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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破而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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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對峙的第三夜,子時將過,涪江水漲,洪流洶湧而入涪縣。這座不大的城池,幾乎無一處幸免於這場水災。

無數人在睡夢中死亡,甘寧那號稱有二十萬的大軍自然也不例外。

涪縣徹底成為一座死城。

整個益州似乎在一夜之間就流言四起,傳聞只因益州牧劉焉德行有失,故而才有了涪縣之禍。這是蒼天給的警示,如果不換了益州之主,更多天災會陸續降於益州各地。而之前在涪縣與益州軍對峙的關軍,顯然是合了上天旨意,才會一路如有神助,勢如破竹。不久之後,關軍就會破了成都,統領益州。

於是,就像是為了應天之勢一般,關珊大軍繞過涪縣,直往蜀郡而去,一路近乎暢通無阻。

如之前所表現的那樣,益州兵馬並不是很充足。這將近二十萬的大軍損耗下來,劉焉基本已經沒有能力再調出一支能夠阻擋關珊大軍前進的數萬人軍隊。有些地方的駐軍是絕對不能動的,一旦動了,那麽益州將來就算不落在關珊大軍的手中,也會落入其他人手中。

現今這樣的亂世,益州想要獨善其身並沒有那麽簡單。就算西涼馬騰不來,袁紹袁術也是虎視眈眈,不容小覷的。

是以,劉焉大勢已去,若袁氏兄弟不來,關珊等人取益州,勝利在望。

×××

五個月後,成都城中。

關珊跪坐在案幾後,望向下首:“先生,阿瑩她……”

“主公如今該考慮的,不是這個。”賈詡瞇著眼睛,滿臉笑容的說道。

“呃……”關珊擰眉,可卻無話可數,只能換了話題,“原有的益州官員職務保持不變,可那些劉焉的親屬怎麽辦?咱們的人手實在太少,先生能否幫忙想想辦法,讓天下各處的名士來投靠我們?還有張松法真等人,這些人都要早早說服他們出來做事啊。一直要辭官,稱病不肯做事,我們怎麽辦?先生您一個人忙不過來的吧?”

賈詡點頭,捋著胡子說:“主公說得都是如今的當務之急,必須盡快解決這些問題。再者,益州才經戰事,賦稅可酌情減免,徭役也可做適當調整。此既為實情,也可替主公這新上任的益州牧收些民心。”

關珊微微露出苦笑:“益州牧?如今朝政由董卓把持,他真的肯松口,任命我這個益州牧嗎?如果他不認,再借皇上之口,責我等為反賊。那麽我們就成了眾矢之的。這麽大的目標,相信天下群雄都很樂意來試著取了益州這塊富饒之地作為後盾起事抑或者是……逐鹿天下。”

“既然臣讓主公上了奏折,那自然是有九分把握能夠成事的。主公不必憂心此事。只要有了朝廷承認的益州牧這稱謂,我們便是名正言順。與益州為敵者,皆為逆賊。”賈詡微微搖頭道。

“那,等到聖旨下,大概要多長時間?如果在此其間,西涼馬騰或者其他諸侯就有人以平叛之名打來怎麽辦?”

“應該還不會。依照之前劉焉的舉動,不出意外,這道聖旨不會太遲的。主公且寬心。”

“那麽……”關珊遲疑道,“我們眼下要做的就是……”

“整理益州內政,勸服益州官員軍民。還有,主公……”

“嗯?先生有話請直說。”

賈詡笑得猶如一只狐貍:“主公可多出去走走,做些愛民親民利民之舉,收攏人心,特別是民心,這便是實用的方法。至於其他,賦稅徭役之事,就要百姓慢慢明白到您的好了。”

關珊一臉為難:“可是……這,這這,我該做些什麽?先生您給幾個例子?我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麽啊。”

賈詡起身。微微躬身朝上方的關珊施禮:“臣還有許多政務要處理,就不打擾主公了,臣告退。”

他說完轉身就飄飄然地走了,甚至關珊站起來連叫幾聲都沒能叫住人,最後她只能瞅著已經走遠的背影憂郁了一下,才伸展了□體,準備出府去看看。

說起來,她這一路走得真真是異常辛苦。幾個月下來,才算是進了這成都城中,入住益州牧府。她進了這裏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大散關上接回唐瑩。

當初涪縣一戰之後,大散關傳來消息,趙雲已經離去,雖然已經留下能夠守關之人,可到底關珊這主公是新做的,可以真正信任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更何況戰事激烈,關珊從來覺得,這樣的事不適合唐瑩,就算她喜歡出謀劃策也一樣。這樣小的年紀,直面血腥戰場,不是她所願意看到的。於是,迫於無奈也在關珊的意願之下,大軍前進的同時,唐瑩被她派人送回了大散關上。

由於幾度戰事吃緊,大軍幾乎每天都在移動,而且關珊也不擅長寫信,半年來她們通信極少,兩人已經很久不知道對方的近況了。

關珊在戰事平定之後,立即就派了人去接唐瑩。這事交給了現在掌握大權的賈詡來辦,他對此並無異議,可卻實在不喜見她見他就問起唐瑩走到哪裏的事來。是以,每每聽到關珊問起,就立即開始轉移話題,以正事來打斷她。

於是,關珊見賈詡走了,還是沒能問出唐瑩現在走到哪裏,什麽時候可以見到人,著實郁悶了一把。繼而,她理了理衣袍,踏出門去。

範覓和顧九立即上前一步,彎腰齊聲道:“主公。”

這兩人跟了關珊大半年,現在也是水漲船高,地位不一般了。關珊對他們兩個,從來沒有表現出一絲下人的意思。他們倒從來是忠心耿耿,對關珊唯命是從的。

見兩人上前,關珊眉飛色舞地笑著點了下頭:“嗯,你們去換了尋常衣袍,咱們出去走走,看看這成都城,順便,多弄些人手來給你們兩個用。”

即使心有疑惑,兩人還是恭敬的回道:“是,主公。”

×××

三人走在大街上,關珊在前面隨意地逛著,範覓和顧九在她身後一步,左右兩側緊跟著。

關珊不說要幹什麽,範覓和顧九也沒問。走了一陣子,範覓察覺出不對來,試探地問道:“主……公子?”

