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君子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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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辦吧,”張語驚站起身微笑揮手,仿佛眼前廣場上有她的千千萬臣民,戲劇化的拔高了音調,“我們的目標是放假,打游戲,泡輪回王朝的神!”

經紀人額頭青筋蹦跳,“……你夠了!”

之後兩人飛快說完了關於新片的一些問題。期間,張語驚一直保持著洋洋得意的愉快心情。

她確實是過兩天可以放個短假了,但經紀人爸爸還要繼續忙,他就看不得她那麽嘚瑟,十分想要打臉。

他瞇起眼睛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跟周澤楷要公開,我覺得可以這麽辦,就掐在你進組拍戲之前,跟婚訊一起宣布,經紀公司代你發書面公告,你本人不用出面。”

“啊?”哪兒來的“婚訊”,張語驚莫名其妙的看他,“你……穿越了?”

經紀人架著二郎腿閑閑道:“不確定的花邊消息才惹人議論,板上釘釘的正經事倒沒人關心。你們倆沒爆過緋聞,連記者都沒拍到過,顯然是在低調踏實的談戀愛……對了,去年年初你不是跑去看全明星周了?就是去看他的啊,年底還鬧出了微博互相關註的事,再把你那一屋子榮耀手辦拍給粉絲看看,都是有跡可循的,這下修成正果,正兒八經公告婚訊,除了祝福還能說什麽?”

張語驚:“……”真能編!

“公告完後,正面向你求證都坦然承認,還可以露點幸福的微笑,但說什麽問什麽一概不理,繼續刷你的冷場人設,一句‘關你屁事’應對所有問題——霸道又傲嬌的影後,疑似害羞,看起來很可愛。”

張語驚聽得打了個哆嗦,伸手摸了一根煙點上,靜靜的看他裝逼。

經紀人繼續說:“緊接著,你進劇組拍戲了,於是一般婚訊附帶的奉子成婚、顧家息影之類的猜測,不攻自破,負面效應降到最低,婚訊話題就成了真正的東風,順便推一把新片,何樂不為?”

“哦——”張語驚叼著煙拖長了語調,“狐貍尾巴露出來了。”

經紀人沒接話,甚至連周澤楷的活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事都扔給你家睫毛精,將問題轉移到他們競技圈的角度,方便處理多了,只要把比賽頂到前面,什麽都好解釋,讓他的俱樂部給發個賽程繁重、婚禮從簡、煩請諒解之類的公告,完活。”

“到時你關在劇組,在哪個深山老林裏拍戲,娛記采不到,只能去采周澤楷,天天訓練的職業選手也不好采啊,難得采到,還是一串嗯啊哦……哈哈,你們倆的畫風,去上夫妻檔節目,主持人哇的一聲哭了。”

腦補得還挺開心,張語驚一臉的冷漠.jpg,“那麽問題來了,我們沒打算結婚。”

經紀人哼笑,“你可真有出息,混到現在這還拎不清?對外宣布結婚,又不是真結婚,沒關系的假婚都不少,何況你們真情侶只是換個說辭。”

炒作的假情侶是多,但跟他們有何關系?張語驚不想理他,隨口道:“說結婚,其實不結婚,我們睫毛精要跟我鬧了。”

話音剛落手機震了,拿起來一看,居然是周澤楷的消息:“我不鬧!”

張語驚:“……”

好好的槍王怎麽偷聽壁腳呢?

張語驚用餘光四下裏尋摸一圈,竟然沒尋摸出周澤楷究竟是在哪裏聽的壁腳,真是職業級的選位啊,她義正辭嚴的回他消息:“你現在就在鬧,不許偷聽了。”

“我好餓了……”周澤楷控訴她,他只是出來想找東西吃的,沒打算偷聽,一不留神發現了這麽個大新聞。

“那是你的問題。”那邊經紀人很光棍的說,“你要主意我給你出了,自己看著辦。”

張語驚沒好氣的瞥他一眼,收起手機,揮手趕他,“你很閑啊,還有功夫編段子……走走走,快走!”

經紀人眨眼,“不考慮一下?”

“別扯犢子了。”張語驚毫不留情的嗤笑。

根本不可能的,這當口上趕著要結婚,輿論只會說得更難聽,不是沒事找事嗎?

他頭頭是道的跟真的似的,一開始還被忽悠住了兩分鐘,簡直信了他的邪,張語驚慢條斯理的戳穿他,“我真考慮,你就該哈哈哈的開嘲諷了。”

經紀人表示無趣,“你居然智商在線,太遺憾了。”

“……你再不走我要報警了。”張語驚好氣。

可算送走了這尊大神,張語驚上樓一看,周澤楷保持著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樣的姿勢,抱著墊子坐在沙發上,假裝自己什麽都沒幹過。

張語驚氣笑了,“堂堂槍王,居然偷聽!”

堂堂槍王根本不care,還笑得一臉開心。

張語驚頓時被他笑得有點語塞。經紀人就知道嘴上跑火車的拿她消遣,說個坑人的段子,拍拍屁股走了,結果被段子男主聽到,好像還當真了,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也不能騙人,張語驚摸過去坐到莫名歡樂的周澤楷旁邊,解釋:“那個……經紀人是開玩笑的,這事不會那麽辦的……不太合適。”

周澤楷笑瞇瞇的扔開靠墊去抱她,“我知道啊。”

……那你為什麽一臉要娶媳婦的傻笑?

