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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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組織那邊, “那位先生”掉線，琴酒陣亡，只剩下二把手朗姆。
朗姆還沒有高興幾天, 他就慘遭信任手下波本背刺。
默默圍觀的夏油傑等人本來以為黑衣組織這下子慘了，本以為只會是重創，沒想到能來一個覆滅？
後來, 他們發現，是他們高估各國政府機構的節操了。
在意識到戰果即將落入手中時, 潛藏在組織裏的各國各機構特工、臥底手段百出, 想要為本國攫取更多的利益，竟然給友軍使起絆子，無所不用其極。本國的官方組織部門之間也開始不良競爭, 諾亞當初打包給他們的情報，竟然被他們拿來跟其他國家的組織交換起了利益。
就在這混亂的利益爭奪中，黑衣組織反而成功地喘了口氣，活了。
雖然活了，但組織卻分裂了。
一部分死於圍剿，一部分跟著貝爾摩得跑了, 一部分技術組成員被一些黑色組織或是某國官方部門吸收庇護，而諸伏景光希望能夠走回到陽光下, 做回降谷警官的安室透，因為上級的錯誤指揮致使大好局面全崩, 差點被要求以波本身份繼續潛伏, 召回黑衣組織殘黨，成為黑衣組織首領, 挖掘出黑衣組織的隱藏勢力。
諸伏景□□得差點黑化成怨靈, 好在夏油傑在場, 將他靈魂的異變給壓下去了。
——動手之前，夏油傑也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技能。
在夏油傑的指揮下，諾亞將那個不知從哪兒空降刷功績的上級指揮官的“豐功偉績”放了出來，引得國內輿論一片嘩然，高層為了避免圍剿黑衣組織的後續行動出問題，急急忙忙將那人撤下來，轉頭就被相關部門請走調查。
臥底多年的降谷零，終於回歸到正常的警官生活。
諸伏景光遙遙望著站在墓園，一身藍色警官服的降谷零，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他依舊沒有成佛的跡象。
他已經意識到了癥結所在，但是，他並不打算改。
“Hiro，怎麽樣？”等在墓園外的夏油傑沖諸伏景光小幅度地招了招手。
“很好啊。”諸伏景光笑瞇瞇地回答道。
“Hiro，我問的是，你有沒有心願已了的滿足感。”夏油傑無奈，別裝得若無其事。
“哇，好過分誒，傑。”諸伏景光垮下臉，有些委屈地抱怨道，“傑就那麽想趕走我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夏油傑很懷疑貓屬性的人都自帶裝委屈技能。
“傑就是這個意思。”諸伏景光擡起手，按住夏油傑的發頂——夏油傑本身是諸伏景光即使沒有殘穢手套也能夠碰觸到的存在——輕輕地揉了一把，開玩笑似的道：“可是，傑，我在貪戀這個世界啊，還不想徹底離開。”
諸伏景光實在擔心，他離開以後，傑要怎樣照顧四個孩子。
什麽，夏油家裏只有菜菜子、美美子和弘樹的年紀稱得上是孩子？
隔壁還有一個五條悟呢。
就五條悟那性格，說他是孩子都是輕的。
——傑，我不放心你啊。
***
2006年新年後沒多久，夏油傑接到電話，來自菜菜子和美美子，背景音裏有虎杖老爺子的聲音。她們在電話裏哭著告訴夏油傑，她們姑姑大倉千春死了。
夏油傑簡單安撫了兩姐妹，叫上了五條悟，兩人一起趕去北區的枷場家。
“大倉她現在就死了嗎？”五條悟的聲音裏難得帶上了一點詫異，“我上次見過她，她體內的生機，至少還能再堅持三個月。遇到意外了？”
“說是急性心肌梗死。”夏油傑沈聲說道，“醫護人員趕到的時候，大倉夫人已經沒救了。”
“急性心肌
梗死？！”五條悟的表情更詫異了，他語氣篤定地說道，“她雖然快死了，但她並沒有心臟方面的疾病。”
大倉夫人的死法應該是虛弱死或是哪天倒黴遭遇意外事故才對。
如果是咒靈的話，可能性不大，菜菜子和美美子都能夠看到咒靈，即使年紀小，也不至於將咒靈殺害當成是生病。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枷場家裏，虎杖老爺子坐鎮，送走了醫護人員後，並沒有急著給殯儀館打電話。這個世界存在著太多異常的力量，他對大倉夫人的死因心存質疑，準備等夏油傑和五條悟趕來做最後的確認，再聯系殯儀館。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大倉夫人的床邊哭成一團，虎杖悠仁很努力地安慰她們，但安慰著，安慰著，他自己就跟著哽咽起來，三個小孩子抱頭痛哭，這個喊“姑姑”，那個喊“爸爸”。
虎杖老爺子聽著家裏這哀哀戚戚的哭聲，不由得紅了眼眶。
