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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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君有時候不禁會像,如果江瑾君母親不曾去世,受到打擊的他就不會變成另一個男人,時而讓她感到陌生恐懼。她看了眼墻上掛的日歷,就要到他母親的忌日了,她每年都會和他一起去掃墓,今年也不例外。

江瑾君將他母親安置在一年四季都會有鮮花盛開的地方,他每次來看望母親的時候,都會帶上一大把火紅的玫瑰,送給這個一生未曾收到過花束的女人。母親的死讓他明白一個道理,那邊是不能逆來順受,不然只會任人擺布,所以及時做出傷害別人的事也無所謂,畢竟傷人好過受傷。

上山的一路上江瑾君都沒說話,冷得像塊冰。記憶裏母親沒過上幾天好日子,有著鄉下女人的質樸,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不曾抱怨,照顧著江森名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將他獨自拉扯成人。

由於路不好走,江思君崴了好幾腳,江瑾君都默默伸出手去攙扶。從小江瑾君的母親就在她家幫忙,江思君和她不是沒感情的,不然也就不會每年都來一起祭拜了。

江瑾君的工作很忙,每天都有接不完的電話。趁著江瑾君去一旁接電話的空檔,江思君默默站在墓碑前,望著照片中充滿慈愛的笑臉,對他母親感到十分愧疚,說,“阿姨,你和父親的事我聽瑾君哥哥說了……是父親他對不起你,但我希望你在那邊能原諒他,誰都會做錯事。”

江瑾君站在他身後,看著她瘦小的身影,眉頭皺在一起。他之所以每年帶她來掃墓,就是想讓她知道,不要成為逆來順受的人,不然結局一定很慘痛。他不是故意要讓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公主來償還父親所種下的惡果,只是有時候生活會讓他內心感到不平衡,為什麽血脈相同,一個生下來要飽受生活折磨,而另一個卻活的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可盡管如此,他卻又慶幸,好在承擔一切壓力的那個人是他不是思君。

“你在為你父親辯解嗎?”江瑾君說,“你知道我母親為什麽一生過得那麽悲慘嗎?”

“因為我父親。”

“有你父親的一半責任,但更多的還是因為她自己。如果她沒有愛江森名愛的那麽卑微那麽無私,才不會事事都依他,即使被拋棄過一次也沒關系。你知道,黎瑞在愛情方面是有些像我母親的,所以很多時候看到她為愛無私奉獻的一面我會生氣,放任他為我傷害自己。”

“所以你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看來阿姨去世給你帶來了很大的打擊。”

“所以總覺得寧可負盡所有人,也不要成為被辜負的那人。”

江思君忽然想到了黎瑞,雖然討厭她,但卻看不慣江瑾君對他的利用。江瑾君發現她眼神中的不悅,說,“你這是什麽眼神,瞧不起我?”

“我討厭現在的你。”

“如果你和我站在同樣的位置,就會和我做一樣的事的。”

“我不會,因為我的成功不需要任何人的犧牲。”江思君最討厭他利用別人這點,“我沒你這麽敢。”

“不要在這種事上對我進行指責。”江瑾君說,“畢竟你不是我,不能真正站在我的角度上思考。”

“這才是最真實的江瑾君,永遠不會對你所做的任何事愧疚。”江思君失望極了,不耐煩的踢腳下的石子說,

“你是對我感到失望了嗎?”江瑾君說。

“當著阿姨的面我不想說太多。”

“沒關系,你想說什麽說什麽,反正在你心裏我是個沒有良心的人,你的生活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樣糟糕和我有直接的關系,但是如你所說,我一點都不愧疚。”

江思君被他的理直氣壯氣炸了,說“如果你哪天死了在另一個世界見到阿姨,一定要想想怎麽和她解釋。做了太多壞事的你一定會遭報應的,我們打賭嗎。”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充盈著怒火,江瑾君笑著將煙頭扔在腳下,說,“那我們看看誰過得更好。既然你這麽瞧不起我,那就自己下山好了。”

“你!”江思君氣的直跺腳。

“成年人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江瑾君提醒她說。

“負責就負責!”江思君賭氣地說,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感慨這世上怎麽會有心眼那麽壞的人,居然還長了一張最具欺騙性的臉。

真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江思君在心中不停將他咒罵。

她一路走一路慶幸幸苦她今天穿的鞋子只有五厘米高,不然非要和這些墓碑做伴不可。這個地方很是偏僻,下了山的她用軟件打車,可惜半天都沒車影。就在她準備打電話向李朋生求救之際,忽然聽見了引擎的聲音,出於對回家的極度渴望,她站到馬路中間揮舞雙手,車子巧妙的從她身邊呼嘯而過,停在了據她二十米遠的地方。

江思君可憐兮兮地說,“先生,你能載我一路嗎……我在這裏打不到車,等到了有車的你放你把我放下就行,我會付給你錢的。”

眼前的司機上下打量她,幹脆的說出“上車”二字。

江思君乖乖的坐上了車,系好安全帶,一個懸著的心終於著了地。欣賞沿途風景之餘,江思君想著回去如何跟江瑾君耀武揚威,把他今天坑她的補回來不可。

一直在開車的車主看了江思君一眼,他的氣質和車一樣相當風流,說,“你怎麽不說話呢?”

