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 五條悟擡手掏了掏耳朵，夏油傑則熟門熟路地派出了一個咒靈小弟，讓它在裏面打開窗戶的鎖扣。

“可以了，諾亞。”夏油傑開口道, “我和悟已經堵到他了。”

差點將怨靈拽入手機裏的力道驟然消失, 原本一直努力與這個力量對抗的喪氣臉怨靈一個踉蹌, 整個怨靈差點跌了個跟頭。

喪氣臉怨靈：“吼！”

對此，夏油傑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藍中透著一點黑色的特殊配色咒力凝聚在指尖，他看向那個臉上已經露出驚恐表情的怨靈, 微微地笑著：“能說人話嗎？”

喪氣臉怨靈忌憚地看了一眼夏油傑的指尖，慢吞吞地開口：“……能。”

操控著靈異APP的幕後黑手就是眼前的喪氣臉怨靈了。

喪氣臉怨靈名叫星野涼太，生前是這所澀谷區立男子高中二年級C班的學生, 是學校裏有名的書呆子，一直遭受著校園霸淩。而在一年前, 針對他的霸淩升級，害得他從教學樓樓頂摔下，當場死亡，而他的死亡被不想擔責任的校領導和霸淩者們矯飾成了自殺。

心懷不甘的星野涼太沒有成佛, 他想要報覆, 但影視劇裏的鬼魂索命都是騙人的，他根本沒辦法報覆到那些害死他的兇手。

就在他一個鬼魂都快憋屈得再死一遍的時候, 轉機到了。

那些人在手機裏安裝了靈異APP, 而靈異APP正是星野涼太的作品。

星野涼太生前一直能夠看到充斥著城市各處的怪物, 可惜始終無人相信他的話, 還覺得他是怪胎, 一直孤立他霸淩他。

星野涼太的智商很高, 學習能力非常好，一方面是對拍照攝影感興趣，一方面也是想要將那些曾害得他被當成說謊精、怪胎的怪物拍攝下來向世人證明他沒有說謊騙人，他自學不少亂七八糟的知識，想要制造出一個可以將那些怪物拍攝下來的APP。

可惜，那東西不是那麽好做的，陰錯陽差下，他反而弄出了一個靈異APP。

初版的靈異APP其實就是一個能夠在拍照時能夠選擇加入靈異元素，將之改造為靈異照片的小玩意兒，沒有多少技術含量，只是在他之前沒有人這麽幹過而已。

在星野涼太被害死後，因為擔心暴露，領頭霸淩他的那個男生將他的手機藏了起來。

半年前，那個男生不知出於什麽心態，翻出了星野涼太的手機，將他手機裏的訊息翻了一個遍，然後，他發現了靈異APP。

靈異APP在澀谷區立男子高中裏火了，這個軟件以著病毒一般的速度傳播開來，幾乎所有下載了靈異APP的人都迷上了這個軟件——不經意拍下靈異照片，嚇得當事人不知所措，這樣的惡作劇百玩不厭。

作為那個將靈異APP傳播出去的惡霸，他理所當然地將靈異APP占為己有，聲稱這是他的傑作。沒有人考慮那個學渣是怎樣制造出這樣一個軟件的，或許有人猜到了他是盜取了他人的勞動成果，可這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呢，靈異APP夠好玩就行。

星野涼太眼睜睜地看著這樣荒唐的事情一再發生，內心的仇恨度不斷增長。

忽然有一天，星野涼太發現自己能觸碰到靈異APP的核心程序了。

他自然而然就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去做，於是，免費的版本更新出現了。

靈異APP並不是從一開始就能夠將拍進照片裏的人變成幽靈，版本更新後的APP才是致命的。

他故意挑了對靈異APP異常癡迷的男生，他還是當初霸淩星野涼太的一員。在半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星野涼太控制軟件後臺，提醒他該軟件可進行版本更新，相關的束縛就那麽清楚明確地寫在【用戶須知】中，可沒有人會相信【用戶須知】裏面