仁，香織，雖然他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但他一定會努力地活下去，看著小悠仁成長到可以保護自己，不被那個偷了香織身體的渣男傷害的地步！
夏油傑和五條悟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哭成一團的孩子們和唉聲嘆氣的虎杖老爺子。
“夏油大人！”
“五條老師！”
一見兩人出現，三個小朋友立刻撲了過來，抱住他們的大腿就哭個不停。
夏油傑又是好一通安撫。
至於五條悟，他直接將虎杖悠仁拎起來，刷刷地揉著半粉半黑的頭毛，嘴裏念叨著“不哭不哭”，然後探頭看向床上已經死去的大倉夫人。
夏油傑和五條悟對視一眼，眼中盡是了然。
將哭累了的小朋友安置到隔壁虎杖家，由虎杖老爺子看護，夏油傑聯系了附近的殯儀館，預定了全套的葬禮套餐。
枷場家只剩下菜菜子和美美子這兩個四歲多點的小朋友，親戚也只有靠諾亞暗箱操作來的遠房親戚夏油家，夏油先生目前不在東京，負責出面處理事務的擔子自然而然落在了夏油傑的身上。
他一個半大少年也不會處理葬禮，他幹脆多花點錢，讓殯儀館出面負責。
從咒術總監部那裏攬了任務，夏油傑不僅還清了外債，錢包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刷一級和特級的任務真賺錢！
將葬禮的事宜分出去後，夏油傑和五條悟湊在一起分享情報。
五條悟：“大倉千春的眼睛有詛咒的痕跡，很輕微。”
夏油傑：“屋子裏沒有大倉夫人的鬼魂。”
所以，大倉千春死得果然不正常，還跟詛咒有關。
這一帶居民區是五條悟按著咒術總監部的腦袋，特意劃分出來用以面向在籍咒術師及其親屬的安全宅，安保措施是咒術層面和物理層面的嚴密，社區內部發生詛咒的概率很低，因為有束縛在。
十有八-九，大倉千春是在社區外遭遇到的詛咒。
“諾亞剛剛查過社區內的監控。”五條悟豎起一根手指，“大倉千春的日常很有規律，每天出入社區的時候都是為了接菜菜子、美美子和悠仁回家。”
三個小朋友年紀相仿，又同在社區附近的一個保育園上學，接送的時候，虎杖老爺子和大倉千春出一個人就足夠了。虎杖老爺子年紀雖大，但身體矍鑠，狀態比病懨懨的大倉千春好多了。他不介意每日接送孫子和鄰居家的小姑娘，但大倉千春想著自己跟兩個侄女相處的時間一天天減少，就想要多創造一些美好的回憶。
虎杖老爺子知道大倉千春的想法，體諒她的心思，幹脆跟她輪班，早上由他送三個孩子上學，下午由大倉千春接他們回家。
至於賣菜購物，社區內就有平價超市，裏面的東西物
美價廉，是在籍咒術師的福利之一。
中詛咒的時間範圍再度縮減，鎖定在大倉千春接三個孩子放學回家的時候。
所以，她中詛咒的時候，三個孩子極有可能都在場。
夜裏，等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情緒緩和了些，夏油傑挨個摸頭，然後問起最近兩天，她們在跟大倉千春一起出門的時候，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人或事。
美美子看向菜菜子。
菜菜子猶豫了一下，小聲地說道：“就……遇到了一個感覺特別討厭的人，算不算？”
“怎麽一個討厭法？”五條悟的腦袋從夏油傑的身後探出來。
就是讓自認沈穩大姐的菜菜子炸毛似的厭惡排斥，不想跟對方說一句話，拉著姑姑和妹妹就想要離那人遠遠的，討厭法。
“她叫紗織，姓氏不清楚，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阿姨，好像是跟姑姑在一家賣便當的店裏排隊時認識的。”菜菜子的表情有些糾結，“那個阿姨以前沒有那麽討厭的，可昨天看到她的時候，感覺就很討厭。”
“美美子呢？”夏油傑轉而看向美美子，“你當時也覺得那個阿姨討厭嗎？”
美美子抿了抿嘴唇，慢慢地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討厭或是喜歡的感覺。”
她看那個紗織阿姨，就是普普通通的陌生人，無所謂喜歡或是討厭。
當然，因為菜菜子的看法，美美子後來有決定要討厭她的，但是當時，她真的沒有什麽喜惡。
昨天下午保育園放學後，大倉夫人接她們還有虎杖悠仁一起回家，在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他們遇到了那位紗織阿姨。對方笑得很燦爛，還跟菜菜子美美子他們打了招呼。
菜菜子很勉強地點頭回應，努力將不禮貌的排斥態度藏起來。
直到那個紗織阿姨拿出手機，將鏡頭對準大倉太太，笑嘻嘻地說道：“大倉夫人，看這裏，茄子。”
一旁的菜菜子忽然覺得忍無可忍，她擡手就用力地推了紗織阿姨一下，大吼道：“不許拍！”
