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殷心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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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時驍,剛才食堂裏那女的一定是喜歡你,故意把菜湯碰倒,灑在你腿上引起你的註意。需不需要我幫你問問是哪個班的?”徐挺就這麽打趣我。

我不說話,回想起方才那女的打翻菜湯的樣子,雖然記不清具體摸樣,但她一臉可惜的樣子,絕對是在心疼自己的菜,還有擔心我罵她,肯定不是什麽想引起我註意的手法。雖然我知道我是比較受女生歡迎,但這點判斷力我還是有的。

“啊,逗你太沒勁了,永遠的那號表情,面無表情。”徐挺嘆氣,“放學一起打球吧。”

“嗯。”我還是對打籃球比較有興趣。

本來這只是一件小事,但我沒想到我還會再遇到她。

多年以後,提起當年,她把再遇那天當成初遇,完全忘記曾經把菜湯灑我褲腿上的事,真是不知道該說她健忘還是我太記仇,呵呵。

再遇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是初二的暑假,她抱著一個小豆丁一起出來,那小娃娃一見我就喊我“爸爸”,直接把我搞得楞在那裏。

我什麽時候成了人家爸爸?暈。

我趕緊轉身就走,結果小娃娃邁著兩條小腿,搖搖擺擺走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不肯放。

“戚池軒!跟姐姐走啦,不許纏著這位哥哥——”她急忙跑過來。

原來是她弟弟。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她弟弟當時纏上我了,她一去抱就哭得厲害,後來我才知道戚池軒從小就是外貌協會的,其實那天換個長得順他眼的,估計也會是那樣的局面。

當時我確實有點傻眼,不過面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因為我已經習慣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她也算是有點賴上我了,居然讓我抱著她弟,陪她一起去買菜。說實話,現代社會不少人都是各掃門前雪,鄰裏鄰居都未必肯幫忙,像她這樣敢主動叫我幫忙,還是抱孩子買菜,一般人也不會的,難道是因為看我面善?絕不可能,徐挺說我是塊冰。

不過,她的確不是一班(一般)的,她是三班的。呵,開個玩笑。

說實在的,那天對她印象一般,就一清秀的小姑娘,但是買菜的時候太斤斤計較,而且說話絮叨了點。

分別時她說下次請我吃飯,事實證明她忘得徹底,後來記起來也是有緣故的。

我沒想到她真的是三班的,這是我在做早操的時候發現的,而且她在偷看我,一副鄙視的樣子,不知道我哪裏惹到她了。

“啊——Shut up!都說了我沒有在看殷時驍啦!”她大聲嚷嚷,因為她站在最前排的關系,很多人都聽到了,整個操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搞不明白我的名字怎麽就這麽被她大聲喊出來了,她自我保佑吧。

果然,校長讓她代替我上臺代表初三學生發言,我倒要聽聽她說什麽。

太搞笑了,她的理論一套一套的,下面被她哄得一楞一楞的,激發出了鬥志。把中考比作動物競賽,還兔子烏龜賽跑呢,她腦子怎麽長的,大腦回路肯定和我們不一樣,不過真的很有趣。

從沒遇到過這麽有趣的人,也許待會我該找她說兩句話。

青春,萬歲!

原來她叫戚恬儂,我首先聯想到的是吳儂軟語,其實她說話有那麽一股子甜甜的味道。

她總是令我感到意外。英語課後,我借給她我的外套,擋住她白色褲子上的大姨媽痕跡——本來我只在書上看過那叫月經,不知道別名是大姨媽。

那時候她不好意思,我比她更不好意思。

那天下午,她請了假回去,我也請了假,跟著她倒不是因為我們倆住一個小區,而是既然我知道她身體不舒服,作為同學,就送她回去吧。

路上她請我吃了生煎和混沌,韭菜餅我不喜歡,留給她吧。

看她被李叔誤會,然後跳腳的樣子真的很搞笑,其實她根本沒必要解釋,早戀這種事情越解釋越解釋不清楚,我們本來就只是一般的同學而已,解釋什麽。

那天鬧得不愉快是因為冰汽水,我不讓她喝,甩手扔進垃圾桶。這個笨蛋,她忘了她自己例假來了麽?不歡而散啊。

周末的時候,我都會定時去徐爺爺那裏學圍棋,他是個民間高手,技術是專業級別的。沒想到她也在,而且是個棋類白癡,我教她下象棋,她總算學會了一點,於是我順勢提出要求,她竟然答應了,不過比劃著說只能是她力所能及的“小”要求。

