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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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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妃在後宮裏頭一直算不上得寵,但在過去,乾隆也時常有來看她。但自打她生病後,次數就少得可憐。純妃也不奢求自己這病弱身子能伺候乾隆,只想著乾隆要是來她這坐上一會也是好的。就算是看著,也滿足了。可是……永璋的離去,讓她的心一點點地跌進深淵。當她日盼夜盼的乾隆出現在她跟前時,她視若無睹,兩目空洞地望向前方。

乾隆見純妃好似並未瞧見他,就故意咳嗽了幾聲,可誰想純妃卻突然嗤笑出聲,那聲音是那麽地絕望,那麽地刺耳。乾隆從未見過這樣的純妃。

“純妃,是打算再也不理朕了嗎?”

純妃努力放亮了聲音,但始終帶著一絲沙啞,“臣妾不敢!”

乾隆聽得出這話中的不對,純妃在怪他。有時候,他自己也很為難,他是永璋的皇阿瑪,又是一國之君,同時,還是後宮這麽多女人的丈夫。與生而來,他肩上的擔子就比常人重上幾分。付出的越多,他也想得到越多。父慈子孝的場景,他不是沒想過,只是他的兒子一個個地如此。他看著這一幕幕,身心俱疲。永璋的事情,他已做出退讓,但最後他仍沒躲過一死。他覺得是老天在責罰自己,讓自己的兒子一個個離自己而去。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純妃說完這句後,就沒再開口說話,乾隆在床前來回走了幾步後,終於被這陰沈沈的氣氛給擊退了。

純妃因為永璋的離去,病得一發不可收拾,沒過幾日就發了高燒,嘴裏頭不停地喊著救命。在她的夢裏,永璋和永瑢一同落水了,身旁的宮女太監,連影子都未瞧見。她不會游水,但看著在水裏頭掙紮的孩子,仍然跳了下去。她緊緊地抱住了永瑢,最後看著永璋一點點,慢慢地下沈,那雙烏黑的眸子裏透著絕望的寒光,純妃覺得永璋是在怪她不救他……

身旁的宮女都不知道為何純妃會喊出救命一詞,她們匆匆忙忙地去請太醫。等太醫到時,乾隆和皇後也到了。

太醫委婉地稟報乾隆和皇後,說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純妃的病本就是不治之癥,任是華佗在世也無回天乏術。這病拖拖拉拉地熬過了好幾個年頭,最後還是得離去。

純妃跟永璋一樣,離去時,一句話都沒留下。乾隆得知此事時,心中五味雜陳,到死,純妃也沒原諒他。乾隆並未怪罪純妃那日的失禮,也許是出於愧疚,又或許是念及純妃為自己養兒育女,乾隆就封了她皇貴妃之位。

這事傳入到魏氏耳中,就成了諷刺。

“沒想到皇上待一個死人,都要比我好上許多。”她的語氣中透著淒涼。

臘梅忙道:“常在,皇上遲早會回心轉意的。”

“回心轉意?”魏氏又重覆了一遍,然後冷哼一聲,“他都兩個月沒來看過我了,還談什麽回心轉意。”

許久後,又有一個宮女悄悄溜進了魏氏的住處,魏氏見來人神色匆忙,但聽她稟明來意後,不禁喜上眉梢,對身後的臘梅道了句:“還不把小庫房的金鐲子拿出來賞慧珠。”

這慧珠正是穎妃的宮女,也就是那日,被魏氏塞紙條之人。魏氏曾對她不抱希望,沒想到今日來,她卻告訴了她一個好消息便是,穎妃懷孕了,但又流了。

穎妃懷上才一個多月,前段時日,她一直按著此事,不讓其他人知道,生怕孩子有個閃失。而慧珠則是小心翼翼地給穎妃下藥。起先慧珠也怕魏氏給的藥藥性太強,露了馬腳,便打算每日下上一點,神不知鬼不覺地讓穎妃的身子弱了下來。就這樣,穎妃肚子裏頭的孩子也流掉了。但穎妃還未聲張,她怕乾隆責怪她,說她隱瞞懷孕之事,若孩子保得住也還好,若保不住,那她的罪過可不小。於是,穎妃為得此事愁得很。

“聽你剛才這麽一說,穎妃流了也有七日之久了。這事還沒完,慧珠,給穎妃請平安脈的太醫是哪位?”