紗織阿姨一沒留神，被菜菜子推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手心都蹭破了。
大倉夫人連忙扶起紗織阿姨，還拉著菜菜子向她道歉。
紗織阿姨的表情明顯有些不高興，但又不想跟一個小孩子計較，勉強笑著接受了菜菜子不甘不願的道歉，還得解釋一句，她只是想要給大倉夫人拍張照片而已，不會拿她的照片做不好的事情，真是完全不明白菜菜子的反應為什麽這麽大。
菜菜子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只覺得很暴躁，越看那個紗織阿姨越不順眼。美美子和虎杖悠仁不知道菜菜子是怎麽回事，但他們覺得菜菜子不會故意搞事，他們一左一右站在菜菜子身邊，扳著小臉看向紗織阿姨，一起擺出了排斥的態度。
那次的相遇，不歡而散。
而今天下午……
“姑姑突然倒下的時候，我看到紗織阿姨就站在街對面。”美美子細聲細氣地說道，“她的臉很白，很害怕的樣子。在救護車趕來之前，她轉身跑掉了。”
當時的美美子太慌亂太害怕了，所以並沒有將註意力過多地放在其他人的身上，而紗織阿姨的表現，可以當成是被大倉夫人倒下的一幕嚇到了。
夏油傑將兩人安撫一通，哄著睡過去後，他拿著手機走出房間，輕聲道：“諾亞，查到了嗎？”
在菜菜子和美美子姐妹倆回憶當時發生的事情時，手機裏的諾亞像素小人一直在劈裏啪啦地敲打著鍵盤，哪怕作為人工智能，他並不需要以這種方式來搜索數據，但是做人工智能嘛，要有儀式感。
“查到了。”手機揚聲器響起人工智能的聲音，“立花紗織，女，二十六歲，目前就職於北區千石學習塾，擔任事務員工作。千石學習塾截止到
目前為止，已經死了三人，分別是人事部部長竹本先生、同為事務員的水田女士和在該學習塾補習的高二學生粕谷。”
諾亞劈裏啪啦地敲打著鍵盤，繼續道：“我稍微拓展一下範圍，與千石學習塾同在一條街的壽便當店老板娘死於昨日晚上20點左右，根據便當店的監控錄像，立花紗織曾用手機給老板娘拍了一張照片。”
諾亞停止敲擊鍵盤的小手：“兩個小時前，立花紗織的未婚夫伊藤和人死於高空墜物。”
這是圍繞在立花紗織身邊的死亡，除了那個高二學生粕谷處於不明狀態，每一個死者都與立花紗織有過接觸。
“與手機相關的詛咒啊。”夏油傑不由感慨，“科技發展，詛咒也跟著與時俱進呢。”
“可不是。”五條悟下意識就想要抱怨，世上的一切都在努力向前，唯有咒術界在努力拖後腿。但他很快想起來阻礙咒術界前進的障礙都被他清理了，傑又在他的身邊，這讓他對咒術界的未來總算有了一些期待。
“走吧，去見見那個立花紗織。”夏油傑招呼五條悟，諾亞已經將立花紗織的公寓地址給查出來了。
有諾亞指路，兩人很快就找到了立花紗織租住的那間平價公寓。還未等敲門，他們就聽到門內傳出歇斯底裏的慘笑聲。
夏油傑按了按門鈴，裏面的人沒有回應。
夏油傑幹脆伸出一根手指，一只三級的小咒靈以一灘黑色咒力的形式從公寓的門縫間滲入，等進入到房間裏後恢覆成原本模樣，按照門外夏油大人的吩咐，“哢噠”一聲，扭開了門把手。
公寓的大門開了。
五條悟擡手，對夏油傑比出了一個大拇指，由衷感慨道：“傑的咒靈簡直是居家旅行闖空門的必備工具靈！就是有用，就是高效。”
“特殊情況特殊應對。”夏油傑白了五條悟一眼，什麽闖空門必備工具靈，他又沒有打家劫舍的打算。
兩人說著話，走進公寓中，被夏油傑派出來的工具靈還特意將公寓的大門給關上。
兩人的腳步聲毫無遮掩，本身的存在感又足夠強烈，但公寓的主人就像是沒有意識到房間被闖入了一樣，她跪在客廳的地毯上，手機被扔在手邊的茶幾下，她抱著頭，正在歇斯底裏地大笑著，笑聲沙啞又淒厲，聽著又像是在哭。
顯然，立花紗織的情緒已經崩潰了。
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皺起眉，尤其是五條悟，他捏了捏手指，蠢蠢欲動。
無它，實在是因為這間小小的公寓裏擠著太過怨靈惡靈了。
這間公寓的天花板上、墻壁上、櫃子縫隙裏，簡直處處都是鬼，甚至還有一只鬼就趴在立花紗織的身上，雙臂占有欲十足地環住她的身體。
這小公寓都快擠爆了，差點就沒有落腳的地方了。
能夠被身為咒術師的五條悟也看到的鬼魂，不是惡鬼就是怨靈。他們還看到了大倉夫人，她就站在立花紗織的對面，雙眼血淚直流，目光陰冷地盯著這個不斷哭泣的女人。
夏油傑和五條悟此刻算是闖入了惡鬼窩了，但那些惡鬼跟大倉夫人一樣，都只顧盯著立花紗織，竟一點視線都沒分給非法入屋的兩人。
兩人對視一眼，聳了聳肩。
即使這些死者並非立花紗織所殺，恐怕也是因她而遭遇這些厄運，靈魂被扭曲束縛，滿懷怨恨地將她圍在中間，恨不能將她撕碎，但又因為某些不明原因一直沒有動手，只是冷冷地看著。
