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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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節

-可是我已經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23.咫尺天涯遠

攥緊了帥印,刺骨的黃金的冰冷直入骨髓,我轉身便走。

烏骨玉號稱不敗戰神,鑌鐵槍所向無敵,派去追殺他的兩名大將雖然武藝不錯,但未必是他對手,但他至少會休整一天才能重整旗鼓兵臨城下。這時水青闌應該已經蘇醒親自指揮。

而李羨帶人離開木葉已經兩夜一天,至多到今天黃昏就會趕到三門關,我派去的三位將軍快馬帶著蓋了水青闌大印的印信,昨日黃昏已達三門關。飛鴿傳回消息,已經鴆殺齊定國及其親信,然後假傳聖旨宣布齊定國叛國投敵,奉皇命將他鴆死,由他三人接掌三門關。的確沒有證據,但我不在乎錯殺幾人,我只要時間。但是我不能保證,他們能夠守衛三門關幾天。

這些人不是看不出我的命令絕非出於水青闌之手,但勝利是真的擺在眼前,打掃了城外戰場,人人都是滿意而歸。況且下令的是我、擔罪自有水青闌,他們只是依令而行,絕無過錯。假傳聖旨,謀奪帥印,矯令出兵,擅做主張,殺將換將,殘殺戍卒,逼死人命……任何一項罪狀都是滅頂之災。他們卑躬屈膝地遵照我的命令,守護著他們的俸祿爵位,然後等著看我飛揚跋扈之後一敗塗地……我不會讓他們看到那一天。

冷先生一把拉住我:“水將軍,哪裏去?”

“您不是說他只是氣急攻心,很快就會蘇醒麽?我帶兵出城,去三門關。”將那印信交在冷先生手裏,“告訴他,皇上有責罰之意,只管照實上報,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會承擔,不會給他任何麻煩。他水家仍是盛名天下,他水王爺依然仁義無敵。做惡的,只是我一人。”

“你的身體……”

“您那藥還有多少?都給了我成麽?我怕支援不住。”我微微一笑。

“可那藥……那藥只能暫時提神止痛,久服會成癮傷身,甚至……甚至生不如死,水將軍……”冷先生面露憂色。

享受著這難得的關切,我仍是笑:“您放心,我不會服得久到成癮。”不會很久,我確定。接過他遞給我的藥瓶出門,回頭:“王爺醒了,告訴他,我姓龍,不姓水。龍天楚,水青闌,哈哈……”

三門關外兩山峽谷,我要抄了李羨的後路,親手殺了他為我父親報仇,其餘的……算了。

率精兵三千,各人只帶了三日軍糧,抄小路急行一天一夜,身後快馬傳令,令我即行趕到三門關,李羨已經退守彭安城。原來皇帝李慕派了黑旗軍五千援守三門關,統領秦粟是他親自提拔的少年將軍,本就為代替齊定國而來。

--他遠在上京,卻料到三門關之變,秦粟到達只晚了我那三員大將三個時辰。

寒意突如其來。

三門關巨石壘就,高可入雲,石料本就采自山上花崗巖,此時卻是銀裝素裹、恍然便是玉宇瓊樓--關門城樓竟然結了厚厚一層堅冰,滑不留手,任何人別說攀登,連看看都覺得眼暈。

關門外黑袍的少年將軍神采飛揚,黝黑的臉膛襯得一口白牙光彩奪目。身後跟著的正是我派出的三員大將。我怔在當地,那個人,該是幼時在一起的水粟。

他的確是當年的水粟,但他現在姓秦,十九歲的英俊少年,是計相秦龜祥的義子兼乘龍快婿,皇上親自提拔的駐守皇城的黑旗軍統領。嬌妻如花,愛子已呀呀學語,甚至已依稀能喚聲“爹爹”。

他低低緩緩地訴,夢裏的花開花落,似水流年。

“天楚,還記得麽?我離開東平王府的時候說過,等你十四歲的時候就去接你出來,我說我來養你,還記得麽?”喝過了酒,他的眼愈發的亮。

“不記得,秦將軍,我現在也已經是將軍,不用你養,也不用你擔心。”我搖頭,有了嬌妻愛子,小時候的瘋言瘋語他根本就不該記得。

“嘿嘿,”他癡癡地笑,“你當然不記得,你小時候……喜歡的就是……水王爺……你喜歡幹凈高貴的人……你也想做個高貴漂亮幹凈的人……可是你知道麽?你……你看看,象我這樣,憑戰功憑能力也有今天,你明白麽?我真悔……我真悔……為什麽不在那天就帶走了你……你不記得了,可我還記得……如果我那天就帶了你走,不管他什麽十四十五的規矩,你就不會變成王爺的……我們在一起,一起努力,未必沒有今天的地位……就算沒有,就算當街賣藝、打鐵耕田,你也還會是當年那個嬌嬌甜甜、幹幹凈凈的小楚兒,可現在……可現在你……”

