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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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棠一想到那日宋玉決絕的眼神和言語,嗖地一下渾身的血液都覺得冷了一層,啪的一下,就把宋玉摔在了床上,

宋玉差點叫了出來,顧西棠把門一鎖,將那皮帶往上一拎,宋玉的手腕又被高舉按在上方,顧西棠趴壓在他的身上,捏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他的眼睛,“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今晚上到底去了哪裏?我今天去你家問了你爸媽,你爸媽說你這一個月每天晚上都十點多才回去呢?你說你白天去了道館,那晚上呢?七點之後呢?”

宋玉小扇子似的睫毛一直眨個不停,“我都已經說過了,你偏不信。”

顧西棠順手就扒了宋玉的仔褲,啪一下就順手用手背打了他屁股一下,“還不老實,我都好幾次在大院裏蹲點逮你,你也沒出現?”

宋玉沒想到顧西棠真敢這麽幹,兩只耳朵灼熱灼熱的,羞得滿臉通紅,哇得一下淚水就流了出來,哽咽道“我說了實話,你也不信。”

顧西棠突然想到了什麽,“我靠,你還挺能憋的!每天晚上躺在那個小石凳上的人竟然是你!”

宋玉不說話了,側過頭去。

顧西棠也不折騰他了。往旁邊一躺,也沈默了。

顧西棠恢覆了冷靜,“明天跟我一起去上學去,你家裏的事總有解決辦法的。”不容置喙。

宋玉依舊不說話,只是眼角的淚更多了。

顧西棠息了燈,一手將宋玉摟在懷裏,一手搭在他的腰上,“宋宋,男兒有淚不輕彈。”

。。。。。。

第二天,宋玉全身上下都穿著顧西棠的衣服,他倆如今差不多高,身材也差不多。

睡了一晚上之後,顧西棠覺得他倆關系應該可以恢覆到以前了吧。怎知,宋玉除了跟他一起去了學校,卻連半句話都不多說。顧西棠竟然莫名有種睡了就被人甩的感覺。

宋玉畢竟也還是去上了學了,他的學費後來是他舅舅給墊付的。

只是高中第一個學年宋玉的成績一落千丈,從第二名,直接掉到了倒數第一。他的父母的問題一直得不到解決,因而這一年裏一直都在吵架中度過,高中第二個學年宋玉已經不怎麽在教室了,幾乎每個周末宋玉都會去道館進行封閉式訓練,他也越來越沈浸在其中。道館的師父真的很喜歡他。

宋玉變得越來越陰沈了。無法避免,無可避免。

他也越來越脫離了以前的圈子。

除了何又申。

何又申都快變成了粘人的橡皮泥了,只要宋玉出現,他必陪伴左右,即便宋玉現在誰都不愛搭理了。

而此時的顧西棠,因為不在一個班,因為宋玉的刻意不接觸,顧西棠已經二年沒怎麽見到宋玉了。宋玉夜不歸宿的時候也越來越多了。

突然有一天,顧西棠,沈知上和胖子在學校的外圍柵欄拐角處撞上了一群街邊小混混在圍攻一個人,胖子突然萌生了吃瓜群眾看熱鬧的想法,顧西棠和沈知上無奈,只得陪著胖子站在學校的內圍柵欄那看,顧西棠如今越來越高冷了,雙手插在口袋裏,遠遠得瞧著,不甚關心,頗有些不耐煩。

沈知上對這些事也沒甚興趣了,只有胖子一人樂此不疲,一邊看,還一邊噴口水,“我靠,我還以為是一邊倒群毆虐殺呢,結果,竟然是一個人虐一群人,太特麽地帥了!我靠,這哥們絕對練過散打,基本功紮實呀!我靠,太特麽帥了!西棠,老沈,快看,這哥們,漂亮的側旋踢,標準吶,哎,小心吶,有人偷襲,小心你背後的玻璃瓶子!我靠,我全身都沸騰了!一拳就給打碎了!哎,這一堆小雜碎,根本不是帥哥你的對手吶!我靠,我靠,這哥們竟然還穿著我們一中的校服,他翻墻進來了!他竟然朝我們這走過來了!”

