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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機驟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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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蘭的未婚先孕給京城的茶餘飯後添了很多談資,大多數,帶著暧昧和揣測。大家剛剛為他們之間的四角戀情畫上句話,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就更關乎重大。

要是裴疏均的,自然是花好月圓,大家各安身份,可是要是徐晉的,這後續就多了去了。

鎮南王世女長子的父親,不可能是別家的夫婿,這就意味著必然要拆散平西郡主和徐晉這一對佳人,而裴疏均的身份也會變得尷尬起來。

大家私下裏的揣測,當聽說皇帝陛下即將在慶功宴對某些人進行封賞賜婚的時候,變得更熱烈起來。

所謂的慶功宴,其實穆蘭是一丁點都不感興趣的。她是鎮南王世女,加官進爵已經是加無可加,剩下的只有金銀的賞賜,對於鎮南王府來說也算不得什麽。而這次慶功宴,早已說明是要為他們幾個賜婚的,至於誰賜給誰,只看上位者的心思罷了。

只是再不感興趣,該去的還是要去。

穆蘭換上一身柔和的女裝,她現在是母親,而不再是那個大大咧咧的假小子了。

一身緋紅色的長裙,柔軟而寬松的布料,艷麗而端莊。頭上僅僅別著一根羊脂白玉的簪子,烏黑秀麗的長發服帖地被挽在頭上。

“世女真是越來越好看了。”茵陳幫穆蘭裝扮著,這般打扮起來,一向英氣的世女添了幾分柔弱,但是卻更嬌美了。

“都當母親的人了,哪裏會跟你們小女孩子似的這麽關心自己美不美?”穆蘭故作成熟地說道,眼睛裏卻有一絲頑皮的笑意。

“世女都要做母親的人了,便是為著肚子裏的小主子考慮,接受裴公子不好嘛?”茵陳還是不死心地勸道。

“就是為他考慮,我才不能接受疏均啊!”穆蘭摸著自己的肚子,似乎在與孩子無聲地交流,“他也一定想他父親能夠陪在他的身邊。”

皇宮中的宴席,總是這般流於形式。

穆蘭端坐在案旁,案上精致的菜肴已經涼透了。不由在心中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是吃飽了過來的,要不估計就要餓肚子到深夜了。

“朕心甚慰!當與眾卿共飲一杯!”隔著歌舞升平的中場,高臺上的皇帝振袖起身,舉杯邀慶。

眾臣隨之起身,眾皆相慶,“謝陛下恩典,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穆蘭端起杯子,跟著眾人相賀,卻不敢真的滿飲一杯。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啊!

“世女!”茵陳在後面偷偷地遞給穆蘭一塊帕子,穆蘭心領神會,一杯佳釀就這樣交予絲帕。

“哈哈,朕本已知穆蘭是國之大才,卻沒想小青也長大了啊!有你等匡扶,大周何愁不興盛?”

“謝陛下誇獎!”穆青出列相謝,“是陛下英明,恩澤八方,才有此等盛世。”

“小青你過謙了,這次你做的很好。”皇帝陛下樂呵呵,“小蘭此次為了賑災遭受眾多不測,我也代天下蒼生謝過了。”

“穆蘭愧不敢當。”穆蘭出列,其實這次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由她而起,實在是當不得什麽謝意。

“你們都是我大周新一代的英才啊!聽說還有一個小青的幕僚,此次出力良多?”

“是,我的幕僚徐晉,在龍溪為了我出謀劃策,當得上居功至偉。”穆青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傾瀉而出,“是他提出引爆大壩洩洪的計策,更是他深入沙鷹使之得以招安。”

“聽小青的話,好似很欣賞這位幕僚啊!”皇帝陛下耳目眾多,早就已知四人之間的糾結,這般話說出來,穆青臉上一熱,穆蘭卻是心頭一涼。

“陛下,我——”穆青低下頭,不勝嬌羞的樣子。

“裴尚書家的公子此次也出力良多,便宣其與徐晉進殿,讓我看看我們的青年才俊。”

這話一出,上位者難測的心思卻是昭然若揭。

“臣徐晉(裴疏均)拜見陛下!”徐晉和裴疏均進殿,叩拜皇帝。

徐晉是翩翩佳公子,形容殊麗,站在一眾人中如鶴立雞群,傲然絕世。裴疏均卻是吃了相貌平平的虧,明顯遜色了一大截。只是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睛,在燈火闌珊之中,映出隱約的媚色,細看之下倒也有幾分味道。

高臺之上的王者微微皺了皺眉,開口之時卻是帶上了幾分笑意,“果真是青年才俊,堪當佳配啊!”

