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很安靜，滴滴答答像是輸液的聲音。

她在哪裏？是醫院嗎？

恍惚中睜開眼，側目，看到門口有兩道身影正在推搡。

那個寬闊高大的背影，是龍耀陽吧。

他又走了，病房的門關上，他再次選擇了離開。

就像在水中，他選擇去救邱堇而扔下她一樣。

孰輕孰重，很明顯了。

她回過頭，無力的看向頭頂的輸液瓶，蒼白的天花板，眼睛似睡非睡，又漸漸闔上。

……

把龍母強拽出病房。

安全通道中，龍耀陽被龍母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很重，男人的臉向右側一偏，當時就映出五個手指的痕跡。

龍母氣的顫抖不止，尖細的指甲擡起來，指著他：“你竟然還護著那個賤人，她的心多惡毒啊，竟然把堇兒推下橋想淹死她。”

龍耀陽不置可否，半轉過身體，淡淡道。

“這件事情還沒查清楚。”

“你……”

一聽這話，就知道他要袒護那女人到底了。

龍母氣的臉白如紙，掙紮著又要往外竄去。

她要去撕了那個賤人，那個比萬麗娜還要惡毒的賤人。

龍耀陽冷下臉：“我不會放她走的，你大可以去找她麻煩，我給她辦轉院。”

“你……”

龍母氣的面色鐵青，後退一步。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理智的想，她不能讓寧婉魚轉院，如果她走了，兒子一定也跟著走，那堇兒豈不傷心死了。

她不能因為一時之氣成全了那個小賤人。

沈著的吐出一口氣，龍母將心底的怒意強硬壓下，理智說道：“讓我不去找她麻煩也行，你要待在堇兒的身邊照顧她，直到她出院為止，畢竟堇兒受傷，和你也脫不了幹系，你要留在她身邊好好安慰她才行。”

“至於那個女人那裏，我會請個好的看護給她，死不了的。”

“有時間，我會去看邱堇。”留下這句話，男人便冷漠的走了。

那意思就是，他還是要陪著那個小賤人了。

龍母氣結，雙手越攥越緊，呼吸一起一伏。

……

在醫院裏昏昏沈沈了四天，偶爾醒一下，偶爾又迷迷糊糊的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只知道那男人有時在，有時候又會離開。

苓姨，聶新，小玲，都來看望過她，只是那時候她還沒完全清醒。

至於柳思聰，從橋下救她上來後，那男人竟再沒出現過。

問了小玲，她也說經理這幾天都沒有去集團，聽秦姐說又被叫回柳家老宅了。

大概五天以後，寧婉魚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肺部疼痛，積水，每天都要輸液，打點滴，飲食上也很忌諱。

龍耀陽在兩個病房間跑來跑去，偶爾龍老夫人來叫他時，總會留給她一道鄙夷陰冷的視線，然後和那個男人一起離開。

門關上時，寧婉魚會露出失落，自嘲，黯淡，甚至是諷刺鄙視自己的表情。

住院一個星期後，清晨，穆塵帶著一群醫生護士前來查房。

從小護士手中接過病例，又看了看監控儀器，簡單的扔出一句：“恢覆的不錯。”

說完轉身就要走。

病床邊上的龍耀陽挑挑眉頭，很是不滿：“你醫學博士的稱號是怎麽混來的，她晚上根本睡不好覺，一直喊疼，你卻說恢覆的不錯？”

穆塵不以為然的停下腳步，回頭，微微瞇起的眼睛在龍耀陽與寧婉魚的身上打量。

滿目冷漠，細心的瞄到寧婉魚轉開的小臉，勾唇冷笑道：“她那是心理作用，要去看心理科，不要找我。”

聽他這麽說，寧婉魚抿了抿唇瓣，低垂著睫毛輕眨，擋住眸底暗光。

穆塵領著一大群的醫生護士走了。

龍耀陽專註的視線從門口收回來，射在她頭頂。

小女人假裝沒看到似的往左側轉了轉，闔目，疲累的睡覺。

住院兩個星期，她對龍耀陽基本都是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

話很少，只有苓姨拿著飯菜過來，或是小玲帶著幾本無聊的漫畫小說過來時，她才會笑一笑，多說幾句。

兩個星期後，她的身體基本不再疼痛，也不咳嗽了。

拍了肺部X光片，肺炎痊愈了。

她穿著醫院病人服回到病房。

剛才龍耀陽接到聶新的電話，好像是龍氏集團有什麽重要的事找他，男人匆忙走了，所以現在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

拿起桌邊幾本漫畫書翻了翻，很輕松搞笑的故事，寧婉魚卻看不進去，隨手翻了翻就放回去了。

起身，走出病房，在人跡寥寥的回廊上閑晃。

小護士休息室門前，她停下腳步。

裏面。

“你說，那兩個女人到底哪一個才是龍少的未婚妻？”

“不是那個叫做寧婉魚的嗎？她和龍少的事在海城多轟動啊！”

“我看不像，龍老夫人可一直待在那邊呢，對這邊的這一房，看都不看，一臉厭惡，而且我聽說，那個邱堇還是龍少的初戀呢，也是龍老夫人唯一認定的兒媳。

“哎呀，這年頭，抓住男人的心才重要，媽喜歡有什麽用，最後娶誰還不是龍少說了算。”

“這你可就不知道了，龍少一向孝順，對龍母的話言聽計從，這裏可是有內幕的。”

“寧婉魚和龍少結婚了嗎？之前他不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叫過她一聲太太？”

“沒結婚，要是結婚了，這麽榮耀的事怎麽會藏著掖著的，寧婉魚不早抖出來了，嫁給龍少，多少女人會羨慕呢，她是灰姑娘遇王子，夢想成真了，想當初她設計上了龍少的床，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龍少會娶她嗎？前幾天我還看到龍少親自給邱堇小姐餵飯呢，兩人間別提有多親密了，看著都般配，龍老夫人一直在旁邊看著，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護士休息室裏，幾名小護士旁若無人般的竊竊私語。

寧婉魚好像沒聽到似的轉身，面無表情。

直到她的腳步聲離去，休息室裏。

邱堇從座位上站起來，將手裏的一沓錢分發給身旁的幾名護士。

女孩們垂著頭，抿著唇，戰戰兢兢：“邱堇小姐，你確定我們不會被開除吧？”

邱堇聞言，回頭，傲慢的笑了笑：“當然，如果你們不幫我的話倒有可能，現在，我會關照你們的，不過記住，要把嘴管嚴。”

她側耳傾聽門外的腳步聲，確定她走遠了，才躡手躡腳的走出去。

寧婉魚回到病房時龍耀陽已經坐在床上了，見她進來，俊臉漆黑，眉峰一皺。

“去哪兒了？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在醫院裏亂走？”

“你想把我像犯人一樣的禁錮起來？”她挑釁，諷刺，臉色不好的坐到沙發上。

龍耀陽疑惑的揚起眉角，住院這一個星期，她一直順從的很。

即使話很少，很少和他說話，卻不曾這樣頂撞他，挑釁他。

今天長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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