五條悟俯身將立花紗織扔在一旁的手機撿起來，屏幕上是立花紗織的自拍照，黑白的照片上滿是絕望與無助，屏幕一角顯示出來的拍攝工具是靈異APP。
五條悟又翻了一下前面的照片，果然在靈異APP的相冊裏找到了其他死者的黑白相片。
夏油傑從一旁伸出一根手指，點進了靈異APP的用戶須知中。
黑色的背景上，血淋淋地寫著兩行字：
【所有被拍攝進照片的人，都會變成真正的幽靈。】
【用戶當為自己的使用負全責。】
線索與證據擺在眼前，不難猜出那些人因何而死。
立花紗織下載了這個靈異APP，雖然這個APP的用戶須知上提示了使用這個APP的危險性，但立花紗織並沒有當真，還用這個APP到處拍照，將人制作成幽靈相片，以此取樂。
她沒有想到，這個APP真的能夠將人變成幽靈。
等她終於意識到這一點，她已經害死了六個人，死人的魂靈因那些照片而變成各種各樣的怨鬼惡靈，纏著她。而她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在夏油傑和五條悟到來之前，將手機鏡頭對準了自己。
下一個死的人，會是立花紗織。
立花紗織慘笑的聲音漸低，她垂下頭，額頭用力地磕在地板上。她轉而嗚嗚地低泣著，喃喃著說道：“不要……拿鬼魂……取樂……報應……這是報應……”
五條悟看了立花紗織一眼，她的身體正在以著極快的速度衰敗下來，體內的生機很快就會耗盡，但無論是他還是夏油傑都沒有救人的意思。
他們只拿走了立花紗織的手機。
即使她是因無知才害死的那些人，但她總要付出代價。
“諾亞，能黑進這個APP的後臺嗎？”夏油傑和五條悟團團圍坐，又一起咒術與科技結合的詛咒事件，靈異APP背後的人是誰？詛咒師？普通人？
至於菜菜子的過激反應也有了解釋，她的術式本來就與手機的拍照功能有關，靈異APP的詛咒同樣需要手機的拍照功能進行詛咒，相似的能力撞到一起，即使以著菜菜子現在的實力不足以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本能地排斥對方的力量。
諾亞一頭紮進立花紗織的手機裏，對裏面的靈異APP發起了進攻。
夏油傑和五條悟圍觀著手機屏幕的不斷閃爍，時而黑屏，時而發出刺耳噪音，單是這些異狀就能猜出APP後臺程序裏的戰鬥有多激烈了。
夏油傑忍不住感慨道：“諾亞真的是幫大忙了。”
不管是通過網絡和城市監控調查目標的蹤跡，還是直接在網絡中對某某勢力發起進攻，諾亞方舟不愧是跨時代的傑作。
“嘀——”
一聲刺耳的聲響，立花紗織的手機屏幕徹底黑了下來。
與此同時，夏油傑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諾亞的聲音急促響起：“我困住他了！夏油大人，這個APP後臺發出信號的地方是在澀谷區區立男子高中……”
諾亞飛快地報出一個地址。
夏油傑剛想召喚虹龍的時候，五條悟一把按住夏油傑的手，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來吧。”
“悟？”
“「蒼」的衍生用法，快捷便利，保證傑能夠在五秒內趕到那什麽男子高中。”
夏油傑反手握住五條悟的手腕，說道：“悟已經耽誤了三秒鐘。”
五條悟咧嘴一笑：“來了。”
四秒鐘後，伴隨著一聲壓得極低的音爆聲，夏油傑被五條悟勾住肩膀，面無表情地出現在澀谷區立男子高中的上空。
夏油傑：“……”
黑發的咒靈操使面無表情，他的喉嚨很艱難地蠕動了一下，雖然他很想若無其事地甩開五條悟的手，輕松地跳到下方男子高中的天臺上，但胃裏的翻騰讓他不得不緊緊閉著嘴巴，身體僵了大半。
好半晌，他才慢慢地扭過頭，有些惱怒地看向五條悟。
他以後就是坐虹龍慢死累死，也不要蹭五條悟的瞬移！
“都說讓傑抱緊一點嘛。”五條悟拍了拍夏油傑的胸口，然後被夏油傑一巴掌拍掉——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嘔吐感，差點被剛才那兩巴掌給拍吐了。
“找、人！”夏油傑努力平緩呼吸，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
“找到了找到了。”五條悟擡手一指，“就在那裏！”
那個咒力波動，真的是太顯眼了。
澀谷區立男子高中教學樓頂層的一個廢棄音樂教室中，小半身體被吸入一只翻蓋手機裏，全靠著一只手死死抓住窗臺才穩住身體的喪氣臉青年緩緩擡起頭，充斥著血色的雙眸冷冷地看向懸浮在窗外的兩人。
原本只是蒼白的臉上霎時湧現出無數鮮血，暴露出惡鬼本相的青年沖窗外發出一聲示威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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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還沒有高興幾天, 他就慘遭信任手下波本背刺。
