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稱心如意在喜婆的祝福聲裏掀開蓋頭的時候，杜昊只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穆小雅，這個跟他一起長大的小姑娘，終於要嫁給她做媳婦了。求親的路很艱難，一個商戶之子求娶官家的千金，難處難以言表，只是結果總是好的。

高高的龍鳳雙燭點起，鳳冠霞帔的她看起來宛若神仙妃子，美得讓他不敢觸碰。

早聽說女子初夜會很難過，他特意找了風流的玩伴學習了很多很多，只是看著她，卻只感覺無從下手。

他笨拙地脫下她的衣衫，她微微一掙紮，他就停下了手，無措地看著她。她粉嫩的小臉紅紅的，嬌羞極了的模樣，杏眼圓睜，在她這般無辜卻又誘人的目光中，他只感覺手足無措，卻又不想放手。兩兩相望，他看著她水盈盈的眼睛，豐潤的嘴唇，只想咬上去一口，看是軟糯還是彈韌。

當她發出嚶嚀地呻吟時，他才知道自己已經把想象付諸了實踐。氣溫在彼此的摩擦中攀升，他其實是個好學生，至少輔導她是沒有問題的。

相愛的人在一起，很多事情都是這麽的順理成章。

那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沒有憂愁，沒有煩惱。杜昊每當翻書看到“只羨鴛鴦不羨仙”，總是會會心地微笑。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吧，等他把妹妹嫁出去，等他們有了幾個孩子，他就可以把所有的重擔交出去，像小時候他們談論的一樣，一起周游山川河岳。這樣的生活太美好，美好到讓人迷醉，只是這美好，卻這麽短暫。

當接到消息說穆家蒙難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瞞住她。她本就是愛憂愁的性子，他瞞住她使銀錢活動一下，好歹等到家裏人都平安之後再告訴她，也會讓她好過一些。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原來一扇要倒的墻被眾人一起推，會倒得這麽快。穆家的崩毀是迅速的，甚至他安排的人還沒有打探到確切的消息，穆家查抄的旨意已經下來了。

他所有的準備，也只是趕得及在最後陪著她去送岳家最後一程。

穆家的崩毀對杜家的影響很大，而杜家所有主子和下人的身家性命，全部都在杜昊一個人身上。

那時候，他只感覺焦頭爛額。在外是繁亂的商事，在內是永遠哭哭啼啼的妻子，還有愁眉不展的娘親和妹妹。

小雅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都是意氣風發陽光一樣的女子，現在卻整日陰沈沈地，又敏感多疑，讓在外面很累的杜昊回到家更是心力交瘁。他想從她身上吸取一點力量，卻只感覺更疲憊。

他的忙碌，她的消極。

他們之間漸漸橫隔起一道看不見的屏障。他過不去，她也過不來。他其實只想她能夠走一步出來，娘家的破滅是讓人悲傷的，可是她卻也不能永遠活在悲傷之中。

可惜她卻對他所有的勸慰和難過視而不見。

他想，要是他們有一個孩子會好些吧？

更讓他難過的是，他們之間，再也找不出那種水□融的感覺了。她開始懦懦地討好他，只知道溫柔順承。她怯怯地看著他，卻是不拒絕他的任何要求。杜昊有時會悲哀的想，這個躺在他身邊的，這個在他身下承歡的女人，其實已經不是他最鐘愛的那個少女了。她洗去了所有不同於她人的特質，漸漸變得泯然眾人。可是，到底是什麽把她從一塊璞玉打造成一只頑石呢？

杜昊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懼和愧疚，只是他卻無力阻止。他甚至開始害怕看到穆小雅現在的樣子。他們平等的愛情，因為她的過分卑微，讓他已經看不到她了。

這樣的情形持續的很讓杜昊驚心動魄。

以前他可以隨意欣賞各色的美人，只是欣賞而已，他內心明確地知道自己不會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穆小雅是他所鐘愛，也是他欲望的唯一。可是現在，他不敢了。

他已經需要用強制的禁欲來控制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你家裏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愛人，你不可以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杜昊悲哀地想，他已經需要用這樣的暗示來控制自己了，到底他們之間的感情要怎麽樣挽救？

當母親提出要幫他納妾的時候，其實他的反對要比穆小雅激烈得多，只是內裏的原因，他卻不敢告訴給任何人知道。他不敢跟任何人說，眾人傳揚的情癡杜昊，現在對妻子的感情更多的是責任和彌補，而不是那樣毫無瑕疵的愛。

可是再激烈的反抗，抵不過母親的以死相逼。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更何況母親的話句句誅心，直指的是穆小雅有三大過，若他不應下納妾，母親將代子休妻。

可是死都不可能娶平妻進門，貴妾也不可能，充其量只能是妾室了。

原因？因為他要保護他的妻子，

□好之後，杜昊只是苦笑。他感覺不到樂趣，激烈的碰撞，升高了體溫，卻溫暖不了內心。

他不納妾的理由，只剩下不能愧對她了嗎？

茫然的看著窗外，漆黑一片。好像他們的前景一般暗淡無光。

納妾吧，這段將要死去的感情，就讓它再茍延殘喘吧。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穆小雅還保留著這樣的風骨和灑脫。她的院落燃起潑天的大火，映紅了半邊的天空，他才恍然看見那個幼時的少女，向著他嫣然而笑。

原來不僅僅是她變了，他也變了啊！

杜昊沖進火裏的那一刻，只想著——就這樣吧，一起活著，活著一起死去。我們總是在一起的。如果下一世讓我遇到你，我一定好好保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偏現實向，話說的七年之時癢一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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