慧珠恭敬地回道:“是嚴太醫。”

“那很好,嚴太醫這人貪財好色,而且還貪生怕死,這回居然幫著穎妃隱瞞此事,估計是得了不少好處。”

慧珠道:“確實,奴婢聽說穎妃娘娘曾送了一匣子珠寶給王太醫,讓他保密此事。”

“那可怪不得。”

“不過,這回穎妃會不會去皇上跟前稟明此事,還真說不準。她若是去跟皇上稟明此事,那勢必要王太醫出來作證。流產可不是小事,到時候還沒查到我這,皇上說不準先處置了他們。這王太醫膽小,十有□是不會幫著穎妃,證明她懷孕之事。這穎妃若還有點腦子,就不會去皇上那稟這事了。到時候,本宮看她還能怎麽得意。”

臘梅聽著這話,覺得魏氏分析得很在理,眼睛亮晶晶地道:“常在說得極是,奴婢佩服。”

而事實上,果然不出魏氏所料,穎妃那一點動靜都沒。慧珠只稟報說穎妃整日躺在床上,茶飯不思,避而不見皇上。

魏氏聽到這事,不免又開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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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乾隆罰了禁足的慶妃也出來有段時日了。待她又重獲自由,出去一瞧時,便看到後宮裏頭又是另一番光景了。這段日子裏,她一直沒閑著,讓人聯絡她的父親,偷偷地去查小翠的事情。

只是她把信送出去以後就再也沒收到她阿瑪的回音,這讓她很是焦急,她可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父親身上了。

坤寧宮裏頭,慶妃穿了一深紫色的旗袍,上面繡著朵朵荷花,看上去清雅不凡,把旁邊的妃嬪都壓了下去。

“今日,本宮有一件事情想跟諸位妹妹說說。”皇後抿了口茶後,繼續道:“近日,宮裏頭發生了太多事情,老佛爺也病了,皇上說是要本宮跟幾位妹妹去護國寺幫大清和老佛爺祈福,順便把紫薇接回宮。”

幾位妃嬪一聽,皆扭頭互看了幾眼。她們許久都未出宮了,這還真是機會難得。

慶妃聽聞此消息,也在心裏頭暗暗地打著算盤,若到了那時,說不準就能聯絡到她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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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頭,白吟霜和夏紫薇也得知了乾隆和後宮妃嬪將要來護國寺祈福的事情。

白吟霜眼睛發亮,雙手激動地拉著紫薇的手:“紫薇姐姐,你終於可以熬出頭了。”

紫薇嘆氣扭頭:“皇阿瑪只是去護國寺祈福,我能不能回去都是個未知數呢。”

“怎麽會呢?紫禁城裏這麽多寺廟,皇上都不去,可偏偏選了護國寺,這說明什麽?這說明皇上心裏頭是有你的,紫薇姐姐。”

“真的嗎?”紫薇一激動,兩眼就能蕩出水來。

“當然了。”說完這句後,白吟霜的神色立馬就變得落寞了,眼眶頓時濕潤:“只是妹妹就不能再陪你說話了,你若是回了宮,一定要好好保重。”

紫薇聽著這話,越來越感動,絲毫沒看過白吟霜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怎麽會呢?你忘記我答應過你什麽,我一定會求皇阿瑪放你出去的。我已經沒了個姐妹了,我不能再沒有你了。”

白吟霜的臉上立馬浮現多種覆雜情緒,又感激,又高興,又充滿希望地喊了聲:“紫薇姐姐。”

紫薇朝白吟霜重重地點了點頭:“吟霜妹妹,你放心好了。”

過了段日子後,皇宮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停在了護國寺的門口。白吟霜早已整裝完畢,從尼姑庵溜進了護國寺,呆在紫薇身旁,想在乾隆面前多露露臉。在這一天裏,白吟霜特地穿上了讓人從外頭購置的白衣。等她穿上後,她覺得自己全身都散滿了聖潔的光輝。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是梅花仙子,她在鏡子前面轉了幾個彎,待確定自己確實美得快要讓自己窒息時,才坐到了鏡子前梳妝。

現在,她跟紫薇站在角落裏,露出一臉哀愁的表情,她們本就是護國寺裏頭比較另類的風景。在平時,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註意。