胖子突然變得異常詭異,“西棠,老沈,你們快看,那是誰?!”

顧西棠說完已經轉身要走,“胖子,你夠了,戲都看完了,可以走了吧?老沈,咱們走吧。”

哪知道老沈一把拽住他,眼神也是相當詭異,“西棠,”

顧西棠側過身,剛剛迎面和翻墻進來的宋玉對視了,宋玉卻選擇了視而不見,徑直就從他們身邊過去了。

顧西棠一路視線都尾隨著他,自然也註意到了他的右手還在滴著血,應該是剛剛的玻璃瓶子渣。顧西棠直接就跑了上去,攔住他的去路。

顧西棠想,這二年裏都沒怎麽見過他了,每次去他家都再也堵不到人了,有一段時間顧西棠都在想宋玉家是不是搬家了,怎麽家裏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了。而今天即便看到他的身影,竟然也沒認出來。二年不見,又躥個子了,現在又瘦又高,利落的短碎發,風一吹,依舊有些淩亂,瘦削的下巴,整個人無端顯得有些陰沈冷漠麻木。

顧西棠:“你是不是搬家了?”

宋玉:“嗯。”

顧西棠:“你最近還好麽”

宋玉皺眉,沙啞的變聲期,十分疏遠的語氣,“沒事我就先走了。”

等到沈知上和胖子走過來的時候,宋玉已經消失不見了。胖子不怕死得又嘮叨了,“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不相信那些傳聞,宋玉在咱們一中可真是已經成了名人了。如今已經成了一中混混裏的老大了。”

沈知上:“胖子,你少說點。”

胖子:“哦,也不知道他這二年到底經歷些什麽,怎麽這麽大變化的!阿申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時不時就請病假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

急診科。

李旭:“我說,宋玉,你這是太想師兄我了麽?這一年隔三差五地就來看看我?”

宋玉也不搭理他。

李旭:“得,不是我嘮叨,你也太不愛惜你自己了吧。三天二天就有傷?!”

宋玉坐在床邊,胳膊肘支撐在桌子上,伸出另一只手等著李旭幫他清理傷口,等到李旭包紮完之後,宋玉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李旭:“唉,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

顧西棠還是忍不住給何又申打了個電話,電話裏阿申一直都在咳嗽。

顧西棠:“我去看看你吧?最近聽說你一直都在請病假,是不是病得挺嚴重的?”

何又申:“沒有的事,感冒而已。你今天給我打電話,有何貴幹吶?”

顧西棠:“我想問問你關於宋玉的事。”

何又申:“咳咳,就知道你聯系我,肯定是因為他。

顧西棠:“我今天在學校看見他了,他,他在和一幫混混打架。他如今住在哪裏?我今天才知道他搬家了?”

何又申:“他現在名義上住在他舅舅家,實際上是住在道館裏更多些。”

何又申:“西棠,雖然這話我不該說,也沒有立場說,可是,我真心希望你不要放棄宋宋,咳咳,宋宋,”

顧西棠:“他怎麽了?”

何又申:“就在前幾個月,他父母接連去世。”

顧西棠停頓了好長時間,“是,是因為什麽去世的?”

何又申:“咳咳,他父親是因為半夜醉酒,闖紅燈,被貨車給撞死了。貨車司機還肇事逃逸了。警察到現在也沒抓到。咳咳,他母親是自殺,聽說是在他們工廠裏自殺的,為了拿到宋玉爸的撫恤金,咳咳咳,死了之後,工廠為了封口,把那套小平房,還有30萬現金給了宋玉。”

何又申:“所以,你覺得宋玉還敢一個人住在那房子裏麽?那套房子的得來太過沈重,會壓得人喘不氣來的。咳咳,有一陣子他夜裏都睡不著,靠吃安眠藥才能過,咳咳咳。。。”

何家小妹何小故:“哥,你在和誰打電話呢?醫生說,你要多休息,不能太勞累!!!”

