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塔醒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屋裏的床上，懷裏還抱著根早就涼掉的烤玉米。林悼先生回來了？

小白懶洋洋地從他身邊揚起藤身抻了抻懶腰，它昨晚太冷了也陷入睡眠狀態了。

布萊塔想起和楚洄的約定, 來不及管那麽多, 趕緊下床收拾, 心想沒有錢要給楚洄帶什麽呢？他看到自己包裏的兩件衣服還有這根玉米，點點頭，為了工作, 忍痛背上包，戴上自己的獵鹿帽護好耳朵。

出門前，他確定林悼已經走了，握住門把正要開門時，乍然看到門邊插著一把匕首, 地上還有個刀鞘。

布萊塔遲疑了下, 先彎腰撿起地上的刀鞘。

突然發現上面刻著四個數字——“1117”。

這是……林悼先生留給他的開門密碼？

布萊塔將匕首從門上□□，插進刀鞘，想了想，出門關上門以後, 試著輸入這四個數字。

“哢噠”門真的開了。

布萊塔眨眨眼睛，有些高興, 林悼先生送給了他一把匕首。他想了想，學著一些賞金獵人的模樣將匕首別在了後腰上，向和楚洄約好的地方趕去。

他趕到昨天那個貧民窟廢棄的角落時，頭頂傳來了楚洄的聲音。

“不錯, 還挺準時。”

轉過頭, 站在廢棄集裝箱上的少年一躍而下。

話音剛落，小白機敏地從布萊塔懷裏竄了出來, 一副護主的模樣向他挑釁地伸出玫瑰尖刺。

楚洄笑著瞥一眼，試探地跟小白說：“你忘了，我現在和布萊塔可是朋友。”

果不其然，看出這朵白玫瑰異種能聽得懂他的話，不悅地抖了抖枝葉。

布萊塔立即說：“小白，收起來。”

見藤蔓上的尖刺盡退，白玫瑰花不情不願地纏回布萊塔的肩膀，楚洄眼裏閃過驚羨的光。

楚洄看到他身後背得鼓鼓囊囊的包，挑眉問：“你帶什麽來了？”

布萊塔立即將整個包拉鏈打開，高高興興地拿出來兩件衣服和一根冷掉的烤玉米，遞給他說：“都給你。”

“……”楚洄臉色發黑地看著這些東西。雖然在貧民窟，溫暖的衣服和食物很重要，但他沒想到布萊塔看著穿得還行，想不到這麽窮。

布萊塔有些局促地說：“不好意思上次把你的衣服弄破了，穿這些會暖和些。”

楚洄聞言一楞，別過頭去說：“就當你賠我的好了。”他脫掉自己那件破棉衣塞進包裏，拿出裏面的咖色外套穿上，果然一瞬間溫暖了許多。

布萊塔驚喜地發現，他的衣服楚洄穿起來只大一點點。楚洄看著瘦弱，長期營養不良，但骨架並不小，個子也只到布萊塔的耳尖左右。

到底是少年心性，穿上幹凈的衣服還是開心，楚洄隨口說：“我今年十八了，你幾歲？”

“啊？”乍然被問到年齡，布萊塔有些懵，他知道它們小白鼠一般情況下，能夠活1-3年，大多數能活到一年半，能活到兩年的小白鼠就算長壽了。更何況當初在實驗室裏的同族活得更短。所以它們的繁殖速度是很快的。嗯……不過布萊塔想自己可能找不到只適合點小母鼠了。

換算成人類年齡的話，他應該也有……布萊塔認真且考究地皺眉，快五十了？！學過算術的布萊塔被這個結果嚇到，它、它它它它竟然這麽大了？！

楚洄見他一臉吃驚的模樣，不悅催促他：“怎麽？又不是小姑娘，這都要保密？我看你最多也就比我大……三歲？”

反應過來的布萊塔點點頭：“嗯。有……21了。”他心想自己最近好像越來越會騙人了。

不過既然如此，那他得有點大白鼠，不是，大人的模樣了。

啊，長大好快啊。

楚洄不知道他呆站著在惆悵什麽，催促他：“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布萊塔跟著楚洄在貧民窟內左繞右繞，看到這家門口掛著紅燈籠看著有些破舊淩亂，入口處黑漆漆的地方，有些茫然。

“站著幹嘛？進來。”布萊塔被他拽著往前一趔趄，一下走了進去。進入後，入耳的是噪雜的人聲，還有些他沒有聽過的舊金時代爵士風舞曲。

布萊塔還是頭一次聽到人類的音樂，有些驚奇，但他喜歡這種音樂。他邊跟著楚洄往裏面深處走，邊懵懵懂懂又好奇地擡頭四處小心瞧著。

來回來來往往的人愈漸多了起來，有人路過布萊塔要出去時，還會故意撞他肩膀一下，看到布萊塔擡頭時露出驚艷的目光。

布萊塔忙給他低頭道歉，話沒說完，就被楚洄伸手往後一拽走了。

進到裏面，舞池裏的幾乎都是男人——末日裏的女人全都是生育資源，十分寶貴。由於是混合基地，什麽種族膚色職業的人都有，不過大多數身上都會別著武器，多數都是有武力值的賞金獵人和拾荒者。最近地下城被封，貧民窟的生意反倒好了起來。

裏面各色燈光隨著音樂搖著閃爍，有的人在吧臺閑聊黏在一起調情，有的人則在舞池裏搖擺。布萊塔擡頭看到正中央的舞臺上，有個長相俊朗的年輕男孩，身上穿著風格熱辣大膽，幾近於無還帶著吊穗的亮色衣服，一手撐著一根鋼管，跳得十分盡情，不少男人向他吹口哨之餘，他旁邊的虛擬顯示屏上，還有不斷打賞激增的數字。