“啊?”關珊回頭。

“您這是要去何處?做什麽?”

關珊納悶:“出門前不是說過,要去買些人來用的嗎?我們一路逛過去啊。怎麽了?”

範覓嘴角抽搐了一下,低了低頭忍笑道:“買賣仆役下人的集市,不是在這個方向的。”說完輕輕擡手,指了指他們三個背對著的另一個方向。“若小人沒有記錯,該是在那邊。”

“……”關珊瞪了瞪眼,忽地嘆了一口氣,“你想笑就笑吧,我的確是不知道。可你們知道也不說,唉。咱們那邊走。”說完利落地掉了頭,往另一邊走去,邊走邊說又道,“範覓你知道路竟然不早說,看我笑話嗎?”

範覓又低了低頭,清咳了兩聲回道,“小人不敢。”

關珊只是隨口一說,因此也沒在意範覓的回答,只是一面走,一面四處打量著看這益州最繁華之地的模樣。

只是看了這成都城就能夠知道,蜀地被稱為天府之國不是假的。益州的確是十分富裕,特別是這成都城裏,竟然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要知道若是在其他地方,剛剛經過戰亂,就算沒有什麽損傷,初時也會是人人自危的樣子才對。雖然關珊大軍這一路來,名聲打得響,而且雖然是舉兵攻打益州,算是挑起戰亂的一方,可因為賈詡唐瑩等人手段厲害,策略上佳,她們在百姓中的聲望卻是不錯的。

可益州歷經戰爭是不爭的事實。

這成都城,著實昌榮過頭了,至少是出乎了關珊的意料之外的繁華。與之相比,外面就……

還是要多想想那些在現代看來的有利於百姓,又可以有效實行的各種政策才行,不能讓百姓白白地信了她一場。說話就得算數,欠了債就要盡快還上。初起戰事時,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大動幹戈。益州經了戰亂,她總要想法子把這大半年的損失給補回來,甚至讓益州更好,才不負……

關珊低頭想著,忽聽範覓的聲音道:“公子,公子?”

關珊擡頭:“啊?”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番人聲鼎沸的景象。這裏人影交錯喧嘩吵鬧的樣子,與剛剛在州牧府外看到的相比,竟然顯得人更加多,更加熱鬧。

可惜這裏有許多人,都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模樣,有的身上綁了繩子,有的甚至還帶著鎖鏈,更有甚者被關在籠子裏。

這是個交易市場,而作為貨物被交易的,是人。

顯然,這是她想找的地方到了。

看到這樣一副情景,關珊並沒有露出感興趣的面色,也沒有什麽震驚抑或者是惆悵的神情,反而有些神思恍惚——當初剛剛穿越來沒多久,關羽出逃,關家敗落之後,只有三歲的她,差點兒也來了這樣的地方,被人當做貨物隨意交易買賣。那時她有多少不敢置信驚訝恐懼悲憤不安……現在已經都不記得了。她也一直極力避免去回想這些事。

現如今,又看到了這樣一番場景,又如何?

現在的她……與當初那個剛剛穿越過來的她,早已大為不同。

關珊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範覓和顧九低聲說道:“跟我來,咱們尋個安靜些的地方,我交代你們些事,然後你們再來選人吧。”

“是,公子。”範覓眼見關珊神色不對,立即收起了一派輕松的姿態,端正了面容回道。

顧九只躬身行禮,還是一副悶葫蘆、不愛說話的老樣子。

三人到了角落裏不易被人註意到的地方,關珊小聲說:“等會兒你們去隨便挑人,給我多買些,人數越多越好,最好上百人。只要看著不是心思不正、形容猥/瑣或者身有殘疾的,不管平庸還是機靈,都給我買下來。”

範覓瞪大了眼睛:“公子您這是要……”

“不必多問,買完了人之後回去我自然會告訴你們是要做什麽用的。”關珊面上總算露出一絲笑容,見兩人臉上都露出不解的神色,想了一下,還是補充道,“反正我不是亂來就對了。”

範覓和顧九對視一眼,行了禮轉身準備離開。

關珊卻忽然又叫道:“等等。”

範覓立即回身:“公子?”

“等下你們挑人時,可以隨意出題試上他們一試,若是特別機靈有才智,或者有武藝在身的,那麽即使身有殘疾也可以買下來。當然,我上面說的,不要心思不正的人是關鍵。懂了吧?”

顧九立即露出茫然的神情,顯然是不懂的。

範覓笑著點了點頭:“公子放心,這樣的小事,小人還是能夠辦好的。”

“嗯,那你們快去快回吧。”關珊囑咐道,“我去……”回頭一打量,不遠處就有一間食肆,她露出一個笑容,擡手一指,“我去那食肆裏等你們,好了一個人帶著買來的人等著,一個去叫我,我們回去。”

聽到兩人的回答後,關珊擡步往食肆裏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打完仗了。。。

後面就……咳咳,情意綿綿?

總之,我準備好JQ神馬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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