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隱士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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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是一座山,卻也是一個小鎮。位於龍溪以南大約500裏的地方,卻不同於龍溪惡劣的氣候,竟然是四季如春的。

徐晉本以為像雲山真人這樣傳說中隱世的高人,必然是居住在雲山山頂之上的,采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可是按照裴疏均給他的拜帖,竟然是居住在雲山山角下的雲山鎮,而且是雲山鎮最為闊綽的一家。

紅磚綠瓦,不同於京城建築的大氣,卻帶著幾分別樣的生機和韻律。

徐晉扣響當街最大的宅子的大門,好半天,才有門童應聲。

“誰呀,大清早惹人清夢。”伴隨著倦倦的聲音,大門吱吱呀呀地打開了。

徐晉擡頭看看天,日頭正當空。

“我特意前來,是來拜訪雲員外的。”

門童的門還沒有完全打開,聽到徐晉的話就準備關上,“我們老爺不在家,有事情請改天再來。 ”

“我是裴疏均公子的好友,還請小哥幫忙通稟一聲。”徐晉從門縫裏遞進裴疏均的拜帖。

“咦?真的是裴哥哥的字。”門童有些拿捏不定,把門開著一條小縫,卻還是堵在門口不給徐晉進入。

“你是裴哥哥的朋友?”門童打量著徐晉,目光從他俊秀的眉,滑到吊稍的眼,從挺拔的鼻,到緊抿著的薄薄的唇。“這麽多年了,他果真還是喜歡這般妖妖佻佻的朋友。”

“可否麻煩小哥代為通秉一聲。”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讓徐晉感到很不舒服,卻還是好語請求。

“我幫你通秉是沒問題,只是你能給我什麽好處呢?”門童卻不輕易答應他。

“我身無長物,就這些還請小哥笑納。”徐晉把荷包拿出來,倒出其中的銀子和銀票,雙手奉上。

“就這點?”門童歪著頭看徐晉手裏的銀子,卻並不伸手接過。

“這樣吧,你把你的那個荷包也給我,我就幫你通秉。”

徐晉把荷包放入懷中的手不由僵住了。

荷包上繡著的是墨竹,自從穆蘭第一次送給他一個繡的歪歪扭扭的荷包之後,墨竹就成了徐晉唯一選擇的花樣。

從開始的歪歪扭扭,到現在精致的雙面繡,不得不說,她的女紅有很大的提高。

“不是什麽好東西,小哥要是喜歡,送給你也無妨。”什麽東西在重要,在這一刻卻也重要不過穆蘭的性命。

“好精致的繡工。”門童眉開眼笑,“你等等,我幫你去叫人。”

“有勞了。”

“裴小子的朋友?”大門終於被打開,一個老人走出來。鶴發童顏,長長的胡子垂下來,果真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咦?”徐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雲山真人圍著他打起轉來。

“好奇怪的氣,果真是穿著這般好看的暗紋刺繡的衣服的人都是不一般的?”雲山真人作勢在徐晉身邊嗅著,“不對不對,這氣場不對,你帶著安平寺那個神棍的東西?”

“安平寺的大師是送給了我一串佛珠。”徐晉挽起袖子露出籠在袖子裏的佛珠。

“好生奇怪,這串佛珠都送給你了。那個神棍小氣鬼,到底心裏在盤算著什麽?”雲山真人撫著長長的胡子,眼珠卻在咕嚕咕嚕地轉動。

“你把佛珠取下來,我且看一看。”

徐晉依言取下手腕上的佛珠,在離手的一瞬間,佛珠突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驟然上升的溫度燙的徐晉差點松手把它扔到地上。

“不要取下來!”雲山真人想阻止卻已經晚了,佛珠離體的一瞬間,徐晉整個人委頓在地上。

“安平寺那個老奸巨猾的神棍!”雲山真人氣得圍著徐晉跳腳,“我不要管他!這個麻煩!”

“師父你每次都上那個神棍的當,到現在還不長點記性。”從大門裏施施然走出一個少女,明眸皓齒,打扮卻不修邊幅。說話的空當,還打了個哈欠。

“我哪裏知道他現在這麽老奸巨猾了!”雲山真人此時別說沒了初見時的仙風道骨,連一般修道之人的沈穩也沒了。

“我不要!小童,你把他擡走,有多遠扔多遠!現在,立刻,馬上!”雲山真人轉身要進門,少女和門童都讓了開,沒有任何人攔他。

“小童,小紫,你們每次都不攔我!”雲山真人走到門口,做黯然垂淚狀。

“師尊大人的決定,哪裏有的我們這些做徒弟的置喙的餘地?”門童抓住少女的衣角,“紫師姐,阿童是不敢以下犯上的。”

“阿童是個乖孩子。”少女拍了拍他的頭,“師父既然已經掉入了那個神棍的陷阱,不如就此接過來,這件事做得好也算是結了一大善緣。”

“阿童,把他搬進來吧,就安置在西廂的客房裏。”少女轉身離去,聲音在寒風裏飄飄搖搖,“師父,你偶爾也拿出些真人的風姿氣度吧,這麽久一點長進都沒有。”

“小童,你看小紫她每次都這個樣子!”雲山真人淚目,可憐兮兮地向小徒弟找安慰。

“師父你確實也應該長進一點了。”小童毫不費力地把徐晉扛在身上,才搖了搖頭,“為人師表啊!”

