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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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爺回來的那天,宮裏頭十分熱鬧。

在那天,紫薇為了守孝,仍穿著素雅的衣裳,而小燕子則穿得艷麗非常。小燕子拉著永琪,要他帶她去見老佛爺,永琪應了。

紫薇早早就跑出到外頭,尋找福爾康的身影,但是這裏的人這麽多,她連福爾康的影子都沒瞧見。金鎖站在紫薇身旁,不斷地提醒紫薇該回去了,老佛爺的隊伍就快到了。紫薇無奈之下,只能含淚地離開了那片侍衛堆。

來迎接的侍衛宮女雖不多,但是宮裏頭的妃嬪和阿哥公主都來了。一個個都穿得很是正式,小燕子站在人群裏時不時地跳起,往前方看,這種情況之下,乾隆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燕子立馬蔫了。

慈寧宮內,皇後見到好久不見的蘭馨、老佛爺還有晴兒。晴兒長得清秀,站在那就跟朵茉莉花似的清新淡雅。而此時的蘭馨十七歲,跟晴兒一般大。蘭馨姿容出眾,生得□,五官精致,站在那,當即就把晴兒比了下去。

老佛爺在外頭早也聽說了宮裏頭發生的事情,她的用一雙精明的眼睛望著紫薇和小燕子,開口道:“這兩位倒是眼生。”

乾隆笑著指著她們倆道:“一個是朕剛認的明珠格格,一個是永琪剛納的侍妾。”

言畢,乾隆又只朝紫薇道:“紫薇,上前來見過老佛爺。”

紫薇忙恭敬地上前一步,磕頭行禮。太後仔細地看了眼紫薇,乾隆把紫薇進京尋母的事情告訴了老佛爺,他略過了小燕子假冒格格的事情,不想讓老佛爺為了這事生氣。

老佛爺的心裏也有數,她看著紫薇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臉上也不施粉黛,心中明了紫薇是在為了夏雨荷守孝,看來還是個知禮的。但畢竟是民間來的格格,名不正言不順的。

“紫薇,你是受你母親遺命,進京來找皇阿瑪的?”

“是!”紫薇小心翼翼的回答。

“你的母親要你進京來找皇阿瑪,不是太奇怪了嗎?她有什麽把握,你能進宮?為什麽她生前不自己來,要讓你一個姑娘家,孤零零的到北京來?我聽得糊裏糊塗,你是不是可以給我解釋一下?”太後盯著紫薇。

紫薇沒想到太後第一次見面,就這樣直接的,咄咄逼人的提出疑問,一驚。答得有些囁嚅,有些膽怯:“回老佛爺,紫薇不……不知道。紫薇猜想,我娘,她不敢來,她等待了太久,大概已經對自己沒有信心了。”

“哦?對自己沒有信心,對你倒有信心!這也怪了。”太後沈吟的說。

紫薇臉色變白了。

乾隆忍不住咳了一聲,接口說道: “唉,皇額娘,那些過去的事,現在也不必追究了!”

“是呀!恐怕也追究不出什麽所以然來了!”太後眼光就直視紫薇,把她從頭看到腳:“長得倒是幹幹凈凈的!”轉頭看乾隆:“指了人家沒?”

乾隆道:“還沒有,正想讓老佛爺您幫忙指一戶好人家。”

老佛爺點了點頭,伸手拉著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晴兒和蘭馨的手:“哀家的晴兒和蘭馨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了,過些日子,哀家就跟皇後一起看看,把你們幾個都嫁出去。”

這種情況之下,小燕子被完全忽略了,她皺著眉頭,扁著嘴,一臉不快。永琪拉了拉她袖子,提醒她。

小燕子氣得瞪了眼永琪,老佛爺也註意到這了。她臉色有些不好地看了眼小燕子,“這位是怎麽了?擺著張臉?是不歡迎哀家回宮嗎?”

永琪聽到這話,忙上前一步道:“回老佛爺的話,小燕子只是身子有些不適,所以神色才有些憂慮,永琪先代小燕子向老佛爺賠罪了。”

老佛爺又看了眼站在永琪身旁正嘴撅著的小燕子,道:“小燕子你來自民間,不要把民間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帶到這皇宮裏面來!生活小節,行為舉止,都要端正,知道嗎?”

小燕子挺立著,更加生氣。呼吸好急促,一臉的不平。

太後沒有忽略小燕子的表情,提高了聲音問:“小燕子好像有點不服氣,是嗎?”