但是乾隆跟皇後進寺廟時,是有許多人相伴進來的,所以連她們的背景都沒瞧見,這可讓她們憂傷了半晌。

祈福這事略有些費神,一時半會也好不了。每當旁邊沒人的時候,白吟霜都喜歡和紫薇跑到池塘邊唱歌。老方丈念著紫薇是格格都不敢開口說她,只好默默地忍受。

這回,她們就唱了首《西江月》。

“彈起了彈起了我的月琴,

唱一首《西江月》,你且細聽;

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

紅煙翠霧罩輕盈,飛絮游絲無定。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

笙歌散後酒微醒,深院月照人靜!

彈起了彈起了我的月琴,

唱一首《西江月》,你且細聽!”

這是白吟霜最喜歡的曲子,在過去,她經常唱給富察皓禎聽。富察皓禎時常聽得入迷,擁著她,不斷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可如今,白吟霜的心裏再也起不了一絲波瀾了,富察皓禎去了寧古塔後,該是回不來了,她對他也不抱有任何希望。眼下,她只想快些離開尼姑庵,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再飛高點,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紫薇和白吟霜的歌聲確實悅耳,旁邊路過的和尚都聽得有些入神了。

乾隆去跟方丈交流佛學去了,留皇後跟妃嬪們在聽和尚誦經。皇後聽到這聲音,就朝容四基使了個眼色,讓他去瞧瞧看。

容四基在這聽和尚念了半天的經,早就有些厭煩,見皇後這麽吩咐,立馬屁顛屁顛地就去尋人了。

容四基本就覺得這道聲音有些熟悉,眼下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

“奴婢給紫薇格格請安。”

至於白吟霜,她早就被乾隆貶為尼姑了,用不著這些請安禮了,最多喊下法號,問個好。

可是眼前的白吟霜哪有尼姑的樣子,未剃度,而且身上著的還不是尼姑袍,臉上還抹了點胭脂,這膽子還真是大得很。

“金鎖呢?怎麽沒瞧見她人?”

一問金鎖,白吟霜和紫薇臉上就閃過慌張的神色,兩人相望一眼,而後,紫薇才開口吞吞吐吐地回了句:“在尼姑庵裏頭呢。”

“皇上不是讓金鎖陪著格格到護國寺嗎?怎麽跑去尼姑庵了?”

“皇阿瑪讓吟霜出家為尼,這實在是太殘忍了。吟霜每日都要幹活勞累,我看不過去,就讓金鎖幫著她幹了。眼下,金鎖還在尼姑庵,估計傍晚的時候就能回來了。”

容四基心中冷笑一聲,敢情這麽對金鎖就不殘忍了嗎?無論金鎖對紫薇有多好,都越不過主仆那道坎。在紫薇心裏頭,金鎖對她再好,都只是在盡本分而已,無關姐妹情誼。

容四基回去後,乾隆就追問了是誰在院子裏頭唱曲子。他一聽是紫薇和白吟霜,眉頭頓時皺得緊緊的,連見紫薇的興致,頓時消了大半。更別提那個不按規矩來的白吟霜。

“朕讓白吟霜呆在尼姑庵裏頭,怎麽往護國寺跑了?”乾隆不解地道,隨後吩咐了句太監:“你們去好好地盤問下白吟霜,問清楚後,就打她個三十大板再扔回尼姑庵去。”

“奴才遵旨。”

到了晚上,乾隆仍舊沒有想到要見紫薇,他聽主持方丈說了許多,深有感觸,回到屋裏後一直在感嘆。

容四基伺候好皇後睡下了就偷偷地去找了金鎖。一段時間不見,金鎖變得消瘦了些許,本就尖的下巴,眼下瞧著都能在地上鑿出洞來。真是憔悴極了。只是那雙眼睛依舊亮晶晶的,裏面還帶著笑意。

“瞧瞧,許久不見,怎麽都瘦成這模樣了。”

金鎖咬唇:“寺廟裏不比宮裏頭,變瘦一點也是常事,嬤嬤不必擔心金鎖。”