的警告。

那人果然對版本更新後的靈異APP愛不釋手，還將他的仇人們統統拍了下來。

如此，束縛成立。

如此，詛咒即成。

如此，他可以覆仇了。

星野涼太讓那些人死於各種各樣的意外中，並按照那個男生選擇的拍攝模式，將他們變成對應的幽靈，控制在APP下。

大仇得報，暢快只是一瞬，星野涼太很快被巨大的空虛感擊中了。

無聊。

他以後，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無聊之後，便是憎惡。

他開始憎惡那些一無所知、快快樂樂活著的人，憎惡那些拿著他的靈異APP肆意取樂的人。他知道自己這樣的心態不對，也試圖壓制嗜血的沖動，但他就是做不到。

心中的恨意宛如野草一般，瘋狂地生長著。

他盯上了那些過度使用靈異APP的人。

星野涼太無比冷靜地交待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什麽悔恨的情緒，他懷疑那些情緒都隨著他的死亡一起消失了。他其實一直很期望有人能找過來，最好還有能力幹掉他，這算是全了他的心願。

聽完星野涼太的供述以及心願後，夏油傑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你這個心願沒有問題，不過你的能力對我而言很有趣，介意我物理超度你之前，先拿走你的能力嗎？”

能夠通過一個手機軟件來影響到現實世界，有些像是之前的《詛咒者》游戲，只不過，那個詛咒游戲的基礎是咒文，而星野涼太靠的是他本身的生得術式。

星野涼太的術式非常有價值，這個術式加上諾亞和弘樹的能力，說不定就能制造出監控咒靈的電子設備。

雖然夏油傑從來沒有將「咒靈操術」用在那些兇鬼惡靈身上，因為他對異變的人類靈魂毫無興趣，但這次可以破例，反正術式拿到手就可以將他物理超度了。

“那你拿吧。”星野涼太想著自己反正要徹底死了，能力什麽的無所謂了。看在這兩人應該是他同類的份上，他不介意在死前送出一份禮物。

“誒，還是不要了吧。”這是提出了反對意見的五條悟。

兩個聲音一起響起，音樂教室內不禁一靜，片刻後，夏油傑和星野涼太同時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垮起個小貓批臉，眉頭皺著，他似乎想將反對意見說得輕描淡寫些，但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暴露其內心的不高興，不知道的恐怕會以為要被拿走能力並物理超度的怨靈是他呢。

夏油傑不解，他不明白自己的建議哪裏有問題，星野涼太自己也答應了，為什麽五條悟是這個反應。

星野涼太好奇，難道白毛墨鏡是一個鐵桿正義人士，不能接受這樣的私刑？唔，拿走能力並物理超度，應該算是私刑吧，雖然他本人已經不在意這個了。

卻不料，五條悟說的是：“傑，這家夥跟那些咒靈又不是同一個品種，那些咒靈都是從咒力來的，勉強能算一個純天然無汙染。這家夥生前可是一個人類啊，飽受社會各方各面汙染的人類，哇，想想就能知道他內心會多汙穢了，傑，你會吃壞肚子的。”

五條悟憂心忡忡。

星野涼太：“……”他在場呢。

“……抱歉。”夏油傑忽然說道。

星野涼太驚訝，因為這句話是夏油傑對他說的。

卻見這個黑發怪劉海兒狐貍眼對他說道：“悟這個人就是喜歡亂說實話，你不要太在意。”

星野涼太：“…………有沒有人說過，你們兩個都非常討厭？”要不是他們的討厭跟那群害死了他的校園霸淩者種類不同，他能分分鐘應激。

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搖頭。

星野涼太磨了磨牙，忽然有種想要臨

死之前反撲一把，但凡能打到他們一下自己就是賺了的沖動。

可惜，星野涼太沒能沖動起來。

因為夏油傑擡手覆在了星野涼太的肩膀上，語氣誠懇地道：“你放心地去吧。”

星野涼太有一萬句臟話沒能說出來，因為他的軀體已經在對方的力量下縮成了一顆黑色的咒靈玉。

“傑……”五條悟不死心，傑想要過咒怨靈還是上輩子的事情，還沒成功，這輩子，咒靈隨便逮，但曾為人類的怨靈……一想到夏油傑即將要將怨靈所化的咒靈玉吞下肚子，與那個怨靈建立無比親密的主仆聯系，哪怕下下一步是物理超度，五條悟並不存在的貓尾巴還是炸了，恨不能現在一發「茈」轟掉夏油傑手中的那顆咒靈玉。

“不會有事的，悟。”夏油傑安慰五條悟，唉，摯友貓貓就是太擔心他了，也就是他自己過不了心裏那一關，所以才一直沒有將怨靈之流列入寶可夢全圖鑒中。「咒靈操術」的吸收對象可不僅是咒靈，凡是跟咒靈類似的怨靈，都可以被吸收。