默默圍觀的夏油傑等人本來以為黑衣組織這下子慘了，本以為只會是重創，沒想到能來一個覆滅？
後來, 他們發現，是他們高估各國政府機構的節操了。
在意識到戰果即將落入手中時, 潛藏在組織裏的各國各機構特工、臥底手段百出, 想要為本國攫取更多的利益，竟然給友軍使起絆子，無所不用其極。本國的官方組織部門之間也開始不良競爭, 諾亞當初打包給他們的情報，竟然被他們拿來跟其他國家的組織交換起了利益。
就在這混亂的利益爭奪中，黑衣組織反而成功地喘了口氣，活了。
雖然活了，但組織卻分裂了。
一部分死於圍剿，一部分跟著貝爾摩得跑了, 一部分技術組成員被一些黑色組織或是某國官方部門吸收庇護，而諸伏景光希望能夠走回到陽光下, 做回降谷警官的安室透，因為上級的錯誤指揮致使大好局面全崩, 差點被要求以波本身份繼續潛伏, 召回黑衣組織殘黨，成為黑衣組織首領, 挖掘出黑衣組織的隱藏勢力。
諸伏景□□得差點黑化成怨靈, 好在夏油傑在場, 將他靈魂的異變給壓下去了。
——動手之前，夏油傑也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技能。
在夏油傑的指揮下，諾亞將那個不知從哪兒空降刷功績的上級指揮官的“豐功偉績”放了出來，引得國內輿論一片嘩然，高層為了避免圍剿黑衣組織的後續行動出問題，急急忙忙將那人撤下來，轉頭就被相關部門請走調查。
臥底多年的降谷零，終於回歸到正常的警官生活。
諸伏景光遙遙望著站在墓園，一身藍色警官服的降谷零，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他依舊沒有成佛的跡象。
他已經意識到了癥結所在，但是，他並不打算改。
“Hiro，怎麽樣？”等在墓園外的夏油傑沖諸伏景光小幅度地招了招手。
“很好啊。”諸伏景光笑瞇瞇地回答道。
“Hiro，我問的是，你有沒有心願已了的滿足感。”夏油傑無奈，別裝得若無其事。
“哇，好過分誒，傑。”諸伏景光垮下臉，有些委屈地抱怨道，“傑就那麽想趕走我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夏油傑很懷疑貓屬性的人都自帶裝委屈技能。
“傑就是這個意思。”諸伏景光擡起手，按住夏油傑的發頂——夏油傑本身是諸伏景光即使沒有殘穢手套也能夠碰觸到的存在——輕輕地揉了一把，開玩笑似的道：“可是，傑，我在貪戀這個世界啊，還不想徹底離開。”
諸伏景光實在擔心，他離開以後，傑要怎樣照顧四個孩子。
什麽，夏油家裏只有菜菜子、美美子和弘樹的年紀稱得上是孩子？
隔壁還有一個五條悟呢。
就五條悟那性格，說他是孩子都是輕的。
——傑，我不放心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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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新年後沒多久，夏油傑接到電話，來自菜菜子和美美子，背景音裏有虎杖老爺子的聲音。她們在電話裏哭著告訴夏油傑，她們姑姑大倉千春死了。
夏油傑簡單安撫了兩姐妹，叫上了五條悟，兩人一起趕去北區的枷場家。
“大倉她現在就死了嗎？”五條悟的聲音裏難得帶上了一點詫異，“我上次見過她，她體內的生機，至少還能再堅持三個月。遇到意外了？”
“說是急性心肌梗死。”夏油傑沈聲說道，“醫護人員趕到的時候，大倉夫人已經沒救了。”
“急性心肌
梗死？！”五條悟的表情更詫異了，他語氣篤定地說道，“她雖然快死了，但她並沒有心臟方面的疾病。”
大倉夫人的死法應該是虛弱死或是哪天倒黴遭遇意外事故才對。
如果是咒靈的話，可能性不大，菜菜子和美美子都能夠看到咒靈，即使年紀小，也不至於將咒靈殺害當成是生病。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枷場家裏，虎杖老爺子坐鎮，送走了醫護人員後，並沒有急著給殯儀館打電話。這個世界存在著太多異常的力量，他對大倉夫人的死因心存質疑，準備等夏油傑和五條悟趕來做最後的確認，再聯系殯儀館。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大倉夫人的床邊哭成一團，虎杖悠仁很努力地安慰她們，但安慰著，安慰著，他自己就跟著哽咽起來，三個小孩子抱頭痛哭，這個喊“姑姑”，那個喊“爸爸”。
虎杖老爺子聽著家裏這哀哀戚戚的哭聲，不由得紅了眼眶。
