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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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雪碧不加水。”

“6塊。”小山說完擡頭,看見楊燁面無表情看著她。

“燁哥,好久不見。”

“是好久,天下太平,溫柔鄉過得好是吧?”

“哪裏的話。”小山把雪碧遞給楊燁,卻被楊燁招手讓他出來。

“哥,我放在心上,你看那邊不是林瑋瑋?感情要放長線釣大魚,看我這麽久拋頭顱灑熱血的才追到手,這會兒報覆還不到時候,指不定她樂得分手,要等時機成熟。”

楊燁想了想,“你不會假戲真做了?舍不得?”

“不敢不敢不敢,那我這會兒就去分手。”

小山出來往林瑋瑋那邊走,被楊燁一把拽回來,“下周繼續剪頭發。”楊燁說完走出店,臨出門和林瑋瑋對視了一眼,林瑋瑋見他面無表情,轉了頭,楊燁出門。

“瑋瑋,小山,你們看看,我新起的筆名,哪個好?”

“大娘子、小娘子、村姑、老姑娘、何尚、尼姑。”紙上寫著眉飛色舞的簽名。

“這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嘖嘖嘖,都不好。”小山看完拿起筆,想了想,在紙上飛快寫下一個名字。

乃乃和瑋瑋一起看,“是什麽?”兩人異口同聲。

小山的字本來就醜,飛舞起來更是認不出。

乃乃再看一遍,“不認得。”

“我這麽帥,相由心生。”小山顧左右而言他,其實他根本沒想到好筆名,剛剛太想表現,發現自己裝過了頭,沒辦法只能胡亂畫,真是自作孽。

“你這麽帥,相由心生,字如其人。”乃乃識破他,笑話他。

“誰說的,小瞧我,我書法可是能用來賣錢的。”

“能賣錢,就讓你提前下班。”

“一言為定!”

小山說完在乃乃的店裏拿了一只毛筆,蘸了水,在水寫紙上寫毛筆字。

他想了許久,下筆,“乃有所成,乃有所曉”乃乃和瑋瑋均是吃了驚,這人書法這樣好,怎麽容忍鋼筆字醜成那副模樣?

水寫字剛寫就蒸發掉了,紙上只剩了淡淡的水漬,小山好不得意,輕輕擡腳,把筆順利扔進了那邊筆筒。

拍拍手,小山往外走。

“你去哪裏?”

“一字千金,還用上班,你要補我錢。”

“字在哪裏?這裏?”乃乃拿起水寫紙,小山知道自己又上當,咬咬牙回來。

“雁過留痕,人過留名,我名字還未幹呢。”小山奔過來反駁。

乃乃卻楞了。

“大家記得把自己的座右銘寫在便簽上,用來裝飾教室墻。”乃乃說完,看了看自己的座右銘,絕對是千古絕響,“人過留名,有容乃大。”啪的一聲,她把自己的座右銘貼上了墻。

乃乃是從啥時候開始註意“儀容儀表”?好像是從開始喜歡上某個黑小子開始,女為悅己者容,她的打扮,免不了招來星風學雨,即所謂的老師的唾沫星子好好學習。

“你們這些文盲,你看看,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城傾國,擲果潘安看殺衛玠傅粉何郎,哪一個不是因為‘容’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的。所以說嘛,有‘容’乃大!”乃乃向眾人解釋自己的座右銘。

眾口“莫辨”,大家七嘴八舌。

“乃乃,你確定,不是因為海納百川才乃大?”

“你怎麽和我爸一個樣?”

“乃乃,你確定,有容會一定‘奶’大?”眾人意會,笑的更蕩。

乃乃低頭看看,一口氣悶在心裏。

大家看乃乃在桌子上垂頭喪氣的樣子,朝向另一邊。

那邊的黑小子端坐在桌上,一動不動。

“白宸,你的座右銘是什麽?”

“你應該寫,雁過留聲,有宸乃立。”乃乃看著那人。

“哇,有才!”乃乃給他豎起大拇指。

卻沒聽出大家又在開她和白宸的玩笑,兩個人互生情愫卻沒在一起搞暧昧什麽的,最招流言和大家的積極湊對了。

同學們湊上白宸的桌子,他的紙上卻是一片空白。

“白宸,你怎麽不寫。”

“要不就用雁過留聲?”

“不是雁過留痕?”有一人插嘴。

白宸不置可否,把自己紙貼上了墻,乃乃看看白宸的紙條,幹什麽,人家武則天一人之上萬人之下,才敢有無字碑,你還弄什麽無字簽名?