不過，星野涼太已經預定了撕卡，只是在他的咒靈空間轉一圈罷了，都不會上全圖鑒，還能留下一個有用的術式，無論怎麽看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五條悟：不聽不聽！

蒼藍六眼死死盯著那顆漆黑的咒靈玉，雖然它的外表跟其他咒靈玉沒有區別，雖然六眼此刻也看不出它來自於一個人類怨靈，但負面情緒就是咕嘟咕嘟冒個不停。

五條悟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時而攢起時而舒展，氣息簡直越來越危險。

夏油傑：“……”

咒靈操使默默收緊手指，摯友那蠢蠢欲動的小眼神別以為他沒有看到，他會物理超度星野涼太的，但不是現在。

雖然當著五條悟的面吞咒靈玉讓他有些不自在，雖然手頭上還沒有礦泉水讓他潤潤咒靈玉的表面，讓吞咽的過程順利些，但夏油傑覺得，不能拖下去了。

哪怕出了音樂教室，拐個彎就有衛生間，就能找到水龍頭，夏油傑還是一個深呼吸，抓著那顆咒靈玉就往嘴裏塞去。

“嘔……”

響亮的嘔吐聲在空蕩蕩的音樂教室裏響起。

不是夏油傑。

夏油傑猛地捂住嘴，味蕾被熟悉的抹布味沖擊得七葷八素，眼眶生理性地泛起了水霧，但他還是要對五條悟怒目而視。

因為就是這個家夥，在他將咒靈玉送入口中，努力下咽的時候，惟妙惟肖又無比響亮地嘔了一聲。本來就難吃至極的口味配合上逼真的嘔吐聲，夏油傑原本被摧殘得有些麻木的喉嚨立刻起了逆反心理，胃裏也跟著一陣翻湧，他差一點就要將那顆咒靈玉給吐出來。

好在他忍住了。

這一次的吞咽格外困難，等夏油傑攥著拳頭，想著之後一定要捶五條悟一頓，終於將那顆咒靈玉咽下後，眼角都有成型的淚珠，“啪嗒”一聲，劃過了臉龐，掉在了五條悟的手背上。

五條悟的手指，痙攣似的抽搐了一下。

夏油傑大口大口喘著氣，他從很多年前就沒有這麽狼狽的吞咒靈玉經驗，這次都是悟的錯！

他努力平覆著呼吸。

一旁的五條悟一下下地用手掌撫過夏油傑的後背，小聲嘟囔道：“都說了不要吞那顆咒靈玉，傑還不聽話，難受了吧，哭了吧。”

“你還說咳咳咳……明明是你……咳咳……”原本想要喘勻了氣再收拾五條悟，結果這混小子半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胡亂推鍋，氣得想要咆哮的夏油傑一沒留神就被嗆到了。

“好了好了。”五條悟劈裏啪啦地拍著夏油傑的後背，時不時再撫一把胸口，看上去貼心得不得了，“不要說了，我都知道，我都明白，唉，傑你還是……算了，我有看著，一定不會讓這樣

的事情再發生！”

說到最後，五條悟的聲音格外堅定，擲地有聲。

夏油傑的回答是一記重拳，正中腦袋的那種。

“嗷——”五條悟慘叫一聲，在那一刻，他仿佛在夏油傑的身上幻視到了夜蛾正道的影子。

太可怕了，這鐵拳制裁！

從五條悟攤平的“屍體”走過，夏油傑揉了揉喉嚨，清了清嗓子，感覺差不多後，他召喚出了星野涼太。

逛了一圈咒靈空間的星野涼太重新踩在音樂教室的地板上，他看向夏油傑，之前一直喪喪的臉上浮現出一點情緒波動，他“哇哦”了一聲，喃喃道：“真神奇啊。”

“這是我的術式，「咒靈操術」，可以收服咒靈以及相似存在，比如怨靈。”夏油傑以為星野涼太說的是這個，便將自己術式的一部分情報說出去。

對於咒術師而言，在某些時刻開放術式，人為制造情報不利條件反而可以增幅力量，雖然夏油傑現在並不需要。

“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隨您高興吧。”星野涼太欲言又止，他深深地看著夏油傑，之前一直很喪氣的臉上竟然露出一個高興的情緒來。