“你想說什麽說什麽,我這人很隨意的。”他咧嘴壞笑,“我還以為女人見了我都會滔滔不絕呢。”

“因為你很帥啊。”江思君說,從一開始江思君就註意到他身上的當季最新款服飾了,算是個又帥又懂世上的人,生活中會受女人歡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也就一般帥吧。你知道嗎,我剛才看見你在馬路中間本來是繞開路直接走的,但是後知後覺是個漂亮姑娘,所以就停下來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麽一個人出沒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啊,要是沒遇上我出來散心,不好打車吧。”

“不是不好打車,是根本就沒可能回去了。”江思君嘆氣,想到這事就一肚子火,她不過是對江瑾君說了大實話而已。

“那你為什麽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裏?我剛才問了一遍,你現在還沒回答我。”他顯得有些強勢,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我說我是從墓碑裏爬出來透氣的你會信嗎?”

“光天化日別開玩這種玩笑。”

江思君咧嘴大笑,“其實我本來是和我哥哥來掃墓的,結果我說的實話把他激怒了,就被丟在這荒郊野嶺了。”

他咂舌,一雙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你哥哥他……還真是不憐香惜玉啊!”

“所以很謝謝你願意載我。”

“可你除了謝謝,就沒什麽想和我說的了嗎?例如誇我長得很帥氣,想要我聯系方式之類的。”

“呃……”江思君支支吾吾,“這個真沒有。”

“你之所以會這麽回答是因為你現在很失落,失落蒙蔽了你的心,讓你看不到我的帥氣罷了。”

“你這麽說……好像很有道理。”她真的不想承認,眼前的男人雖然很帥,但卻一眼驚艷的感覺,大概是平日工作中帥哥接觸的太多,讓她免疫了。

“我說的話當然有道理了。”他得意洋洋的說,“你也不看看我是誰,能不有道理嗎?”

“你是誰?門口擺攤算命的王師傅。”

他哈哈大笑了起來,“瞎說,我大學可是學心理的,對於一般人的小心思,我可是很容易洞悉的。”

“你大學學哲學的?”她有些吃驚,在她一貫的印象裏,這學習的人看上去都應該是很雲淡風輕的隱士,怎麽會出了她這種異類。

“對啊,雖然後來掛科就一直沒畢業,但是你如果有什麽想不通的事情,歡迎致電知曉一切的葉謙先生。”

“這樣啊……”江思君尷尬的笑,不得不說違心話恭維她,“我就覺得你們學哲學的都特別讓人佩服。”

“不敢當不敢當。你說我就這樣把你載回到市裏了,你哥哥他會去找不到你怎麽辦啊,你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

“我才不打電話,而且他怎麽可能回去接我。我哥哥這個人……巴不得我晚上和這些已故的人做伴,說不定提前給我買好了墳地也說不定。”

“你怎麽會這麽說你哥哥啊。”她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而且他的字典裏可沒有‘後悔’二字。他要是回去接我,我把我頭卸下來給你。”

“他真的是你親哥哥嗎?你們之間該不會是有什麽誤會吧,我覺得你好像對他意見很大的樣子。”

“或許吧……”江思君忽然回想起了往事,不免陷入沈默。

“人活著就要開心點,你說呢。畢竟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如果真的太難過,就找帶你樂子讓自己不要太難過。”

“你說的……很有道理。”

受到讚同的葉謙激動的一拍大腿,說,“我說的當然有道理啦,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葉謙,對任何事都洞悉的葉謙!”

“好啦我知道你叫葉謙!”

“嗯,不要忘記我的名字。”

“好,我不會忘記的。”她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極有可能轉天就將他的名字忘到腦後了。

她一路上和葉謙侃侃而談,車子很快就開到了市區,江思君隨便指了個地方讓他將自己放下,道謝過之後,葉謙忽然說,“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江思君,千萬別忘記我,我叫葉謙,是一名模特。”

“你認識我?”她大吃一驚。

“我當然認識你,這個圈子的中國模特有哪個不認識你的。近五年來最後價值的華裔設計師,哪個模特不想和你合作。”

她有些受寵若驚,“你說的太誇張啦。”

“雖然聽黎瑞說過你,然是今天真人,你竟然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他搖了搖頭,“我們還會再見面的,相信我。”

“你認識黎瑞?”

“我不光認識她,還和他熟得很,準確來說,應該是特比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好的超級好朋友。”

宛如晴天霹靂,江思君的臉順價垮了下來,既然他是黎瑞的朋友,,為何不早些說明,江思君臉上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點頭說,“哦。”

“你怎麽看樣子很不高興。”

“怎麽會。”江思君從錢包裏抽出兩張百元大鈔遞給葉謙說,“這是車錢你收好,剛才謝謝你了。”

“我怎麽能收你錢!”

葉謙試圖將車錢還給她,然而江思君隨手攔了一臉車租車,頭也不回地走了,葉謙望著遲遲而去的出租車,手裏攥著他給的錢說,“就這麽不喜歡黎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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