仁，香織，雖然他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但他一定會努力地活下去，看著小悠仁成長到可以保護自己，不被那個偷了香織身體的渣男傷害的地步！
夏油傑和五條悟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哭成一團的孩子們和唉聲嘆氣的虎杖老爺子。
“夏油大人！”
“五條老師！”
一見兩人出現，三個小朋友立刻撲了過來，抱住他們的大腿就哭個不停。
夏油傑又是好一通安撫。
至於五條悟，他直接將虎杖悠仁拎起來，刷刷地揉著半粉半黑的頭毛，嘴裏念叨著“不哭不哭”，然後探頭看向床上已經死去的大倉夫人。
夏油傑和五條悟對視一眼，眼中盡是了然。
將哭累了的小朋友安置到隔壁虎杖家，由虎杖老爺子看護，夏油傑聯系了附近的殯儀館，預定了全套的葬禮套餐。
枷場家只剩下菜菜子和美美子這兩個四歲多點的小朋友，親戚也只有靠諾亞暗箱操作來的遠房親戚夏油家，夏油先生目前不在東京，負責出面處理事務的擔子自然而然落在了夏油傑的身上。
他一個半大少年也不會處理葬禮，他幹脆多花點錢，讓殯儀館出面負責。
從咒術總監部那裏攬了任務，夏油傑不僅還清了外債，錢包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刷一級和特級的任務真賺錢！
將葬禮的事宜分出去後，夏油傑和五條悟湊在一起分享情報。
五條悟：“大倉千春的眼睛有詛咒的痕跡，很輕微。”
夏油傑：“屋子裏沒有大倉夫人的鬼魂。”
所以，大倉千春死得果然不正常，還跟詛咒有關。
這一帶居民區是五條悟按著咒術總監部的腦袋，特意劃分出來用以面向在籍咒術師及其親屬的安全宅，安保措施是咒術層面和物理層面的嚴密，社區內部發生詛咒的概率很低，因為有束縛在。
十有八-九，大倉千春是在社區外遭遇到的詛咒。
“諾亞剛剛查過社區內的監控。”五條悟豎起一根手指，“大倉千春的日常很有規律，每天出入社區的時候都是為了接菜菜子、美美子和悠仁回家。”
三個小朋友年紀相仿，又同在社區附近的一個保育園上學，接送的時候，虎杖老爺子和大倉千春出一個人就足夠了。虎杖老爺子年紀雖大，但身體矍鑠，狀態比病懨懨的大倉千春好多了。他不介意每日接送孫子和鄰居家的小姑娘，但大倉千春想著自己跟兩個侄女相處的時間一天天減少，就想要多創造一些美好的回憶。
虎杖老爺子知道大倉千春的想法，體諒她的心思，幹脆跟她輪班，早上由他送三個孩子上學，下午由大倉千春接他們回家。
至於賣菜購物，社區內就有平價超市，裏面的東西物
美價廉，是在籍咒術師的福利之一。
中詛咒的時間範圍再度縮減，鎖定在大倉千春接三個孩子放學回家的時候。
所以，她中詛咒的時候，三個孩子極有可能都在場。
夜裏，等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情緒緩和了些，夏油傑挨個摸頭，然後問起最近兩天，她們在跟大倉千春一起出門的時候，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人或事。
美美子看向菜菜子。
菜菜子猶豫了一下，小聲地說道：“就……遇到了一個感覺特別討厭的人，算不算？”
“怎麽一個討厭法？”五條悟的腦袋從夏油傑的身後探出來。
就是讓自認沈穩大姐的菜菜子炸毛似的厭惡排斥，不想跟對方說一句話，拉著姑姑和妹妹就想要離那人遠遠的，討厭法。
“她叫紗織，姓氏不清楚，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阿姨，好像是跟姑姑在一家賣便當的店裏排隊時認識的。”菜菜子的表情有些糾結，“那個阿姨以前沒有那麽討厭的，可昨天看到她的時候，感覺就很討厭。”
“美美子呢？”夏油傑轉而看向美美子，“你當時也覺得那個阿姨討厭嗎？”
美美子抿了抿嘴唇，慢慢地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討厭或是喜歡的感覺。”
她看那個紗織阿姨，就是普普通通的陌生人，無所謂喜歡或是討厭。
當然，因為菜菜子的看法，美美子後來有決定要討厭她的，但是當時，她真的沒有什麽喜惡。
昨天下午保育園放學後，大倉夫人接她們還有虎杖悠仁一起回家，在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他們遇到了那位紗織阿姨。對方笑得很燦爛，還跟菜菜子美美子他們打了招呼。
菜菜子很勉強地點頭回應，努力將不禮貌的排斥態度藏起來。
直到那個紗織阿姨拿出手機，將鏡頭對準大倉太太，笑嘻嘻地說道：“大倉夫人，看這裏，茄子。”
一旁的菜菜子忽然覺得忍無可忍，她擡手就用力地推了紗織阿姨一下，大吼道：“不許拍！”