連我自己都沒想好是什麽要求,她會不會太信任我了,雖然我的確值得信任。後來我才感嘆自己當時真是太明智了,這個傻姑娘,註定是我老婆。我不喜歡太精明的,也不喜歡太笨的,她剛剛好。

煙花大會那天,我真的很喜歡她家的氣氛,好溫馨,她奶奶像個老頑童,戚池軒還是喜歡纏著我,我和她拍了個合照,暗暗開心。

可是看完煙花,還是要各回各家,我早就搬出來住了,家裏冷冰冰的,就我一個。為什麽爸媽會貌合神離,不像她的爸媽,有種無言的親密呢?

後來,我在置物櫃裏收到了一封情書,我想應該可以稱為一封情書吧,雖然看上去挺像訓導主任說的話的,讓我好好學習,和她一起考S中。

雖然無署名,但紙上的筆跡應該是她的,根據我英語課上的觀察。S中是市裏一所很不錯的高中,成績要求很高,不過對我來說不算什麽,就怕她考不上。

等等,我在想什麽,我居然在考慮這種事!難道我喜歡上她了?哦,不可能的。考上S中本來就是我的打算,跟她無關,只是沒想到她居然暗戀我,還看我打籃球,居心叵測啊。

嗯,下次打籃球換件深藍色的運動衣吧,看起來帥氣點。

好啊,我這麽認真打籃球,給她一個機會瞄我,她居然不好好看,在看什麽言情小說,天,裏面寫的都是些什麽!這個女人。

她連秋游爬個山也不安分,差點害我扭了腳,還用蒼耳子砸我的下巴,如果不是看在她晚上陪我一起看流星的份上,我不會輕易原諒她的。

公交車上那次,我真的覺得她很遲鈍,她難道感覺不到後面有人要吃她的豆腐嗎?算了,還是我保護她吧。說真的,她不是一般的遲鈍。

下車的時候,被雨淋了,她看我的眼神像看著超市裏一盒盒的嫩豆腐,寒。

我不幸地感冒發燒了,還挺嚴重,多虧鄰居阿姨好心送我去醫院。因禍得福的是,她來醫院看我了,給我送覆習資料。她熬的粥真好吃,有媽媽的味道,還唱歌給我聽,我忽然覺得這種時候她說話越絮叨,我會越開心的。

那一刻一定是我的逢魔時刻。

沒想到我這樣的人也會說“我喜歡你”,沒想到她趴在床邊睡著的樣子這麽安寧,天地都安靜了,只有我的心跳聲。

希望她沒發現,她應該沒發現,我的心跳啊。徐挺只說對了一半,我是冰塊沒錯,可是遇到陽光也會融化。

中考動員大會後,我去和她確認,關於她會報考S中的事,說到一半,有人說班主任找我,我只好急急忙忙走了,後來我才知道她後面接著的那句是“不過,我覺得L中更好……”

我只能說,這是命運開的一個小玩笑。但我們將來是註定會在一起的。

雖然我後來知道這件事不能怪她,可是當年我得知她報了L中,而我卻是S中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被騙了,她耍我,居然有人敢耍我,我傷心我生氣,可是那又如何呢?

幹脆以後別理她了。

所以那次街上的偶然相遇,我假裝忘了她,冷漠地說:“不好意思,你擋住我的路了。”

說這種話,我心裏何嘗好受,不過她不讓我好受,她也別想置身事外。

我服了她了!

她來我們學校看晚會表演,後來居然能走錯廁所,男女廁有這麽不好區分嗎?看著她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窘樣,我實在是維持不住我的冰山表情了。

文具店裏,她身邊出現個叫什麽裴江牛的,哦不,是裴江流,我心裏有了一種危機感。這個有趣的家夥,真的要讓給別人嗎?