容四基抿嘴一笑:“人雖瘦了,但這嘴依舊會安慰人。”容四基頓了頓後,繼續道:“你放心,皇上這一趟來,是要接你們回去的。眼下,宮裏頭的流言蜚語已經消了,紫薇格格回去後,皇上必定會給格格指一門好親事,到時候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金鎖聽了後,眼裏閃著光,臉上不甚歡喜。轉而她好似又想到了什麽,秀眉一皺,出聲道:“那白吟霜呢?這段日子來,格格跟她走得很近,格格還經常念著要在皇上跟前為她求情,讓她也一同回宮。”

容四基沒想到白吟霜到了這會,還在費心思。紫薇確實好騙,白吟霜費幾句口舌,就讓她出馬在乾隆跟前求情了。要是她真這麽幹了,估計紫薇這趟是別想離開護國寺了。

金鎖也知道裏面的利弊,白吟霜一家犯的可是欺君之罪,如今,皇上只讓白吟霜當尼姑,已是法外開恩了。格格若是這麽做,惹怒了皇上,那可就不好了。

“不行,奴婢得攔著格格。眼下,這頭等大事就是讓格格回宮,只要回了宮,白吟霜就不能煽動格格了”

“你這樣說來也沒錯。”但是以紫薇的聖母心,若是勸說她就這樣安安分分地回宮,定是行不通的。

“要不你先跟紫薇格格說,皇上正在氣頭上,讓她先別去碰釘子,她若是想救白吟霜,一切得從長計議才好。只要她先回了宮,以後多得是向皇上求情的機會。但如若這回一失敗,她也回不去了。”這其中的利弊非常明顯,任是傻子也知道該如何做。

“好好好,奴婢這就去跟格格說說看。”

紫薇就算再聖母聽了金鎖這番話後,也有些動容了。也是為今之計,只好先這樣辦才是最好的。她若回不了宮,那麽就更別提讓她的吟霜妹妹脫離那尼姑庵了。

紫薇聽說下午的時候,白吟霜被乾隆打了三十板子,心中甚是焦急,就命金鎖送藥給白吟霜。

白吟霜拿到藥時的臉色冷得很,金鎖只看到她被被子蓋住的身子不斷地在發抖。她的嘴裏不斷地傳出輕微的聲音。起初,金鎖沒聽清楚那是什麽,後來她才明白那是咒罵聲。白吟霜該是恨極了乾隆。是他親手奪去了他的一切。

白吟霜想出尼姑庵的美夢最終還是破裂了,乾隆得知她未剃度,忙命人強行給她剃度,再換上素色的尼姑袍。白吟霜看著滿地的青絲,哭得稀裏嘩啦,整個人開始有些神經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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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妃在護國手裏頭如願地聯系到了他的父親,這一切都跟她起初預料得很是接近。小翠在死後,她的家人就收到一大筆銀子。她的家人原本不願說出是何人送來給他們的。但去尋找的壯丁使出硬招,把刀都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於是乎,他們只好招認出是宮裏頭的娘娘,至於是哪位。他們只道在過去,小翠寫信回家時,時常有提起自己正在為令妃娘娘辦事。

明明是慶妃宮裏頭的人,但卻在為令妃辦事,這樣的結果最明顯不過。

慶妃知道真相後,比想象中的要冷靜許多。她沒有忙著去乾隆面前求公道正義,而是不急不慢地好好地梳理一番,去了坤寧宮。

慶妃覺得這件事情,不應該由她親自出面。如今,她身在後宮,如果被皇上知道自己還與外頭的父親來往,定會被皇上責怪。於是,她就想到要借助皇後之手。她知道皇後才是後宮之中最恨令妃的人,這件事情,皇後定是會幫她的。

皇後聽慶妃緩緩道來這件事情,嘴角勾了勾:“看來慶妃被罰禁足的那段時日裏也沒閑著。”

慶妃頓時臉色鐵青,忙喚了句:“皇後娘娘……”

“放心,這事本宮不會告訴皇上的。只是你為何要把令常在嫁禍你一事先告知本宮,而不直接告訴皇上呢?”

慶妃道:“皇後應該明白臣妾所想。臣妾這是想求皇後,希望皇後能幫幫臣妾。”

皇後勾唇:“本宮早就覺得這事很不對勁,你平時裏也安分,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所以,本宮一直想替你討回個公道。之前,本宮也派人去查過,只是也沒查出什麽。這回你把這事告知本宮,本宮又怎麽會不幫你。”

“臣妾謝過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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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消得幾日,小翠的家人就被接進了宮,隨著他們一同到來的還有小翠的幾封家書。魏氏聽到這事,急得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他們怎麽會進宮?”