紗織阿姨一沒留神，被菜菜子推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手心都蹭破了。
大倉夫人連忙扶起紗織阿姨，還拉著菜菜子向她道歉。
紗織阿姨的表情明顯有些不高興，但又不想跟一個小孩子計較，勉強笑著接受了菜菜子不甘不願的道歉，還得解釋一句，她只是想要給大倉夫人拍張照片而已，不會拿她的照片做不好的事情，真是完全不明白菜菜子的反應為什麽這麽大。
菜菜子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只覺得很暴躁，越看那個紗織阿姨越不順眼。美美子和虎杖悠仁不知道菜菜子是怎麽回事，但他們覺得菜菜子不會故意搞事，他們一左一右站在菜菜子身邊，扳著小臉看向紗織阿姨，一起擺出了排斥的態度。
那次的相遇，不歡而散。
而今天下午……
“姑姑突然倒下的時候，我看到紗織阿姨就站在街對面。”美美子細聲細氣地說道，“她的臉很白，很害怕的樣子。在救護車趕來之前，她轉身跑掉了。”
當時的美美子太慌亂太害怕了，所以並沒有將註意力過多地放在其他人的身上，而紗織阿姨的表現，可以當成是被大倉夫人倒下的一幕嚇到了。
夏油傑將兩人安撫一通，哄著睡過去後，他拿著手機走出房間，輕聲道：“諾亞，查到了嗎？”
在菜菜子和美美子姐妹倆回憶當時發生的事情時，手機裏的諾亞像素小人一直在劈裏啪啦地敲打著鍵盤，哪怕作為人工智能，他並不需要以這種方式來搜索數據，但是做人工智能嘛，要有儀式感。
“查到了。”手機揚聲器響起人工智能的聲音，“立花紗織，女，二十六歲，目前就職於北區千石學習塾，擔任事務員工作。千石學習塾截止到
目前為止，已經死了三人，分別是人事部部長竹本先生、同為事務員的水田女士和在該學習塾補習的高二學生粕谷。”
諾亞劈裏啪啦地敲打著鍵盤，繼續道：“我稍微拓展一下範圍，與千石學習塾同在一條街的壽便當店老板娘死於昨日晚上20點左右，根據便當店的監控錄像，立花紗織曾用手機給老板娘拍了一張照片。”
諾亞停止敲擊鍵盤的小手：“兩個小時前，立花紗織的未婚夫伊藤和人死於高空墜物。”
這是圍繞在立花紗織身邊的死亡，除了那個高二學生粕谷處於不明狀態，每一個死者都與立花紗織有過接觸。
“與手機相關的詛咒啊。”夏油傑不由感慨，“科技發展，詛咒也跟著與時俱進呢。”
“可不是。”五條悟下意識就想要抱怨，世上的一切都在努力向前，唯有咒術界在努力拖後腿。但他很快想起來阻礙咒術界前進的障礙都被他清理了，傑又在他的身邊，這讓他對咒術界的未來總算有了一些期待。
“走吧，去見見那個立花紗織。”夏油傑招呼五條悟，諾亞已經將立花紗織的公寓地址給查出來了。
有諾亞指路，兩人很快就找到了立花紗織租住的那間平價公寓。還未等敲門，他們就聽到門內傳出歇斯底裏的慘笑聲。
夏油傑按了按門鈴，裏面的人沒有回應。
夏油傑幹脆伸出一根手指，一只三級的小咒靈以一灘黑色咒力的形式從公寓的門縫間滲入，等進入到房間裏後恢覆成原本模樣，按照門外夏油大人的吩咐，“哢噠”一聲，扭開了門把手。
公寓的大門開了。
五條悟擡手，對夏油傑比出了一個大拇指，由衷感慨道：“傑的咒靈簡直是居家旅行闖空門的必備工具靈！就是有用，就是高效。”
“特殊情況特殊應對。”夏油傑白了五條悟一眼，什麽闖空門必備工具靈，他又沒有打家劫舍的打算。
兩人說著話，走進公寓中，被夏油傑派出來的工具靈還特意將公寓的大門給關上。
兩人的腳步聲毫無遮掩，本身的存在感又足夠強烈，但公寓的主人就像是沒有意識到房間被闖入了一樣，她跪在客廳的地毯上，手機被扔在手邊的茶幾下，她抱著頭，正在歇斯底裏地大笑著，笑聲沙啞又淒厲，聽著又像是在哭。
顯然，立花紗織的情緒已經崩潰了。
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皺起眉，尤其是五條悟，他捏了捏手指，蠢蠢欲動。
無它，實在是因為這間小小的公寓裏擠著太過怨靈惡靈了。
這間公寓的天花板上、墻壁上、櫃子縫隙裏，簡直處處都是鬼，甚至還有一只鬼就趴在立花紗織的身上，雙臂占有欲十足地環住她的身體。
這小公寓都快擠爆了，差點就沒有落腳的地方了。
能夠被身為咒術師的五條悟也看到的鬼魂，不是惡鬼就是怨靈。他們還看到了大倉夫人，她就站在立花紗織的對面，雙眼血淚直流，目光陰冷地盯著這個不斷哭泣的女人。
夏油傑和五條悟此刻算是闖入了惡鬼窩了，但那些惡鬼跟大倉夫人一樣，都只顧盯著立花紗織，竟一點視線都沒分給非法入屋的兩人。
兩人對視一眼，聳了聳肩。
即使這些死者並非立花紗織所殺，恐怕也是因她而遭遇這些厄運，靈魂被扭曲束縛，滿懷怨恨地將她圍在中間，恨不能將她撕碎，但又因為某些不明原因一直沒有動手，只是冷冷地看著。