乃乃回了座位,不斷的套白宸的口風,到底什麽意思,白宸卻死不開口。

她很喜歡這個黑小子。

小學的乃乃就是一假小子,一天天的風風火火,完全不把人看在眼裏,憑著一雙細長腿,帶著幾條杠在學校暢行無阻,有一大幫追隨者,那時候她從沒註意過白宸這個小子。

到了初中,和白宸做了同桌,一來二往天長日久,慢慢知道他的一切,這個同桌,在這個小白臉吃香的時代,偏偏有一張黑成碳的臉,不太愛現,成績好,喜歡唱歌跳舞,卻也不熱衷於參與活動,倒是對乃乃十分好,基本上只和乃乃合得來走得近,在班上無害,卻也無利。

乃乃不記得自己具體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白宸,只記得自己慢慢留長了頭發,愛穿裙子,更發現到了初中個頭沒長了,從細長腿變成了細腿。

那個“長”,硬生生被他爸給說沒了。

“小乃,你看你瘦的,猴子似的,小心長不高,拖了後代的的後退。”老爸這話說的真是在理,五六年級刷刷沖到了一米六的乃乃,初中個頭硬是沒了動靜,倒是頭發野草似的瘋長,又黑又亮,老媽直說營養全被頭發吸幹了。

白宸很照顧乃乃,他是文藝委員,乃乃是班長,所謂官官相護,她倆偏要相抗,乃乃沒少和白宸對著幹,對著幹也是喜歡的一種,不破不立。

文藝晚會要拿節目的時候,白宸帶領男子團跳街舞,乃乃偏偏帶著一群娘子軍跳民族舞,老師知道了實情,硬生生臨時配對,男女組合來了一場不倫不類的古今結合舞蹈,意外得了大獎,白宸無不得意。

那是,文藝晚會得獎,功勞算在文藝委員頭上。

乃乃除了語文和英語還好,每次考完試,都是數學老師的貴賓。

白宸寫字很醜,是語文老師的眼中釘,常常被罰蹲在教室外練字。

乃乃於是和白宸達成協議,白宸要教她數學,乃乃則監督白宸練字。

也許乃乃就是在這段日子裏,慢慢對白宸產生了好感,動了心,繼而產生了情竇,繼而開始喜歡。

乃乃套不出白宸的座右銘,已經上了幾分鐘的課,乃乃還是盯著那張無字簽名,白宸看黑板看的好認真,乃乃盯白紙盯累了。

又是數學課,老師還在“角邊角,邊角邊,角邊角角邊角……”乃乃覺得自己在聽念經,看著那些符號慢慢睡著。

睡覺也是修行的一種。

晚上放了學,趁教室沒人,乃乃摘下了白宸的白紙,她記得白宸在上面寫過東西,拿了鉛筆,乃乃把紙塗的滿滿,紙上慢慢有了座右銘,就是雁過留聲那一句,乃乃大吃一驚,白宸真的聽他們的話寫了出來?突然白宸走過來,乃乃驚慌。

被人搡了搡,乃乃睜開眼,看到白宸指指黑板,乃乃趕緊擡起頭。

“何乃乃,別睡了,上來寫題。”

乃乃看著大家的目光,完蛋了,自己又被抓住了。

“你怎麽不叫我?”

“你睡那麽熟,不忍心。”白宸壞笑,想要看乃乃出糗。

在位子上徘徊了幾十秒,乃乃站起來,要走的時候,手裏被塞了一張紙條。

乃乃到了黑板,一邊看紙條,一邊寫完題。

回到座位,老師滿意的點點頭。

“不錯,看來昨晚熬夜預習了課本啊?這就是我們馬上要學習的定理,用的不錯,你給大家講一講這個法則。”

有同學在偷著樂,包括白宸。

這都什麽人啊,一群落井下石的壞小子。

乃乃剛剛還得意,夾生感激,瞪著一副事不關己不用負責的白宸,真想撕他,她趕緊翻書,馬上要學的話,應該就在這幾頁。

“這個,用的是邊邊角。”看見自己書上用紅筆寫的這個,她大叫。

“何乃乃!”乃乃快被老師的獅吼功嚇的魂斷課堂。

下了課,乃乃在位子上抄公式,大家圍過來。

“那是HL定理,班長你傻哦。”

“這是誰借我的筆記,還把錯誤的式子用紅筆標出來!”

乃乃委屈的把書本給大家看,大家齊齊望著白宸,“我可不做筆記。”白宸推脫。

“乃乃,這是你自己的筆記,你怎麽抄下來的解法是錯誤解法。”有人好心指出,乃乃在一片大笑中用書本掩面,都是什麽人啊!

她看了看那張紙,沒有被染黑,原來剛剛做了夢,這夢太□□裸的表示她的期望了吧,幸好是夢。

不過感覺好像已經寫了字,乃乃扔下才抄了不到一頁的公式,跑到了座右銘的桌子下,那張紙上沒有雁過留痕,倒是多了一朵花。

“奇怪,這是什麽花?”

