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ki懷疑自己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執行力。再一次失去了對上床次數的控制權之後，Loki的怏怏不樂達到了頂峰——而Loki如果不痛快，他一定要把Thor折磨得比他還不痛快。

而在面對Thor的時候，銀舌頭似乎都失去了效力——他不再是那個巧舌如簧、步步為營的律師，也不是小心翼翼的教子；在Thor懷裏，他退化成了個野蠻又不講道理的混球，因為一點不滿就無法無天地胡鬧。他知道Thor縱容他，而他既享受這種縱容，又懼怕失去這種縱容——一次又一次地，他毫無道理地發脾氣，就是想試探一下Thor的底線在哪裏，到了什麽地步Thor才會放手。一方面，他傲慢而竊喜地沈浸在滾燙的親吻裏，認為無論如何Thor都會容忍他；而另一方面，他又時常咬牙切齒地懷疑著，懷疑Thor下一次就不會再如此縱容他了；而如果Thor膽敢放棄他，邪神發誓自己就要叫他後悔——

哦，假如Loki Odinson變得格外喜怒無常，混亂絕望，那不過因為是他愛上了一個人。

有幾次，連底線掉到馬裏亞納海溝裏的Thor都被他惹火了。發火的雷神也照樣不肯廢話，只是用“你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控訴眼神瞪著他，然後一把掀翻他，用最原始的方式把怒火轉化欲火，一洩了事。簡而言之，無論是Thor把茶包到處亂扔，還是Thor讓臟盤子過了夜，又或者是Thor把早晚喝的牛奶擺錯了順序，遭殃的永遠是Loki的屁股，得意的永遠是Loki翹起的嘴角。

這都算不得真正的爭吵，真正的爭吵總要有個嚴肅的由頭，而這個由Natasha提供。

當時，他們一起聚在了Tony Stark的客廳裏，聊天，喝咖啡，吃餅幹，好像那幫謹慎地打量著他的局外人真的會接納他似的。半天之後，他溜到陽臺外頭，掏出了一支煙，而沒等他點燃，Natasha就披上一件棕色的外套跟了出來。

這個女人意外地不對任何人賣弄風情，Loki想，盡管她漂亮得就像一把兇器。他能聞到她身上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像是染紅了她頭發的顏料，又像是點在她朱唇上的口紅，這種肅殺的氣味和她的美麗融合在一起，難分難解。他把自己手裏的香煙遞了過去，而Natasha接過這份見面禮，挑起了眉毛。

“你的食指和中指中間泛黃，所以我猜你也抽煙。”Loki體貼地解釋道。

Natasha沙啞地道了謝，和他一起享受起了寧靜和尼古丁。突然，她的眼睛盯住了他，然後告訴他：“你和Jane Foster完全不相像，我們都對他這次的選擇很驚訝。”

事後Tony曾經責備過Natasha的多管閑事：“你簡直就是愛情小說裏的大反派，黑寡婦，也許你就是很想告訴Loki咱們的雷神也很搶手——其實我也挺想，我看那小夥兒對Thor不大上心——但你仔細想想，”他不情願地承認道，“Thor Odinson幾乎和我一樣富，雖然比我醜了點，但倒比我也高上那麽幾厘米——他怎麽可能出於弱勢地位？”

當然，Loki也看出了她的企圖。在煙霧繚繞中，他回望著這個女人，知道她是覺得Thor在這段關系裏受到了冷落和委屈——她在警告他，如果他不愛惜那個大個子，有的是人等待接他的班；他並非前無古人，更不可能後無來者。他把煙頭在鐵制的欄桿上摁滅，噴出最後一線白煙，冷冰冰地想，你懂什麽。人們只能看到眼前的東西，沒人，即使是Thor也不能看到Loki在半夜醒來之後，會怎樣輕輕親吻Thor的額頭，怎樣握住他的手，帶著連Loki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歉意和愛意。

他不指望有誰能看到那些，他的喜悅向來無人分享，痛苦也就無人分擔。

他彈了彈袖口上的煙灰：“Thor也是個意外，畢竟我的前任從哪個方面看都是個女人。”

他在胡說八道，他根本沒有前任；Thor Odinson是他的前任，現任，每一任，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人替代他的位置。這聽上去很不公平，但事實是，他很早就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麽是絕對的公平。他總得處心積慮地讓自己看上去處於優勢，其實那不過都是虛張聲勢。