小燕子咬咬嘴唇,低下頭去。

“有什麽話,就說!”太後盯著小燕子,命令的喊。

這一下,小燕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擡起頭來,大聲的說道:“說就說!是您要我說的,不是我自己要說的!我不敢不服氣,因為您是太後。我知道,太後說的話,比聖旨還聖旨,小老百姓只能遵旨。您認為民間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我還認為宮裏才有好多‘不七不八’的事呢!” 這一刻,小燕子忘記自己本來還要討好老佛爺的打算。

太後哪裏碰到過這樣的釘子,頓時大怒,一拍桌子:“放肆!跪下!”

小燕子一嚇,立馬跪倒,心中只後悔怎麽沒在膝蓋上放個墊子先。

乾隆本就對小燕子厭惡至極,這回,他看到小燕子這麽沖撞太後,也有些怒了。

“小燕子,你都嫁人了,規矩還是一點都不長進。朕看你是好了傷疤望了疼!”

太後見皇帝也這麽吼小燕子,也道:“拖出去先打個二十板子。”

永琪紫薇等人立馬就出聲:“老佛爺請息怒!高擡貴手啊!”

晴兒一直站在旁邊看著,過去,她從沒見過小燕子。但這回,她瞧見後,只覺得很有眼緣,她也聽說了永琪和小燕子的事情。他們為了愛情,不顧一切,她心裏好真又佩服又羨慕他們。

眼下,她聽到老佛爺這麽說,立馬想開口勸說。

而此時,乾隆又補了句:“一點長進都沒有,是該打!來人啊,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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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幾位阿哥格格都備了禮物送去慈寧宮給老佛爺。老佛爺見到這些禮品後,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永璂送了一尊觀音像。而永瑆送了一副觀音圖,圖上的還泛著清香,老佛爺喜歡得不得了,一個勁地誇讚永瑆。

此時慈寧宮內,老佛爺把皇後留了下來。老佛爺跟乾隆說過排場不要過於隆重。皇後就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那拉氏能當上皇後,老佛爺也出了不少力。老佛爺是看重皇後的,過去,老佛爺就曉得皇後會辦事,但是性子烈,不討乾隆的喜。可這趟回來後,她也覺得乾隆對皇後的態度發生了不小的改變,連看皇後的眼神都變得比過去更柔和了些。

老佛爺雖不知道自己離宮期間,皇後和乾隆之間發生了何事,但她看著他們現在的樣子,覺得應該是件好事。

老佛爺看著皇後,又出聲道;“哀家聽說前段時間魏氏和小燕子還惹出了不少事情,把後宮攪得雞犬不寧的!這小燕子冒充假格格,還沖撞皇後你。皇帝怎麽就不好好治她?反而讓她當了永琪的侍妾!”

老佛爺跟乾隆一樣,也是比較看重永琪的。但又跟乾隆不同的是老佛爺覺得永琪外,永璂永瑆這些孩子都還是不錯的。

既然老佛爺問了這話,皇後就把當時的情況告訴了老佛爺。永琪為了小燕子茶飯不思,要死要活的,乾隆要是不答應這事情,估計這會五阿哥都已經為愛癡狂了。

老佛爺聽了後,就更氣了,“這小燕子生得一臉小家子氣,要規矩沒規矩,他要是帶壞了哀家的孫子可怎麽辦?”

這不是已經被帶壞了嗎?

皇後可不敢這麽說,她又說了幾句永琪的好話,大致是說他正直自律,讓老佛爺的心安些。

但無論怎樣,老佛爺對小燕子的印象也難改變了。

永瑆受傷被接到皇後宮中的事情,老佛爺也知道,老佛爺沒多說什麽,只是覺得心裏少了些什麽。皇後也向老佛爺提過永瑆常念到她的事情,問她要不要把永瑆接回去。老佛爺擺了擺手道:“不必了,永瑆呆在你那挺好的,哀家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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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紫薇就收到福爾康寫給她的信。那一日,她激動得不得了,把紙上面的情詩念了又念,眸中滿含淚光,感動得一塌糊塗。她拿著紙,只覺得自己的那顆心已經隨爾康飛到悠悠谷去了。

“金鎖,你看到沒,爾康他沒有忘掉我。我們的感情是禁得起歲月的考驗。金鎖,你知道嗎?爾康在紙上寫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金鎖聽不懂這些詩句,聽紫薇這麽深情地念過來,只覺得有些酸。容四基跟金鎖說過讓她看著點紫薇,別讓紫薇陷得太深。這福爾康的人品還有待考察。金鎖也覺得福爾康的確是有待考察,他剛剛因為巴勒奔寫給乾隆的一封信,升了三等侍衛,就這麽膽大地把這信送到漱芳齋來了。他可曾想過被人發現後的後果?