張語驚狐疑,“……你真知道啊?”

周澤楷笑著點頭,頓了一下,又強調:“我不鬧!”

張語驚越發狐疑了,滿頭霧水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再這麽莫名其妙的笑,不給你吃飯了。”

“不吃就不吃。”周澤楷開心的說。

張語驚:“……”

張語驚不知道他腦補了什麽糧,連飯都不用吃了。但她當然是不舍得不給他吃飯的。簡單的吃完飯後,張語驚便要出門了。

“我走了……下午你自己去趕飛機吧。”張語驚換完衣服,跟門口的人說道。

周澤楷倚在衣帽間的門框上看她,人長得好,插著褲兜隨便一靠都像個大片pose,從寬松居家服的領口露了截鎖骨,一副秀色可餐的樣子戳在那裏不言語,臉上神色寡淡,那雙會說話的黑眼睛,目光卻專註而又波光似的粼粼閃閃,還在莫名的開心。

張語驚瞥一眼就跟著他稀裏糊塗的笑了起來,低著頭自顧自笑了片刻,她扔開手包沖過去,撲到他身上,“笑什麽呢!”

明明忍住沒有笑了,心裏笑都不行,周澤楷好無辜啊,索性不再掩飾的揚起嘴角,眉飛眼笑的接住她抱了起來,但她已經化好妝了,無處下嘴,只好仰起臉抵著她額頭,很想親近的拿眼望她。

張語驚立刻低頭小小的親了下他鼻尖,周澤楷卻扭臉躲開,“……你該走了。”

傲嬌了嗎?張語驚笑個不停,“你今天怎麽回事呀?”

“就很高興啊!”周澤楷說著用力緊了緊手臂,勒得張語驚呼吸一滯,而後笑得更厲害了。他笑著放她下地,順手拉平她衣襟。

“高興什麽?”張語驚很想分享的樣子,挑起眉毛瞧他。

周澤楷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我好差勁啊。”

這上下句怎麽連起來的?張語驚不明所以,“哪裏差勁……不就是倔巴巴的,也很可愛啊……所以你在高興什麽?”完全沒有被轉移話題。

周澤楷一副“我很可愛”的表情,滿眼星星的笑瞇瞇看回去。

他知道自己曾被多少次誤解,很幸運的在職業領域裏有些天賦,世界便對他寬容而友善,長了一副金玉其外的殼,就讓人假想一腔溫潤如玉的核,甚或腦補出一套軟萌無害的人設,其實哪有呢。

沈默的人未必擅長傾聽;安靜的人未必很有耐心;聽話的人未必願意相信。

他心裏藏著一萬個不討喜的周澤楷,漠不關心的人事有那麽多,並不願多加耐心,聽之任之不過是圖省事而已;

而在他認為重要的問題上,又控制不住的咄咄逼人,姿態強硬而固執,不想被動的等著別人做決定。與其等待,不如時刻全力以赴,對於追逐的目標,近乎迫不及待的侵略和征服,或者破壞。

張語驚老說他是獵豹。都當不成人了,周澤楷不太服氣,但有時也想,某種程度上挺有道理,在確定心情的一刻,就恨不得立刻把人一波帶走去領證,確實不太像人幹的事。如今,明明是想狂奔的天性,卻要縮手縮腳的慢騰騰遛彎,貌似歲月靜好。雖然他認同把節奏放慢下來,是令人愉悅而穩定的相處之道,心底某一部分卻不夠滿意,感覺很矛盾,一邊是想要將她輕拿輕放的溫存和膽怯,另一邊卻充斥著急躁和饑餓感。

所以當那天張語驚忽然松口,同意公開關系的時候,周澤楷其實不很相信,因為這事的主動權不在他手上。陌生的被動狀態令他有些疑神疑鬼,兀自琢磨了一下,便判斷她主意改得突然了,說不定過兩天又改了主意,那能怎麽辦,只能選擇原諒她啊。

直到方才,無意之間聽到張語驚和經紀人的交談,確認她當真在作此打算,他這才真正放下顧慮信了,後知後覺的高興起來。讓她知道,又要笑他反射弧比長江長了。

“很丟臉……不想告訴你。”周澤楷不甚熟練的自我表達,說到這個程度已經很努力了。

這麽說更好奇了啊!張語驚沒奈何,“好吧……”說著看時間快來不及了,拿了手包往外走,下樓的時候還在不甘心,扭頭朝上叫:“等你想說了,別忘了告訴我!”

周澤楷靠在二樓欄桿上朝她笑了笑,輕輕的“嗯”了一聲。

他清楚在饑餓什麽。她所表現出的這份明朗和熨帖很好,因為她從他手裏拿回了自己熟悉而游刃有餘的節奏,所以進退有度,優雅合宜,但他其實也很喜歡剛在一起時,她被他嚇得驚叫,控制不住的發脾氣,在不為外人所知之時,難以自持的分寸大失、激烈的掙紮和渴求,不是更可愛嗎?

周澤楷有點不甘心,還是決定耐住性子,暫且餓著。他目送張語驚身影消失在門後,黑色眸光壓在密密睫毛之後,無意識的舔了舔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來發電了。

_(:з」∠)_你們不要打卡了,打得我壓力好大,昨天做夢都在碼字……太分心了,這叫我還怎麽努力追番打游戲(。

“君子豹變”是易經爻辭,說白了,就是一卦。看字面意思也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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