“為天下人所不恥?是麽?”我笑,我的名聲當真傳得很遠,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已經知道我屬於水青闌?水天楚屬於水青闌,奴才和王爺的糾纏,沒有感情的交易,他給的是地位,我給的是美色。他是天皇貴胄理所當然,而我,卻是貪慕榮華、自甘下賤。

痛,心頭腦中無處不翻江倒海,摸出一顆藥丸和著酒服下。媚人的異香異氣,悄然無聲地彌散開來,第一次服時雖然有些惡心,但確實提神,後來便覺癡迷。從未有過的暖,和了酒的熏染,得了依靠似的,醉了夢了便再沒有痛。

秦粟突地灌下一杯:“楚兒,該要抽身退步就退罷,這世上,奴才和主子,沒有永遠。”

“住口!”門突然就敞開,水青闌冷冷看著這裏燈氤酒暖,眼色覆雜難言。秦粟酒醒了一半,恭恭敬敬地跪下去叩頭:“王爺。”

水青闌懶懶地揮手:“你先下去,本王和楚兒有些私事要談,沒有我的話誰都不要進來,你明白?”口吻輕佻,秦粟立刻意會似的紅了臉,匆匆而退,竟未回頭再看一眼。

我默默地想,哥哥啊,你那麽想要證明我是你的,究竟是為什麽?你以為你喜歡的,旁人便也都會喜歡?

也暖,也甜,可也恨,所以躬身拜下:“王爺,末將領罪。”

“你有什麽罪?”水青闌淡淡的遙遠,“聖旨下,你已經是驍騎將軍,率五萬精兵及秦將軍的五千黑旗軍與我分兵兩路。現在,你已經和我同樣地位。”

我揀起地上的一紙黃絹,愕然,所有的大罪就這麽一抹而過?李慕會不會又在故技重施,放縱我,然後重責?三年前他樂此不疲的游戲,又一次開始了麽?

“楚兒,回上京去吧。”他扶起我,慢慢掠去我垂在眼上的發,滿目愛憐,“這聖旨不遵也罷,皇上不會將你怎樣,一切罪責都由我來承擔。你回去,回府裏等我,我再不會讓你傷心,你放心。那天,是我錯了,本來是我沒用,竟然撐不住暈倒,讓你為難,替我解了圍我卻打你,真是不該,你打還?”

“王爺,您該成親了。”我盡了一杯酒,寒天雪地的烈酒,燒心灼肺。

在他眼裏,我一直都不是一個同他一樣的人。

“我不是你的女人。”更痛,再和酒服下一顆藥丸,我甩下酒杯,將聖旨帥印藏進懷中,“王爺,我們湘泠十五郡一較高低,看李羨的人頭落在誰的手中。”

我要親手殺了李羨為父親報這碎心隕命之仇,更要你看看,我可以作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站在你面前。

秦粟奉命回京,我率眾出征,大片的西北平原都踩在腳下,水青闌正面對上的是烏骨玉,巧用兵書戰策逼他退兵,勾越王上書稱臣。我卻緊跟湘王步伐一路追殺,他藏在彭城,我便用火箭將這古城燒成焦土,他避入素州,三日攻城不下,我下令入城後屠城半日,財物所得悉歸所有,所有將士奮勇爭先。

李羨又退,丟下滿城百姓,我既然下了令就不會收回,士兵四處殺掠,滿眼地獄煉火,滿耳垂死哀號。我不顧,金珠寶貝非我所願,寸草不傷的水青闌依然是仁義之師,也依然軍餉無著,衣食不周。

那麽,惡名由我來擔。

午夜夢回、戰間小憩,卻開始時時夢見李慕那雙含笑的眼,淡淡的嘲弄,卻滿目寵溺和縱容--為什麽?為什麽?我在夢裏一遍一遍問他,卻總是得不到回答。他幾乎縱容著在回國夢裏沈溺的水知寒、他縱容著渴望權力的水青闌,和肆意殺戮的我……他想要的,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

醒來一身是汗,莫名的恐懼。

與水青闌再次見面是破了湘王最後藏身的路州。湘王李羨不知去向,但我知道他沒有出城,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血祭我的父親。

於是屠城,直到有人把他送到我面前,讓他再看一眼我這張象極了父親的臉。然後令人將他縛上木柱,傳說古代有種刑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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