“格格,您的親事可是大事,上回在慈寧宮裏頭,老佛爺不是答應幫你好好指門親事嗎?您是金枝玉葉,而福大爺只是個三等侍衛,皇上和老佛爺是不會應了你們的。”

紫薇聽了這話,不敢置信地看著金鎖,出聲道:“金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愛情是沒有貧賤之分的,不管爾康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我都愛他,直到永遠永遠。”

“格格,您太單純了。我們壓根就不知道福大爺的為人。他把這信往漱芳齋裏送,他可曾想過著信要是沒送到您手中,被別人拿了去,那格格的名聲該怎麽辦?剛回宮的老佛爺會怎麽看格格您?”

紫薇被金鎖這番話說楞住了,她的確忽略了這點,但很快,紫薇就把這一切歸為是爾康愛她愛得太深,以至於太過沖動沒有考慮好事情。

“金鎖,不!不!不!皇阿瑪那麽英明,他不會看中這些的,不然的話,他就不會遇見我娘,我娘也不會有了我。”

金鎖被紫薇氣得一直嘆氣,她家小姐只看得到美好的一面,所有不好的事情,落在她眼裏都成了好事。在她眼裏看來,這世上壓根沒有壞人,要是別人害了她,她一定不會責怪那人,反而會自責自己怎麽會出現在這些人眼前,讓他們生了害人的想法?

就這樣,爾康的信還在寫,而紫薇也開始興奮地回著爾康的信。

在這種情況下,金鎖也采取了行動,她故意把紫薇的信藏起,或者把爾康送來的信偷偷地燒掉。

開始時,紫薇並沒有發覺,時間久了,她一直收不到福爾康的信,紫薇也覺得不對了。

一日,她就發現了金鎖鬼鬼祟祟地躲在屋內。屋子裏頭不斷地傳出煙味,她敲了敲門後,金鎖沒開門。慌亂之下,紫薇立馬喊來了小桌子和小凳子,讓他們把門撞開。

而這時,紫薇就發現了正在燒信的金鎖,頓時,她傻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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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爺回來後,晴兒的春心也開始波動了,因為她又見到了福爾康,那個她在五臺山上時常想起的人。

這天,晴兒帶著幾個宮女往漱芳齋趕去,正巧她看到了正在外頭轉悠的福爾康。福爾康見到晴兒,忙把手裏握著的信藏好。

“爾康!你好!回來好多天了,都沒時間跟你聊聊!好像……在你身上最近也發生了許多事情!”晴兒盈盈一笑,深深看著他。

“你都聽說了?”

爾康的神色也略顯感慨,“爾泰去了西藏,阿瑪和我都被貶了職,確實是發生了許多事。” 晴兒笑笑,那對清亮的大眼睛,就澄澈的凝視著他。爾康被看得有些激動,大鼻孔又開始誇張地收縮著。

“沒料到,我跟老佛爺去一趟五臺山,好像是山中才幾日,人間已經幾千年,什麽都變了!”晴兒笑著說:“爾康,你還好嗎很快樂嗎”

“是!我都好,你呢?”爾康更局促了,一顆心跳得‘砰砰’響。

“依然是老樣子,生活裏沒有自我,只有老佛爺!在山裏,當然沒有什麽人能夠談話!”

“那蘭馨呢?”

晴兒自然不會說出蘭馨跟自己在暗裏較勁的事情,她們倆人一同被老佛爺帶去五臺山,一同得老佛爺的親睞。若說心裏頭不想分個高下是不可能的。

“蘭馨她很好,只是有些事情我也不便同她說。”

爾康沒有再問,他望著晴兒,見晴兒長得清秀,配上滿頭珠翠,覺得她很是美麗。緊接著,晴兒又跟福爾康聊了許多,他們從人生道理談到了歷史名人。兩人聊得十分默契,時不時地用眼神交流,而這一幕恰巧被路過的桂嬤嬤看到了。

桂嬤嬤回到慈寧宮後,就把此事告訴了老佛爺。老佛爺聽了後,就多留意了些晴兒。這些日子來,她常在晴兒一個人躲在站在那傻笑,果然是動春心了。

不過,福爾康只是個三等侍衛,前些日子還犯了宮規,被皇帝教訓了一頓,這讓老佛爺對他的印象立馬低了不少。在大清,文武雙全的八旗子弟多了去,哪輪得到一個不懂規矩的奴才來配晴兒?

於是乎,老佛爺決定扼殺此事,她就派人暗中盯著福爾康,看看他還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除此之外,老佛爺還時不時地幫晴兒洗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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