還是舍不得,所以還是幫了她,用“岑約”這個QQ名加了她,岑約岑約,曾經的約定,應該很明顯很好猜吧,不過她只以為我是她以前Y中的學弟,這個笨蛋,難怪會搞錯我們的約定。

我再次服了她了!

走路不看路,想什麽也不知道,沒有我在身邊,她就是掉進沒有井蓋的下水道也沒人知道。活該被我罵。

路上看到一個小狐貍掛件,覺得很像她自以為狡猾的時候,很可愛,所以故意當著她的面買了,讓她吃醋去吧。

一起溜冰的時候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她摔在我身上,是不是很像電視劇的狗血情節,只可惜我們沒Kiss,因為她牙齒撞我鼻子上了。

那個姓裴的被我整了,吃了暗虧,誰叫他看著她的目光不單純。不過我知道,她喜歡的是我。

上了大學,我和她的交集終於開始多起來,逛街、吃飯,就跟一般暧昧期的男女一樣。

迎新晚會那天晚上,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吧,我們的第一個吻到第三個吻,那麽甜蜜。她當初答應我的要求,終於可以兌現了。儂儂,做我女朋友吧,必須跟定我!

我做家務實在不行,做的飯菜連狗都不屑吃,她卻是高手,偶爾也會幫我打掃一下,做頓溫馨的飯菜。

接下來的日子實在是太幸福了,我在電影院裏耍了點小陰謀,她主動投懷送抱,儂儂,你就乖乖讓我吻吧。

當然,還是會有一些不太和諧的因素,就像尚彥澤,就像宣郁寧。可我和儂儂即便是吃對方的醋,即便是冷戰,還是那麽甜蜜。

尚彥澤想用籃球和我單挑,他輸定了。

當她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愛情測試哭的時候,我必須承認,我心疼了。

她幫我過生日,很甜蜜。我在她生日的時候也給了她驚喜,看到小狐貍掛件的時候,她還記得,很開心。

她對將來有自己的打算,現在就想開家屬於自己的桌游店了,我會幫她,對她這樣自主創業的意識和行動,非常欣賞,不愧是我喜歡的女人。我也該為我們的將來好好打算了,也許軟件開發是一個選擇。

沒想到分別來得這樣快,由於一些誤會,爸爸和爺爺的反對很激烈,我不知道該怪於路菡還是裴江流,或許只能說時機還未到,我和她不得不分開,給我三年時間,儂儂,三年後,我不會再放手!

我們用一切可以聯系的方式聯系著,時間和距離隔不開我們的,當時我這樣堅信。

可是自己創業,真的很辛苦,尤其是像這樣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不會向她訴苦,只是因為忙碌,我漸漸開始忽略到她,她的聲音似乎也很疲憊,後來我才知道她那時候也在拼命地創業,事業做得不比我小。

那天她坐了很久的火車來看我,也在雪中等了我很久。我說不出的心疼,我沒照顧我她,都是我的錯。

不過偶爾讓她吃點醋,還蠻幸福甜蜜的。別後的溫情啊,我太享受了。工作,先放一放吧,時間擠一擠,總歸是有的,她比較重要。

還有角色扮演什麽的,我很喜歡。

我愛這個女人。三年的分離讓我們成長,我愛她。

有了二叔和小姑的幫忙,事情變得更容易。爸媽和爺爺同意了,雖然只是一個機會,但是我相信他們都會喜歡她的。

果然,皆大歡喜,爺爺也很欣賞她,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更何況她和小姑、二叔還有那樣的淵源。

更令人驚訝的是,原來兩家是舊識,爺爺和她爺爺曾經是戰友,她奶奶對我家有大恩,沒什麽比這更巧的了。

婚禮上,她說“我願意”的時候,我心中滿溢幸福。雖然當年的情書原來不是她寫給我的,但那也無所謂了,就當是個美麗的誤會。

她很好,讓這個家充滿溫馨,讓爸媽不再貌合神離,還給了我一個這麽調皮可愛的孩子。

有誰比我更幸福。

有婦有子如此,夫覆何求?

戚恬儂,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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