臘梅無措地回道:“奴婢也不知道,聽說已經往皇後的坤寧宮去了,皇上也正在往皇後那趕去,說是有要事要商量。”

魏氏覺得此事不妙,心中隱隱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她焦急地在屋子裏踱著屋子。

“臘梅,你快去把兩位格格抱來,本宮興許能逃過一劫。”

臘梅喚道:“娘娘,格格們被看的緊,奴婢沒法子……”

令妃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女兒了,她喝道:“真是廢物!”

不多時,容四基就來請魏氏過去趟。

“令常在,娘娘請您到坤寧宮一趟。”

魏氏面前露出個微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不知娘娘叫我過去有何要事?”

容四基沒透露太多,笑了笑:“常在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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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魏氏都戰戰兢兢,容四基也感覺到了魏氏的不安。但這果是她先前就已經種下了的,終是要還的。

坤寧宮裏頭連老佛爺也來了。

她威嚴地坐在炕上,撥弄著手中的佛珠。乾隆對著剛進來的魏氏怒目而視,那目光緊緊地盯著她的臉,好似要將她生吞活剝似的。

魏氏看到嚴太醫和慧珠也在,兩人顯然是受了重刑,身上血跡斑斑,魏氏頓時嚇得雙腿有些發抖,有氣無力地給在座的行了個禮。

“令常在,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好事?如若不是皇後派人查出,哀家跟皇上還被你蒙在鼓裏。”老佛爺先開的口。

“老佛爺,臣妾……”

乾隆嗤之以鼻:“挑眉都已經招了,你還有什麽花好說。令常在,你真是歹毒,就連未出世的皇嗣也要謀害!更別提下毒嫁禍慶妃了。”

原來這一切都已經被查出來了,魏氏只覺得當頭棒喝,忽然站在那,身子發抖,發狂般地大聲笑出,笑中帶淚,花了妝容,淒涼得很。

“皇上,你這是在怪臣妾嗎?臣妾這麽做不都是為了你?”

“好一個為了朕!朕準你去害他們了”

魏氏臉色鐵青:“皇上……臣妾這麽做都是為了您啊。是慶妃,是她謀害臣妾在先,臣妾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慶妃突然出聲:“胡說八道,我跟你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偶爾在來坤寧宮請安時,最多就動動嘴皮子,何曾想過害過你?是你不惜拿人命開玩笑,為得就是要栽贓嫁禍於我。”

魏氏跪下,拉著乾隆的褲子,哭喊:“皇上,您不要聽慶妃的,她過去也曾害我臣妾,臣妾這是反擊而已。”

“令常在,你說話可得摸著良心。”

魏氏咬咬牙,繼續道:“良心?公道自在人心。”

‘啪’地一聲,乾隆一巴掌扇在了魏氏的臉上,那巴掌很重,她的嘴角還滲出了血絲。魏氏楞楞地盯著乾隆,肝腸寸斷。

“皇上,你打臣妾。”

那模樣,乾隆看得都皺起了眉頭,在過去,每當魏氏用這種語調跟他說話時,他就會心軟得不行,可是現在不同了,他只覺得惡心。眼前的女人是那麽地虛偽,她披上華麗的外衣,來蠱惑自己,殘害著自己的孩子和妻妾,真是可惡至極。

他絕不能再容忍這樣的女人再呆在自己的後宮之中,不可以。

那一巴掌,讓魏氏的心都碎了,她突然跟失了魂似的道:“沒錯,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是臣妾讓小翠去下毒害容嬤嬤的,是臣妾去嫁禍給慶妃的。爾康和紫薇的事情,也是臣妾派人傳出去的,還有穎落水和流產的事情也是臣妾幹的。皇上,你知道嗎?後宮之中的壞事,都是臣妾做的,哈哈哈,皇上,聽到這些你滿意了嗎?”說到最後,魏氏冷冷地註視著乾隆。

這一刻,魏氏聲嘶力竭地大笑,周圍看著的人都以為她已經瘋了。

“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是好東西,你們的手就幹凈過嗎?”