“正想請陛下賜婚呢!”鎮南王出列,他與皇帝年幼相交,雖說君臣有別,到底是有幾分不同尋常的情義。

“哦?是世女有意於誰?朕倒是願意當上一次紅娘。”

“小女日前診出已經有了身孕,雖說是無媒無聘之下,有些失了體統,但還是鬥膽請求陛下賜婚。”鎮南王似是為了女兒的胡作非為愧疚難當的樣子。

“年輕人偶爾輕狂氣盛些,也不是要不得的害處。”皇帝哈哈大笑,倒是不介意的樣子,“朕年輕的時候也是——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穆蘭哪裏能跟陛下比肩!折煞她了!”鎮南王回首喊著穆蘭出來,“小女和裴尚書家的公子相交良久,又已經有了身孕,還請陛下賜婚。”

果真如此!即便是她有了徐晉的孩子,他們還是想讓她與裴疏均一起!

穆蘭猛然擡頭,帶著決然的兇猛,如一頭困在籠子裏的猛獸,揚起了獠牙。

皇帝被她嚇了一跳,到底是天子,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稍稍舒了口氣,便定住了心神。

“小蘭卻有此意?”

“臣——”穆蘭剛剛肅穆了神色準備應答,周圍卻想起了淒厲的哨音,赫然是警備的信號。

“有刺客入!”遙遠的地方聲音傳了過來,穆蘭下意識地擋在了皇帝的前面,這是她的使命與責任。

徐晉看著她的動作,皺了皺眉頭,錯身站到離她不遠的地方。

警備來的很快,可是刺客來的更快。一劍驚鴻,翩然到了穆蘭跟前。

徐晉準備上前幫手,卻被另外的刺客纏住。

這皇宮裏的守衛都是做什麽吃的?竟然讓這麽多刺客進到大殿?徐晉在心中暗罵,奮力向穆蘭身邊轉去,卻被刺客牽制地進退不得。

“阿晉!”冷冰冰的劍光越來越近,穆蘭雖強忍著撐起鎮南王世女的架勢,但是耐不住手無縛雞之力,到底開口向徐晉求助。

“小蘭,身後!”徐晉的目光追著穆蘭的聲音,卻看到讓他心神具裂的一幕。當下顧不得什麽進攻防守,只一個勁地向穆蘭身邊過去。只是看著雖近,隔著這茫茫的人,他卻觸不得她。

刀劍入體的聲音讓穆蘭呆楞在那裏,眼前是一片血紅,卻感覺不到疼。她都沒看到刺客是怎麽倒下,只是呆呆地站著,直到溫熱的身體支撐不住倒在她身上,厚重的重量才讓她回過神。

“疏均——疏均,你沒事吧——”熱血從他的身上浸到她的身上,黏稠而猩熱,讓人想吐更讓人想哭,“來人啊,來人救救他!”

“小蘭,你沒事就好。”裴疏均的手想觸摸到她的臉,卻在半路中無力的垂下,“我雖然敗給了他,但好歹沒有敗給徐晉。”

他的表情帶著遺憾,目光含著流連不舍,只是隨著熱血流逝的,還有他勃勃的生機。

“疏均,你撐著,禦醫很快就來了。”穆蘭扶著他,“再堅持一下。”

“小蘭,我好累了,不想堅持下去了。以後,你要好好過。他是個不錯的人,只可惜,我不能陪你更久了。”裴疏均的聲音越來越低,微弱如絲。

“阿晉——阿晉,你幫幫他!”兵荒馬亂之中,穆蘭無助地找尋著徐晉的身影。

“小蘭,你受沒受傷?”徐晉突出重圍趕到穆蘭身邊,只見她滿身是血,手放到半空中,卻動都不敢動。

“我沒事,但是阿晉,他受傷了——這麽多血——”穆蘭無措地看著他。

“沒事,來,咱們到旁邊來,一會禦醫就過來了。”徐晉幫她扶起裴疏均,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看著臉色一片慘白,估計是兇多吉少。

“小蘭,來幫個手。”看著穆蘭似乎是嚇壞了,徐晉回頭喊她。

“阿晉,你受傷了!”穆蘭在身後驚叫。

徐晉的身後橫七豎八的都是刀傷劍傷,相互縱橫交錯著,乍一看一片好的地方都沒有。

“皮外傷,沒關系。小蘭你看著他,我去找人喊禦醫。”

局勢很快被控制住了,禦醫也很快喊了過來,穆蘭守在裴疏均身邊心神不寧——這時候,要是阿晉在身邊就好了。

阿晉!

穆蘭驟然反應過來,禦醫已經來了,但是去叫禦醫的徐晉呢?

“王禦醫,可是徐晉叫你們來的?他現在在哪裏?”穆蘭拉住身邊的禦醫問道。

“徐晉?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沒有人去禦醫院叫人的,聽說有刺客混入,禦醫院就派了我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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