布萊塔震驚地睜大眼睛，才一會兒功夫，那個數字已經從300漲到了快800。

“看到了吧，那人臉上全是濃妝，長得還沒你一半好看，就站在上面這麽扭一扭，就能賺這麽多，不錯吧。”楚洄註意到他的目光，適時地點了句。

布萊塔茫然地點點頭。

“阿洄，這就是你介紹的朋友？”布萊塔身後響起一道女人d的聲音。布萊塔聞言回頭，驚詫地看到了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他穿得露半肩膀綁帶設計的勁裝，身材極好，五官端正英挺，嫵媚性感中透著股英氣逼人的颯氣，手上夾著根冒著火星的香煙。

楚洄回頭，挑眉喊了句：“湘姐。”

女人“嗯”了聲，轉而毫不顧忌地上下打量布萊塔。

布萊塔有些局促地向她點頭：“……湘姐。”

“不錯，這副美人骨一看就可口。”楚湘滿意地低頭抽了一口，向布萊塔的臉上吹了煙圈，笑著問：“幾歲了？以前是做什麽的？”

“21，在地下城拳場裏賣飲料。”布萊塔嗅到嗆鼻煙味兒有點不自在，老實回答。

楚湘了然，略微挑起柳葉眉，說：“嗯，在地下城待過，還行。我看你這長得唇紅齒白的模樣，還以為是帝國哪家貴族丟的小孩兒。”

一旁的楚洄聞言，莫名想到那個男人，眉梢一動又向布萊塔看過來。

楚湘問：“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不？”她下巴微擡，示意他看向舞池中間那個跳著成人艷舞的男孩說：“就那樣，能接受不？至於你私底下願意跟誰，我不過問。收到的打賞你二我八。”

布萊塔聞言眨巴眼睛，在心裏認真算了算，就算是二，也是一筆很不錯的傭金了，那他很快就能還完債，付上房租，吃上香噴噴的烤土豆甚至還可以考慮買午餐肉罐頭和爆米花！

布萊塔為自己未來的美好生活雀躍地心動。

楚湘打量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興奮，問：“怎麽樣？做嗎？”

“做！”布萊塔為自己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激動得小臉上紅撲撲的。

直到他被帶到一個房間，指著亮片的暴露緊身舞衣，對他說：“先挑一件穿上出來。”

“……”布萊塔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些衣服，莫名感覺臉上有些熱。

好在屋裏就他一個人。布萊塔看著這些衣服，不是露上面就是露後面的，總覺得怪怪的。他不知道選哪件好，小白忽然竄出來，給他挑了一件——大紅色的。

布萊猶豫地拿著衣服，門外響起楚洄催促的聲音：“穿好了嗎？快點兒。”

布萊塔連忙脫掉衣服，又有些笨拙地將那件大紅色的脫衣舞緊身衣換上。這才別扭地朝門外小聲說：“……穿、穿好了。就是有些緊。”

門“啪嗒”就被推開，楚洄不耐煩的眼神在看到他的模樣後呆住，跟過來的楚湘輕飄飄地瞥過來，眼中也露出驚艷之色。

布萊塔本來就是冷白色的皮膚，他身量極好，個子也不算矮，只是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太具有欺騙性。這件幾乎可以說是艷俗的大紅色衣服，穿在他身上卻襯得他像一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一樣，十分亮眼。蓬松的金色卷發恰到好處的垂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下，配上有些拘謹的神態，反倒更勾人。

楚湘低頭看到看呆了的楚洄，勾起紅唇調侃：“阿洄，你可真給我找到寶了。”

楚湘之後找找了之前在臺上跳的那個舞郎，下來手把手教了布萊塔一些舞步動作，發現布萊塔身形極為輕巧敏捷，記動作也特別快，於是好心又多教了一些。然後叮囑他回去以後勤加練習，說不定沒幾天就能上臺表演了。

布萊塔十分感謝地一一記下，這期間，楚洄就蹲在他附近，一直看他在鋼管前反覆得練習。布萊塔雖然有天賦，但是心思幹凈沒有嫵媚氣，跳起來，反倒有種……奇怪的輕盈感。楚洄皺著眉頭看著，心裏總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悅感。他一開始只是想把人騙去貧民窟隨便哪裏打個黑工，怎麽臨走進來，反倒把他介紹到他姐這兒呢。

他越想越覺得就兩件衣服，一根玉米真是虧了。

布萊塔昨晚就沒吃東西，今天又練了大半天，早就餓了，沒一會兒，肚子很誠實地咕嚕咕嚕叫起來。

“給！接著！”楚洄向他丟過來半截玉米，是又烤熱過的。布萊塔感激地向他揚起笑臉說：“謝謝。”

楚洄別過臉去，隱藏在黑暗裏的臉有些不自在。

連著幾天，布萊塔都是到這裏練習，回家再接著練，好在林悼先生雖然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卻總會突然變出點食物放在他房間裏，可能是因為他發現放在外面桌上的食物，布萊塔從來都沒動過。

這天夜裏，剛洗完澡的布萊塔，想到明天就要正式登臺表演了，十分緊張，弄了根晾衣架在屋裏，單手扶著，熟練得扭腰舞跨，跳得認真而投入。

剛風塵仆仆回到家的林悼，聽到這動靜，遲疑地走過去推開門——

下一瞬，四目相對。

布萊塔以尷尬的動作渾身僵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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