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身躲過幾輛車，龍耀陽目的明確的朝對街的普通住宅樓跑去。

竄進狹窄的樓道，三樓傳來房門猛然關上的聲音，接著是某人倉皇往下跑的腳步聲。

龍耀陽向上跑，他在一樓半的位置，樓上的男人在二樓。

四目相對，樓上的男人露出驚慌失措，又轉身朝樓上跑。

陳舊的樓房，狹窄的通道。

樓道邊上各種廢品木板阻礙了兩人奔跑的速度，還有鄰居聽到動靜悄悄打開門縫看。

十五樓是頂層，男人一腳踹開通往天臺的門，跑進去，龍耀陽在後面緊追不舍。

天臺的邊緣與旁邊的一棟樓相連，瘦削男子越過一米高的圍墻，跳過去。

只要能打開天臺的門跑下樓，能順利逃走他就贏了。

手剛碰到門把，後腰上猛然踹來一腳。

“啊……”

他被踹倒在地，驚慌失措的爬起來，還要跑。

被男人埕亮的皮鞋踩在他氣喘籲籲的胸口上，而頭頂如神祗般的男人，面若平水，無風無浪。

好似剛剛的奔跑對他根本沒有影響。

“跑，再繼續跑啊。”

他的腳，用力的往地上男人的胸口施壓。

瘦削男子痛的大叫，擺手道：“不……不跑了，真的不跑了。”

聶新累的臉白手抖的從後面追過來，歲數大了果然不頂用了。

他半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勻了氣息，才疑惑不解的走過來。

不明白龍少突然跑過來抓他幹什麽？

男人的腳依舊踩在對方的胸口，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淡定而優雅的拿出香煙點上一根，一手攏著風。

九月初的天氣已經有些涼了，風也刮了起來。

他剛剛吐出的煙霧就被風吹散，指尖向下垂落，視線落在瘦削男子的臉上。

冷淡道：“把視頻交出來，我放你走。”

地上的男人臉色刷的一下慘白，他果然看到了。

而後面的聶新則是一頭霧水，什麽視頻？

龍耀陽又吸了口煙，見他面色烏青的轉開臉，不說話。

再次加重腳下的力度：“不想交？”

“啊，疼疼疼疼。”

男人用雙手抱住龍耀陽的腳，想要減輕胸口的壓力。

祈求道：“龍少，對不起，不是我不想交，而是我不能交，五年前我曾因為偷窺罪被判刑，去年又因為強女幹罪被通緝，一旦視頻曝光，兩罪並處，我會坐牢的。”

“你以為現在，你就不用坐牢了嗎？起來！”

聶新終於弄清楚來龍去脈了，上前一步，拎起他的衣領。

瘦削男子見機不可失，用力一把推開聶新，轉身朝天臺的門口跑。

聶新的身體撞向身後的龍耀陽，被他扶住，這才擡腳追上去。

下樓的速度很快，龍耀陽還因為聶新耽擱了。

待他追出樓道時，街道上早已沒有了那名男子的身影。

聶新也從樓道裏跑出來，沒看到那名男子，愧疚的無以覆加。

彎腰90度，幾乎要哭出來：“對不起龍少，我太沒用了。”

龍耀陽沈了口氣，拿起指尖的煙在掌心掐滅。

拍拍聶新的肩膀，沈著而犀利的視線往周圍看去。

“他沒跑遠，一定就藏在這個小區裏，查他的底細，看他還認識些什麽人，明天之前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是，龍少。”

聶新直起腰板，拿出手機走到一旁打電話。

龍耀陽上前兩步，順著公寓窗戶的角度往剛才晃光的窗戶看。

又走回之前的樓道，上到三樓，中間的房門半掩，一定是剛才的男子倉皇想要逃跑時沒有關緊。

龍耀陽打開房門走進去。

面向公寓的窗戶前，果然看到一臺支起的攝像機，對準的正是對面的公寓。

他打開機器，發現內置的存儲卡已經沒有了，肯定是被剛才的男人拿走了。

如果他錄下的視頻裏，有婉婉沒有殺人的證據，明天的官司就會贏。

聶新打完電話走進來：“龍少，已經查到那男人的底細了，他名叫劉招，富裕縣人，五年前來海城打工，後因偷窺罪被判刑，坐了6個月牢。”

