，看到色香味俱全的私房菜，一時間也覺得食欲被勾了起來。

這家店不僅菜好吃，米飯也蒸得香噴噴的，裏面還摻了黃澄澄的小米，軟硬適中，又好吃又好看。

吃到後來褚延都吃撐了。

他盛了一碗湯小口地喝著，湯是酸蘿蔔老鴨湯，燉得火候剛剛好。

喝湯的時候褚延看到霍嶠也放下了筷子，他看了看桌子上還剩下的食物，猶豫了一下對霍嶠說：“以後……還是不要點這麽多了吧？”

有點浪費，他想。

霍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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