“我看看。”

白宸在乃乃的身後,把乃乃嚇了一跳。

“你走路都不帶聲音的,嚇死我了。”

“你看我的簽名這麽癡迷幹嘛。”

“誰癡迷,誰讓你畫什麽花,別人都寫的字,我命令你重寫。”

“哦。”

白宸拿同學的筆,在上面加了倆字,“百合。”

走回了位子。

乃乃楞了許久,“百合,百合?!這花誰畫的?”

“反正不是白宸畫的。”

被乃乃屁股占去了桌子的同學接水回來,默默的說了一句。

乃乃看白宸在位子上翻書,他寫字那麽醜,畫畫?美術課乃乃見過,白宸的畫風簡直慘不忍睹,經常被當做反面案例貼在墻上。

正在想著,上課鈴聲響了,乃乃回了座位,打開書擋住自己,對白宸說:“你的字,毀了別人一副好畫。”

白宸沒反駁。

放了學,白宸把整理好的公式給她,“這些你背熟了就好,別忘了我的練字。”

乃乃看著這張公式大全,這小子寫字像是鬼畫桃符,沒想到寫公式看著倒賞心悅目。

座右銘的墻上又多了不少紙,大家擠在一起看。

“這個百合什麽鬼,好明顯的暗喻。”

“不是冰清玉潔一樣,百合暗香浮動?”

“不解風情哦,還冰清玉潔,還一片冰心呢。”

乃乃也湊過去,看著他們說的百合,白宸竟然允許被人用一朵花來暗喻他的志向?他還真是大氣,照如此,應該把她偷梁換柱掉的海納百川送給白宸當座右銘。

“我靠,白宸簡直和我心心相映啊,乃乃,你知道我畫的啥嗎?”畫畫的男生走過來說。

“上頭不寫了百合,我傻我識字。”

“哈哈哈,那我幹嘛畫百合?”

“是啊,你幹嘛畫百合,不是應該畫薔薇嗎?”大家秒懂,哈哈大笑不止。

“你真是白長了這雙會畫畫的手,腦殘毀所有,哎。”乃乃說完往外走。

“班長,你個大腦殘,百合是你和白宸啊。”

乃乃楞住半晌,回頭,白宸整理了書包,就在門口,也轉回了身子,超級尷尬的,白宸聳聳肩,走了,乃乃走回來,給了那男生額頭一拳。

“哥,你是不是忘記個事兒,你是我的本家,百合還有其他意思。”

說完,在眾人的瞠目結舌裏,乃乃揚長而去。

“我不喜歡男人。”男生說完,在眾人的瞠目結舌裏揚長而去。

不過乃乃心裏好開心,白宸既然默認了百合,那麽說,他至少對乃乃也是,有感情的吧?

可惜第二天,那張紙上還真是換了一朵薔薇,大概男生覺得太傷自尊,為了挽救他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的尊嚴,他果斷以毒攻毒,大方公開自己和某個人的愛情,也好,他們當了班級流言頭條,乃乃和白宸樂的安靜。

只是班主任那裏男生就慘了,硬是花了足足一個小時,七彎八轉講了無數個薔薇花的故事證明清白,後來甚至還拉出了數學方程這個說法,班主任是學體育的,哪經得住這麽八婆的洗腦,再用方程式灌腦子。

一節課後,老師暈暈乎乎,不耐煩的叫他滾回了教室,看來跨文化之間的代溝有時候爆發力無窮,大家聽他講完無不唏噓感嘆。

乃乃回了座位,說,“學好數學簡直太重要了,所以我決定。”

“好好學數學?”白宸問她。

“怎麽會,我還沒說完,我要拋棄數學,專攻語文。”

“數學呢?”

“你不是在學著嗎?有你學數學就夠了。”

乃乃說完,用衣服蒙住頭,躺下來,午休的鈴聲適時的響了。

白宸拿了本子,跑上講臺,歸他值日了,一中午又得給這個偏科同桌了。

“你發什麽呆,你會又想起初戀,我是不是很容易讓你想起初戀,嘖嘖,真是沒意思,竟然是別人的影子。”小山自言自語,乃乃把水寫紙扔一邊。

“下班,下班,下班。”

“小山,你怎麽知道乃乃的故事?”

“秘密。”

“說啦。”

“秘密說了就不是秘密了,你這麽小知道太多不好,走了,送你回去。”

“瞎說,我初中就要畢業,你也不過高一。”

“那也是初中和高中的區別,至少你還是初中生。”小山拍拍瑋瑋的肩,回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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