在地板上攤平身體的五條悟慢慢扭頭，墨鏡滑落到鼻尖，完整露出來的蒼藍六眼冷冷地看向星野涼太，卻在夏油傑轉頭看過來的時候，秒變臉成委屈無辜狀。

夏油傑同樣沒有錯過星野涼太的情緒變化，但他沒有放在心上。「咒靈操術」自帶的效果，分分鐘將收服的咒靈刷到優秀分以上的好感度，星野涼太沒有一張嘴就是“夏油大人”，他已經偷偷松了口氣。

夏油傑豎起手指，身上咒力湧動。

“極之番，「漩渦」！”

無數具現出來的手和腳纏繞在一起，扭曲成了漩渦的姿態，高高地懸於夏油傑的頭頂。

極之番是術式有別於生得領域展開的另一種極致體現，在夏油傑掌握了術式反轉後，他對「咒靈操術」的理解更深入了一層，終於在不久前研究出了「咒靈操術」的極之番，「漩渦」。

意識到「漩渦」的基礎作用後，夏油傑的心情忽高忽低，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說高興吧，有點。因為極之番「漩渦」是一個光炮技能，夏油傑從很早之前就想要一個能跟悟的「赫」或「茈」對轟的光炮，而「漩渦」的恰恰滿足了這一點，只要往裏面塞的咒靈足夠強，來一發「茈」等級威力的光炮也不是不可能。

但讓夏油傑郁悶的是，這是一個消耗性的招數，塞進「漩渦」裏當燃料的咒靈會變成一次性的消耗品，光炮是放得爽了，消耗完了咒靈庫藏，含淚吞咒靈玉刷全圖鑒的倒黴蛋還不是他自己！

夏油傑從未見過如此無理取鬧的光炮技能。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他和五條悟湊在一起研究術式的時候，他的「漩渦」被悟形容成了洗衣機，什麽“卷啊卷，轉啊轉，甩啊甩”，說不定能甩出好玩的東西。

夏油傑按照他的意見卷了、啊不，是將咒靈塞進「漩渦」裏轉了轉，轉到準一級咒靈的時候，夏油傑驚喜發現，他的「漩渦」能夠抽取準一級以上咒靈的術式為己所用。

雖然這樣做會導致收藏咒靈實力下降，但比塞進「漩渦」裏一發光炮統統成炮灰好多了。

將星野涼太塞進「漩渦」裏，轉一圈，果然抽出了一個術式。

術式「死之鏡」，能夠通過鏡頭發動術式，留下與死亡相關的圖像進而詛咒現實中的人，術式的開發度不夠，沒有極之番也沒有生得領域，但在研究咒靈拍攝設備上應該能提供到一點幫助。

“那個……”星野涼太撓了撓頭，失去術式什麽感覺……就是感覺沒法操控手機裏的靈異APP了，別的沒有什麽異常。哦，不對，他現在的心情就很異常

。

夏油傑看向星野涼太，正想說什麽，身後忽然有勁風襲來。

夏油傑沒有動。

果然，下一秒，某個個高腿長的家夥就撲了過來，毫不客氣地將大半體重壓在了他的身上。

夏油傑：保持微笑。

五條悟占有欲十足地抱住夏油傑的肩膀，墨鏡推到額頭，臉在夏油傑的肩膀處蹭來蹭去，蹭來蹭去，抱怨著說道：“快點結束吧，傑，菜菜子和美美子還在家裏等我們呢。”

涼涼的小眼神淡淡地往星野涼太身上瞥。

明明已經死去多時，星野涼太還是被對方仿佛能夠剖析世間一切真實，洞悉所有秘密的蒼藍眼眸看得後頸發涼，明明已經將所有的信仰與信任放在了契約的另一端，他的心頭還是湧起了恐懼的情緒。

“知道了。”夏油傑反手按住五條悟的腦袋，這毛茸茸的腦袋亂蹭什麽，很癢的。

夏油傑看向星野涼太，怎麽說呢，對方從開始到現在的配合讓他的態度也忍不住好了不少，但他並沒有打算放過對方。

他同情星野涼太生前的遭遇，也支持他對那些霸淩者的報覆，但他後續的行為失控了，傷害到了太多的無辜者。他在他和悟面前的乖順，不代表他這個惡靈是無害的。夏油傑又不打算真的收一個惡靈當小弟，果然還是要送對方上路。