五條悟俯身將立花紗織扔在一旁的手機撿起來，屏幕上是立花紗織的自拍照，黑白的照片上滿是絕望與無助，屏幕一角顯示出來的拍攝工具是靈異APP。
五條悟又翻了一下前面的照片，果然在靈異APP的相冊裏找到了其他死者的黑白相片。
夏油傑從一旁伸出一根手指，點進了靈異APP的用戶須知中。
黑色的背景上，血淋淋地寫著兩行字：
【所有被拍攝進照片的人，都會變成真正的幽靈。】
【用戶當為自己的使用負全責。】
線索與證據擺在眼前，不難猜出那些人因何而死。
立花紗織下載了這個靈異APP，雖然這個APP的用戶須知上提示了使用這個APP的危險性，但立花紗織並沒有當真，還用這個APP到處拍照，將人制作成幽靈相片，以此取樂。
她沒有想到，這個APP真的能夠將人變成幽靈。
等她終於意識到這一點，她已經害死了六個人，死人的魂靈因那些照片而變成各種各樣的怨鬼惡靈，纏著她。而她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在夏油傑和五條悟到來之前，將手機鏡頭對準了自己。
下一個死的人，會是立花紗織。
立花紗織慘笑的聲音漸低，她垂下頭，額頭用力地磕在地板上。她轉而嗚嗚地低泣著，喃喃著說道：“不要……拿鬼魂……取樂……報應……這是報應……”
五條悟看了立花紗織一眼，她的身體正在以著極快的速度衰敗下來，體內的生機很快就會耗盡，但無論是他還是夏油傑都沒有救人的意思。
他們只拿走了立花紗織的手機。
即使她是因無知才害死的那些人，但她總要付出代價。
“諾亞，能黑進這個APP的後臺嗎？”夏油傑和五條悟團團圍坐，又一起咒術與科技結合的詛咒事件，靈異APP背後的人是誰？詛咒師？普通人？
至於菜菜子的過激反應也有了解釋，她的術式本來就與手機的拍照功能有關，靈異APP的詛咒同樣需要手機的拍照功能進行詛咒，相似的能力撞到一起，即使以著菜菜子現在的實力不足以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本能地排斥對方的力量。
諾亞一頭紮進立花紗織的手機裏，對裏面的靈異APP發起了進攻。
夏油傑和五條悟圍觀著手機屏幕的不斷閃爍，時而黑屏，時而發出刺耳噪音，單是這些異狀就能猜出APP後臺程序裏的戰鬥有多激烈了。
夏油傑忍不住感慨道：“諾亞真的是幫大忙了。”
不管是通過網絡和城市監控調查目標的蹤跡，還是直接在網絡中對某某勢力發起進攻，諾亞方舟不愧是跨時代的傑作。
“嘀——”
一聲刺耳的聲響，立花紗織的手機屏幕徹底黑了下來。
與此同時，夏油傑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諾亞的聲音急促響起：“我困住他了！夏油大人，這個APP後臺發出信號的地方是在澀谷區區立男子高中……”
諾亞飛快地報出一個地址。
夏油傑剛想召喚虹龍的時候，五條悟一把按住夏油傑的手，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來吧。”
“悟？”
“「蒼」的衍生用法，快捷便利，保證傑能夠在五秒內趕到那什麽男子高中。”
夏油傑反手握住五條悟的手腕，說道：“悟已經耽誤了三秒鐘。”
五條悟咧嘴一笑：“來了。”
四秒鐘後，伴隨著一聲壓得極低的音爆聲，夏油傑被五條悟勾住肩膀，面無表情地出現在澀谷區立男子高中的上空。
夏油傑：“……”
黑發的咒靈操使面無表情，他的喉嚨很艱難地蠕動了一下，雖然他很想若無其事地甩開五條悟的手，輕松地跳到下方男子高中的天臺上，但胃裏的翻騰讓他不得不緊緊閉著嘴巴，身體僵了大半。
好半晌，他才慢慢地扭過頭，有些惱怒地看向五條悟。
他以後就是坐虹龍慢死累死，也不要蹭五條悟的瞬移！
“都說讓傑抱緊一點嘛。”五條悟拍了拍夏油傑的胸口，然後被夏油傑一巴掌拍掉——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嘔吐感，差點被剛才那兩巴掌給拍吐了。
“找、人！”夏油傑努力平緩呼吸，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
“找到了找到了。”五條悟擡手一指，“就在那裏！”
那個咒力波動，真的是太顯眼了。
澀谷區立男子高中教學樓頂層的一個廢棄音樂教室中，小半身體被吸入一只翻蓋手機裏，全靠著一只手死死抓住窗臺才穩住身體的喪氣臉青年緩緩擡起頭，充斥著血色的雙眸冷冷地看向懸浮在窗外的兩人。
原本只是蒼白的臉上霎時湧現出無數鮮血，暴露出惡鬼本相的青年沖窗外發出一聲示威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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