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盯著傅辰曦腳下的那瓣桃花看了許久，有些艱澀的問道：“我爹……他都知道？”

我費盡心力地和鄭元一起隱瞞了他這麽久，他還是知道了？

知道我要殺齊榆，知道我放不下，知道我……再也不是他想讓我成長為的模樣了。

都說江湖兒女多灑脫，我爹處在這個江湖太久，見過多少恩怨情仇，又經過多少狡詐陰謀，那些初入江湖的豪情被現實一點一點磨平，得到的逐漸變成束縛，逍遙和自由卻不見了蹤影。

自我懂事起，他和我娘教我武功，教我為人處世的道理，只要我有自保的能力，也不為非作歹，他便由著我的性子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我高興就好。

我一直都是高興的，又瀟灑又快樂，走路都像是帶著風。

一直到……我最愛的人親手殺了我的娘親。

可能是見我神思有些恍惚，傅辰曦習慣性地摸了摸我的臉頰，然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手只在我臉上停頓了一下，便落下了。

我擡起頭看他。

他溫柔地註視著我，緩聲道：“童童，師兄一直都知道，他不想幹涉你，卻也不能眼睜睜看你涉險。他想讓你知道——”他頓了一下，似是在回憶我爹說過的話，“你還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是你的靠山，他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保護你。”

前幾日我爹提到鄭元的父親，還和我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

我閉了閉眼睛，突然笑了起來，道：“這麽肉麻……辰曦師叔自己編的吧？”

傅辰曦怔了一下，隨即微微別開了臉，輕咳了一聲道：“總之，師兄就是這個意思。”

晨光透過枝椏，斑斑駁駁地灑在他的身上。

他朝我伸出手，光斑跳躍在他的手掌間，就像是掬了一捧璀璨的光。

我聽到他笑著說：“童童，我也是。”

聲音極為堅定。

我心想，也是？也是什麽？

我出神地盯著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正在此時，忽然有人從樹上跳了下來，拍了拍傅辰曦朝我伸出的那只手，像是完成了一個方向錯亂的擊掌動作。

我迅速將雙手背到了身後，硬著頭皮打招呼：“早啊辰星師叔，你怎麽這麽早就出來……爬樹？”

傅辰星掃了我一眼，竟然難得地應道：“看日出。”

看日出？

哦。

從來只能看得到日落的我不做任何評價。

沈默了片刻，傅辰星突然問道：“什麽時候出發？”

我楞了一下，很快地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傍晚吧。”

傅辰星點了點頭，道：“好，到時見。”

……等等？我並沒有答應要帶你們倆啊？

傅辰曦道：“師兄留給你的人我已經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我“哦”了一聲，道：“好吧，那你晚上跟我和鄭元聊聊你們這邊的計劃。”

傅辰曦見我應了下來，不由漾開一個笑容，殷殷問道：“童童早飯想吃什麽？師叔給你做嗎？”

我忽地有些別扭起來，忙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去鄭元家吃。”

說著我就跟他倆揮揮手，轉身離開了。

我沒走開幾步，就聽身後傅辰曦同傅辰星說道：“哥，你不是吧？我就想牽牽童童的手，你都看不下去了？”

傅辰星頓了一下，淡道：“沒見過師叔和師侄隨便牽手的。”

傅辰曦“哈？”了一聲，似乎又爭論了些什麽，我加快了步伐，很快將這些聲音都關在門後了。

能打就不要吵。

有本事你們打起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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