“喜歡女人，對女人有著變態般的迷戀。”看這墻上一張張女人的果照就明白了，各種姿勢，各種猥瑣的動作。

不偷窺的時候，他都是靠這個給自己安慰吧？

真是變態！

聶新收回視線，繼續道：“去年，他因為女幹殺了自己的女友被通緝，一直在四處躲避，一個月前用假身份證租下這裏，我已經通知了劉局長，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

“嗯。”

龍耀陽點點頭，站在窗口，往公寓二樓的窗口看。

又擡眼，掃視一眼這簡陋的出租房，才擡步往外走。

……

庭審。

寧婉魚戴著手銬坐在被告席，而邱堇則被宮焰傳召，坐在證人席。

“邱堇小姐，我再明確的問你一次，你是不是親眼看到我的當事人寧婉魚小姐，親手勒死龍母薛佳慧女士的。”

邱堇抿著唇，想了想：“我一進門，就被人從後面打暈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幹媽已經死了，而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寧婉魚的臉，幹媽不是她勒死的還能是誰？”

宮焰揚眉，笑了笑：“邱堇小姐，請您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有沒有親眼看到我的當事人寧婉魚小姐殺害了被害人薛佳慧女士？”

證人席裏的女人垂下頭，嘟著唇：“沒看到。”

她的手指掐在裙子上，把裙子掐出一圈圈的褶皺，突然從證人席上站起來，指著被告席裏的女人咆哮道。

“連她自己都承認殺了人，為什麽你們還要千方百計的替她開脫，耀陽，她就那麽重要，重要到連你母親的死都不管不顧了嗎？”

法庭內，現場一片混亂。

高臺上的大法官敲了敲錘子，沈聲道：“安靜，證人請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然我會以藐視法庭的罪起訴你。”

“報告法官，我沒什麽可問的了。”

宮焰彎腰，行禮。

大法官再次敲錘。

“休庭，評審團商議，10點開庭。”

走出法庭去往休息室的路上，邱堇紅著眼眶攔在寧婉魚與宮焰的面前。

“寧婉魚，你殺了幹媽，老天有眼不會放過你的。”

宮焰擋過去，笑的沈著：“邱堇小姐，你也是受過一定法律教育的合法公民，應該明白你現在對我的當事人說的任何話都有可能被當成威脅或是恐嚇，請謹言慎行。”

“耀陽糊塗，你和他一樣糊塗，幫著這種蛇蠍女人，你就不怕她把耀陽也害死嗎？”

不遠處，小玲看她那麽囂張的樣子，正要沖過來，被身旁的穆塵一把攥住。

連一向豪爽直率的葉英姿也對她搖頭，小玲的心裏憋著氣，奈何這麽多人都不讓她過去，她也只好放棄。

宮焰淡定自若，轉身叫道：“法警。”

“不用你叫法警，我現在就走，不過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這麽護她，將來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她尖細的高跟踩在地上，漸漸走遠。

小玲對著她的背影吐舌頭：“什麽千金小姐，我看她和市井潑婦沒什麽不同，比潘金蓮還要惡毒。”

穆塵冷著臉，骨節分明的手指往她嘴上一戳，率先向休息室走去。

女人吐吐舌頭，迅速跟上。

休息室裏，宮焰，柳思聰，蕭凡，穆塵，葉英姿，小玲以及寧婉魚全部坐在座位上。

聶新拿著電話走進來，搖搖頭：“還是沒找到他，也沒找到那段視頻。”

宮焰收起嘴邊沈穩的笑容，指尖的筆在文件上一下一下的點著。

“耀陽呢，他在哪裏，他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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