所以說，有理智的惡靈，有智慧的咒靈，真的很麻煩。

他的「咒靈操術」讓他占據了食物鏈的頂端，讓狩獵他們變成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可狩獵對象一旦多出點跟普通人相似的特質，沒那麽瘋狂無序，夏油傑反而會多出幾分遲疑。

慢慢地吐出一口氣，夏油傑對星野涼太伸出手，平靜地說道：“你該離開了。”

“一個問題。”星野涼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夏油傑的指尖上，輕聲道：“我幫到您了嗎？”

摟住夏油傑肩膀的手臂，忽然收緊。

夏油傑挑了一下眉頭，他看著星野涼太，毫不遲疑地點頭：“幫到了。”

“那就好。”星野涼太舒了口氣，喃喃道，“真是的，要是早遇到您就好了……不過，這樣也不錯。”

藍中帶黑的咒力藉由碰觸的指尖，倏然間在星野涼太的身軀上燃燒起來。

“真是溫柔啊。”星野涼太留下這最後一聲喟嘆，身軀徹底在這咒火中湮滅。

夏油傑：“？？？”

哈？溫柔？他這些年用這種手段物理超度的惡靈，哪一個不是嚎得跟殺豬似的，消失前還不忘瘋狂詛咒他的？怎麽到星野涼太這裏卻變成了溫柔？

不過，夏油傑很快就沒有心思考慮星野涼太的腦回路是不是跟一般惡靈不同的問題了。

屬於星野涼太的部分記憶和情感湧入他的腦中。

這一次，他的頭竟然沒有他看取其他惡靈記憶和情感時來得迅疾兇猛，刺激得他腦袋脹痛、頭暈目眩，反而像是微涼的流水眷戀地蹭過他的指尖，然後安靜地消散。

夏油傑有些懵。

難道不是星野涼太的感覺系統和腦回路有問題，而是他的能力變異了？

正想著回頭找個惡靈試試能力，看看是不是真的變異時，肩膀上越收越緊的手臂就讓夏油傑皺起眉頭，他用手肘給了貼在身後的五條悟一記肘擊，沒好氣地說道：“松松。”

他剛才沒有說五條悟是因為要給星野涼太物理超度，不是他沒有知覺了。

“嗷！”五條悟痛呼一聲，手臂是松開了，但那顆白色的腦袋卻“啪嗒”一下砸在夏油傑的肩膀上，不動彈了。

夏油傑正想將這礙事的腦袋推下去時，五條悟忽然開口道：“傑是不是後悔了？”

夏油傑：“哈？”

五條悟動了

動腦袋，將下巴搭在夏油傑的肩膀上，悶悶地說道：“後悔幹掉那個惡靈。”

夏油傑扭過頭，過近的距離讓兩人險些撞到鼻尖，視線相對，夏油傑隨意偏了一下頭，輕輕撞了一下五條悟那顆成天不知道在想什麽東西的白毛腦袋，沒好氣地說道：“我為什麽要後悔？”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星野涼太。

“就……”五條悟拖長了嗓音，“留著他給傑當小弟，可以鍛煉鍛煉他那個術式——傑抽出來的那個術式很弱的樣子，還可以安排他跟弘樹諾亞他們一起研究咒靈拍攝裝備什麽什麽的。”

無論從哪方面看，留下星野涼太都是優選。

“他曾經是人類。”夏油傑擡手捏住五條悟的臉頰肉，扯了扯，“你就當我挑食吧，我不喜歡人類靈魂轉變來的怨靈。”

誰知道呢，可能是人類的道德感在作祟，夏油傑完全沒有收編惡靈的興趣。當然，捅死的時候毫不手軟。

五條悟忽然悶悶地笑了起來。

夏油傑猛地顛了顛肩膀，試圖用自己的肩胛骨磕痛五條悟的下巴，他威脅地說道：“你笑什麽？”

“嘿嘿。”五條悟笑嘻嘻地蹭了蹭夏油傑的肩窩，打從認識夏油傑起，他似乎就格外暗戀這樣的挨挨蹭蹭，跟患了皮膚饑渴癥似的，他說道，“覺得傑好可愛。”

夏油傑：“……”

夏油傑一巴掌將五條悟從自己的肩膀上拍下去，他紅著耳垂，沒好氣地說道：“你可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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