“皇帝,魏氏好歹也伺候你多年,沒有功勞也算是有苦勞……”說到一半,老佛爺看了看伏在地上的魏氏,又道:“這件事情,皇帝打算怎麽處理?”

乾隆聽得出老佛爺的話裏是在幫魏氏說話,這樣的女人,也不配當什麽常在了。

“來人啊,把魏氏打入冷宮。”

冷宮,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孤苦伶仃地死去,最後被草草掩埋。魏氏曾經享受過無盡的榮華,最後因得心術不正,躲不開悲慘的結局。

她沒有什麽好留戀的,因為她唯一留戀的,都已經棄他如敝履。

多年後,沒有人再提起魏氏,她猶如雲煙般消失在後宮之中。也是,後宮之中的女人那麽多,多一個不多,少了一個誰又記得。

回到宮裏頭後,紫薇也時常想去乾隆跟前提白吟霜求情,但是乾隆都不願搭理她。對此,紫薇十分失落。她又跑去跟老佛爺說,老佛爺只是嘆氣:“其他事情,哀家能幫你,唯獨這件事情不可以。”老佛爺早也聽說過白吟霜的所作所為。

“那兒對她來說也是個好歸宿,能讓她遠離紅塵煩惱。你又何必去讓她再入世俗,尋煩惱呢?”

紫薇眨著一雙水眸:“老佛爺,吟霜她不適合那,她是那麽地善良,那麽地美好,她應該屬於皇宮。”

“哎。”老佛爺看著紫薇的模樣,微微地嘆氣,不再搭理。

不久之後,老佛爺受不住紫薇每日的緊箍咒了,就跟乾隆和皇後商量,尋了一戶好人家,把她嫁了。紫薇嫁得還算風光。金鎖本也是要跟去的,但容四基怕過去的情節再現,那就是紫薇隨便找了戶人家,就把金鎖打發了,於是就向皇後開了口,才把她留下。

起初,金鎖很不舍紫薇,每日嘴裏念叨著格格這,格格那。但久而久之,她似乎也習慣了不少。

再加上皇後懷孕的消息傳來,她一下忙得不可開交,就沒空想這麽多了。

由於人到中年,所以這一胎,皇後十分小心翼翼。容四基也在旁邊小心的伺候,生怕有什麽閃失。這段日子裏,皇後見容四基時常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中隱隱有種預感。

陽春三月,皇後誕下一子,乾隆大喜,賜名永琰,也就是以後的嘉慶帝。

“瞧瞧朕的小阿哥都機靈,這烏溜溜的眼珠子像極了皇後。”

老佛爺道:“哀家道覺得小阿哥跟皇上小時候就七分相像。”

屋子裏是其樂融融的場景,皇後躺在床上很享受這一幕,她記得在永璂出生的時候,乾隆也來看過她,那時候,他就是看了眼嬤嬤手中抱著的永璂,再囑咐自己一句好好休息後,就走了。那時候的自己多麽地想哭,自己懷胎十月,只換回了他的這句話。

可是現在的場景,與那時候截然相反,皇後發自內心地覺得開心。這場景簡簡單單的,多麽地溫馨,正是這麽多年來,她所要的。

容四基站在旁邊看著,他一直是旁觀地看著他們的世界,這一次也是如此。他看到皇後哭了,他能明白皇後此刻的感受,他抿了抿嘴,嘴角浮起一個笑容。

兩年後,待到永琰牙牙學語之際,容四基也離宮了。跟她一起離宮的還有金鎖,皇後念容四基年事已高,就讓金鎖一同陪伴出宮,照顧容四基。

那一日,馬車駛過出了紫禁城。有一個人站在夕陽下,看著那不斷駛遠的馬車,只是目送著他離去。

末了,小廝開口道了句:“王爺,天色不早了,該回了。”

弘晝點了點頭,他記得自己曾經跟容四基說過,要是哪日,他離宮了,可以來找自己。此刻他多麽希望那輛馬車是朝著自己的王府駛去的。

但這不可能,由始至終,弘晝都沒在容四基的眼中沒有看出一絲他所要的情緒。他一直想追趕上那輛馬車,告訴車上的人,自己有些不舍他,或許能讓他的眸中出現一絲波動。但是到最後,他發現自己邁不開那一步,他的手裏還握著一塊玉,曾經他想送給他,但始終沒有送出去。

夕陽落山了,也是該回了。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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