他虛張聲勢地和所有人交談著，按捺著怒火。等回到家之後，他給自己泡了杯檸檬水，裝作不經意地問著屁顛屁顛跟過來的Thor：“Jane Foster是誰？”

Thor看上去被唬了一跳，甚至好像有點臉紅；他嘟嘟囔囔地說著“我們今天沒有聊起過這個人啊——”，又假裝是在收拾東西，偷偷把所有的刀具都藏到了自己身後。

Loki放下杯子，轉身踏出了廚房，Thor跟出來，而當Loki的眼神落到一個花瓶上的時候，他看上去都快嚇尿了——不過最後，Loki難得大人有大量地沒有胡鬧，他的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這麽個好由頭他一定要找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好好修理一下Thor。他懂得要怎麽正確利用手裏的條件，眼下並不是個好時機。

於是前女友的問題就壓了下去，而直到現在，Loki都還沒有把它解決掉——猛然想起那個名字，他睜開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怨毒地瞪著看不清的天花板。

而接著，門鎖開啟的聲音吸引了他的註意力。哦，是了，是了，他想，Hugo也該來了。

TBC

二十二、

Thor Odinson的世界裏沒有神，他的快樂毫無瑕疵，而他的幸福和自滿熊熊燃燒著，甚至到了傲慢的地步——在他自治的那一方天空下，連天上的神都沒有資格來救贖他。Odin家的長子，他在又亮又暖和的陽光裏長大，所有人都愛他，所有人都羨慕他；即使這樣，他們還是怕他會有什麽不滿足，那些好心的人們總是萬分熱情地問他：Thor，你想要什麽？

Thor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年紀輕輕，卻已經活出了巔峰的光景，面對眾人的詢問，他張開嘴，想要想出那麽一兩樣他不曾擁有的稀罕玩意兒，卻只能欲言又止地閉上了嘴——他已經足夠快樂啦，這世上還有什麽是他得不到的？

然後他碰到了Loki，他想要Loki。他想要這個黑色頭發綠色眼睛的狡猾家夥，他想要逮住他，然後——然後要幹什麽他還沒想好，總之先捉起來再說，他有一輩子的時間琢磨和實踐自己的渴望。

他還記得當他們第一次本壘，Loki那意料之外的緊張和生疏讓他心口發燙，只能表現得像個蠢頭蠢腦的小夥子。他本來想盡量溫柔一點，但Loki不吃那一套，他雖然看上去無所適從，但一點沒丟了頤指氣使的毛病“快點，全都進來——”他眼角泛紅，又惱火又痛苦擡起屁股去迎接分量過大的陰莖，Thor覺得他沒法再溫柔了。他把自己用力插進去，進到最深處，讓Loki呻吟著顫抖，嘴上毫無意識地咒罵著；Thor毫不留情地沖撞著他，蹂躪著他，而他的咒罵聲漸漸平息，變成了哽咽的祈求和甜膩的討饒。

“深一點、再深一點”他要求，“不要那麽深——”他又崩潰一樣搖著頭拒絕著被滿足的渴望；他的眼睛裏全是眼淚，嘴裏反覆嚼著那幾句胡言亂語，情緒和理智像風中之燭一樣搖搖欲滅。

但Thor知道，他能從帶著哭腔的鼻息裏聽到，能從緊緊裹著他收縮的身體裏感覺到，Loki心甘情願被插入，被射滿，連他的哀叫裏都是無法偽裝的滿足和快樂——他不會搞錯的，他在他身體裏，在他心裏，沒人比他還接近這個孤零零的靈魂。Thor知道自己對Loki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和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樣，而光是這個想法就足夠把他逼上高潮。

當他從毫無預兆的高潮中回過神，他開始仔細而癡迷地看著身下的Loki——他也無聲地尖叫著射了出來，現在正大睜著綠色的眼睛，看上去迷離而無助，幾乎像個不小心跳進陷阱裏的獵物，懼怕地仰望著俯視自己的獵人；他的睫毛因為汗水而潮濕，四肢無力地攤開，大病初愈的病人一樣又小心翼翼地喘息著，仿佛是害怕會崩斷縫合傷口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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