何又申:“噓,,,再聊五分鐘就好,咳咳咳,哥哥也需要朋友的嘛。咳咳咳。。。”

何家小妹何小故:“那你先把藥吃了?!”

何又申:“好。”

顧西棠有些痛苦,“你為甚麽當時不告訴我這些事?現在卻來告訴我?”

何又申:“我本來不想說這些事的,因為這些都是宋宋太過痛苦的回憶。宋宋這個人一向都喜歡什麽事都埋在心裏,不願多說。眼淚都是往肚子裏流的,也不知道是誰告訴他,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宋玉爸媽去世的時候,宋玉就真的沒哭過,尤其是宋玉去工廠領宋玉媽屍體的時候,因為宋玉媽是從高樓上跳下的,全身都是血肉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模樣的了,我當時也在,我都哭了,可宋玉真的就沒哭。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當時還笑著和我說,他們倆因為錢的事,吵了一年了,現在終於不用再為錢吵架了。你知道麽?西棠,我當時多麽希望他能軟弱一些,哪怕像個正常人一樣,咳咳,能哭能發洩出來也是好的呀。咳咳咳。。。西棠,以前我覺得有我一個人守護宋宋,也挺好。可是,呵呵,最近,我不是生病了麽?可能生病的人都比較脆弱了,咳咳,所以我就在想,我要是不在宋宋身邊,留宋宋一個人,孤苦伶丁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那他得多可憐。。。你說是不是?西棠,我說這麽多,並不是希望你同情他,或者憐憫他,而是能理解他,包容他。他現在無論變成什麽樣,那都是他和命運相抗爭的努力!你明白麽?咳咳。。。”

顧西棠:“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阿申,謝謝你。阿申。你真的是普通感冒麽?我怎麽覺得你病得挺嚴重的?”

何又申語氣故作輕松:“你覺得像我這樣賤人何,能有什麽事?俗話說,禍害遺千年呢,不過就是個病毒性感冒而已,咳咳咳。。。小事,小事,待到申哥我身體康覆之後,就找你打球,吃雞,道館見!”

顧西棠:“好,一言為定!”

何又申:“一言為定。”

。。。。。。

何又申家。

宋玉:“你怎麽最近老是生病?老是請病假?現在曠課曠得都比我多了?”

何又申:“咳咳,過幾天我就去上課。怎麽了,看到有人比你曠課多,你還不高興了?”

宋玉:“嗯,沒有。”

又過了一周,何又申真的去上課了,宋玉:“阿申,你真的好了麽?

何又申:“嗯,好了,過兩天就找你打球去。”

宋玉:“好。”

有何又申在,宋玉竟然也準時準點得點卯上課去了。只是何又申卻總是精神不濟,昏昏欲睡。

忘了說,宋玉和何又申變成同桌了,他倆都坐在最後一排。宋玉是因為當時報道比較遲,所以後來一直都坐在最後一排,而何又申因為這半年來一直斷斷續續地請病假,落課落得不少,幹脆也搬到最後一排和宋玉坐在一起了。

宋玉:“阿申,阿申,醒醒,下課了?要不要去打會球?”