“為師當時怎麽就收了你們兩個入門!”雲山真人欲哭無淚,跑回自己的房子。

徐晉醒來的時候,擡頭只看見白花花的天花板。

“唔,我是在哪裏?”徐晉揉了揉疼痛的頭,“我不是來找雲山真人的?這是怎麽了?”

“你醒了?”小童端著一碗藥走進來,“喏,趕快喝掉,我加了甘草的,不會很苦。”

我又不跟你似的是小孩子,哪裏還怕藥苦。徐晉失笑,端起碗一飲而盡。

“你的佛珠師父拿走了,喝些藥能幫你穩固魂魄,不過原身的魂魄已經離開了,應該是沒什麽大礙的。”

“原來小哥是雲山真人的高足,是我失禮了。”徐晉還以為只是應門的小僮,卻沒想是雲山真人的徒弟。

“沒關系啦,看著你這麽漂亮的荷包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諒你啦!”小童說話倒是有模有樣。

“剛才小哥說原身的魂魄已經離開了,可知道是到了哪裏?這具身體可還有大礙?”徐晉雖喝了藥,還是不放心地問道。

“這哪裏知道是到了哪裏?不過要是紫姐姐的話,看到應該可以認出來,我是不行了啦!”小童擺擺手,一副你不要問我,我什麽都不清楚的樣子,“你的身體很好,沒有任何問題!喝了我熬的藥,就算原身回來也沒這麽容易搶得過你的!這些人,難道真的以為自己的身體是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

“真是謝謝小哥了。”徐晉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一直以來佩戴的佛珠已經消失,猛然間有些空落落的感覺,內心卻安穩很多。

“敢問小哥,雲山真人現在可有空閑?還望幫在下引薦。”

“他每天每時每刻都有空。”小童收起藥碗,“現在的話應該是被打擊的躲在屋子裏哭呢,喏,就在那邊的正屋。你進去有事情直接說,不要理他。”

徐晉對於他的態度表示接受不能,不是一直說雲山真人是世外高人來的?怎麽他的徒弟卻對他是這個態度?果真高人的眼光比較獨特,連收徒弟的眼光也很另類?

正房的門半關著,隔著好遠就能聽見哭喊砸東西的聲音。

“砸啊,這件官窯的瓷瓶不過才五十兩銀子,扣你兩個月的月錢就回來了。對,就這樣砸下去。總撿著些不值錢的砸有什麽意思?”

少女清冷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帶著幾分悠閑和譏諷。

“我真的不想管他啊,為什麽神棍每次有事都要推到我身上?”到底也沒聽見傳說中瓷器碎掉的聲音。雲山真人的聲音帶著委屈,好像真的要哭出來的樣子。

“因為你比較好騙。”少女絲毫面子不給,“知道他喜歡挖陷阱給你跳,看到他的佛珠你還不趕緊離的遠些,偏偏還向上湊著,你感覺應該怨誰?”

“小紫,那是舍利子佛珠哇!那個神棍寶貝的了不得,連看都不舍得給人看一下,現在卻送給了一個跟他沒什麽關系的人,你不感覺好奇?”

“咳——徐晉拜見雲山真人!”徐晉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大聲喊道。

“他來了——嗚——小紫,這裏這麽亂,不會被他看到吧?這可怎麽辦?”

“噤聲!”少女壓低聲音狠狠地說,雲山真人委屈地縮到一邊。

“徐晉公子請稍等,師尊這就出來。”少女閃身出了門,還了徐晉一禮,卻把身後的門合的更嚴了。“真是——讓徐晉公子見笑了。”

“沒有沒有,我剛剛到,什麽都沒有看見。”

“怎麽樣,小紫,我就說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他肯定什麽都聽不見!”隔著門,雲山真人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好似在說我厲害吧厲害吧,你誇獎我吧誇獎我吧。

少女清雅娟秀的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意,轉頭對屋內惡狠狠地喊道,“收拾收拾趕快給我出來!再說一個字我就把庫房裏你的刺繡全部燒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原來徐晉身子裏的魂魄哩?到哪裏去了?有木有筒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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