何又申:“好,走。”

兩人一齊朝外走,何又申比宋玉還高一個頭,宋玉只覺得何又申就連走幾步路都有些氣喘籲籲的了,宋玉捏了捏何又申的手腕,又捏了捏他的肩膀,“阿申,你最近怎麽突然瘦得這麽厲害?!渾身上下都沒有二兩肉。”

何又申摸了摸身上的套頭衛衣,“有麽,可能我們家的肉都讓我妹給吃了吧,感覺她最近圓潤了不少,哈哈哈。。。”

宋玉:“小妹聽到的話,連殺了你的心都有了吧。”

何又申:“哈哈哈,,,咳咳咳。。。”

宋玉拍了拍他的背,“你今天,要不就坐在那歇會,看著我打球吧。”

何又申:“好。”

他二人到了籃球場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那了,湊巧地是,其中就有顧西棠,老沈和胖子。

胖子一見到何又申,連球都扔了,老遠就歡快得撲過來了,又叫又鬧,“阿申,阿申,,,”可是這回何又申竟然都有些站不穩,差點兩個人一起摔下去,幸虧宋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偏偏胖子還沈浸在相逢的喜悅裏,緊緊摟住何又申的腰,隨後覺得有些不得勁,鹹豬手又開始上下其手,口中還念叨,“阿申,才一個月不見,你怎麽瘦的皮包骨頭了。。。何爸的廚藝那麽好,你怎麽還越吃越瘦了?”何又申趕忙推開他,剛要說什麽,就猛烈地咳了起來,“你怎麽不說你現在都快變成壯壯了?”胖子一邊順著他的背,有些著急:“阿申,你這,感冒還沒好麽?這都多長時間了?”何又申:“行了,行了,別管我了,我坐那歇會,看著你們打球。宋宋,你要不和胖子他們一起打球吧,難得今天能碰上。”

胖子如今見到宋玉,都有些緊張磕巴了,“嗯,對,宋玉,你要不?”

話還沒說完,宋玉就打斷他,“不了,謝謝。”一個人就走了。

胖子期期艾艾,“哦。”回過頭來就纏著何又申,朝他吐了吐舌頭,“阿申,宋玉的氣勢是越來越強了,我現在都有點怵他了。你是不知道,就二個星期前,我,老沈,包括西棠,眼睜睜得看他一個人單挑了街面上的一群小混混,那殺伐狠辣,冷漠淡定的樣子,簡直帥爆了!可我們仨剛開始楞是沒認出他來!”

何又申皺眉:“是麽?他又打架了?”

胖子:“不過他現在看見我們初中以前的同學,一概裝作不認識,連招呼都不會打的。除了你,感覺現在他心裏也就把你當朋友了。我們這些人,包括西棠,都成了路人甲了。”

何又申:“咳咳。。。哦。”

胖子突然激動了,“什麽叫又打架?阿申,你難道不知道麽?宋玉這一年裏是一直都在打架吧,有傳聞,現在這附近的痞子混混好像都叫他一聲‘老大’。”

何又申:“哦。”

胖子仍舊絮絮叨叨:“阿申,走,坐那去,咱倆嘮會。反正我也不想打了。”

何又申笑了,“怎麽了,還是被西棠虐的慘不忍睹?!西棠,他最近怎麽樣?”

胖子:“唉,西棠,我們的顧大班長,還那樣唄,除了性子越發地高冷以外,市一中公認的冰山男神,那就是一如既往地優秀了,不,是比以前更優秀了。學霸,長年穩居全市聯合高校第一的寶座。學生會主席,籃球隊隊長。”

胖子:“不過前段時間,我和老沈剛從科教處那偷聽來的小道消息,西棠物理競賽全國一等獎,很有可能要保送北大的時候,他卻告訴我倆,他那每年過年才回來,平時只出現在電話裏的外交官爸媽,好像幫他申請上了美國常青藤的大學,他已經決定要去美國了。唔,然後,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學校領導找他談過了,還是西棠舍不得西棠爺爺,抑或是因為舍不得我們?哈哈哈,總而言之,能明顯得感覺出來,他確實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今天突然又告訴我和老沈,他要去北大。他不出國了。這不,我們今天才出來打球慶祝的?!”

何又申沈默了,再一推算前後時間,冥冥之中,原來那天的那通電話真的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但是何又申不後悔。

胖子:“不管怎麽說,西棠不走了,這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不過一碼歸一碼,西棠打球是越來越狠了,我和老沈兩個人都擋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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