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畫質模糊的監控錄像裏辨認著Loki最後的影像——他不斷切換著角度，好像在揣摩該怎麽才能更清楚地看到他邪惡丈夫的表情。Tony知道該怎麽讓畫面更清晰，但此刻，他不會提供這方面的幫助，所以雷神就這麽徒勞無功地、全心全意地折磨著自己的眼睛，也許還在折磨著自己的心臟。他的指甲裏還有沒洗幹凈的血汙，而他就用那雙手輕輕撫摸著畫面上那張看不清五官的臉。

然後他開了口，聲音粗糲低沈，但並不顫抖，“我知道。”

上次覆仇者集體露出WTF的表情，還需要追溯到Thor公布婚訊的那天；眼下，剩下的三個人又一次被雷神給鎮住了。

Thor擡起頭，湛藍的眼睛平靜無波地掃視著他們：“我並不是說我知道Loki是邪神，但我了解Loki Odinson這個人。我雖然並不像Tony和Bruce一樣天生就能弄懂伽馬射線是怎麽回事，也不像Natasha一樣有本事話裏套話竊取情報，但我了解Loki，在這方面，我比你們，我的朋友們，要專業得多，他是一門只有我一個人在鉆研的學問。”

他把手裏的監控路線暫停下來，盯著Loki模糊的側臉：“我當然知道Loki絕非善類，從最開始，我就清楚我愛上的絕對不是個匡扶正義的小律師，相反，他是個顛倒黑白的業界好手。四年的時間足夠讓我了解他，他對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抱有善心，他自私，任性，對其他人的不幸毫不關心，甚至幸災樂禍。我見過他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曲意逢迎，他說謊，陷害，敲詐，並且在得逞後還毫無愧疚；我也見過他戲弄無辜的人，客戶，下屬，鄰居，只是為了取樂。就在昨天，我還逮到他不知出於什麽目的在色誘一個法國人。也許周圍所有的泛泛之交都會覺得Loki是個溫和有禮的人，但我知道，他是個難以捉摸的壞坯，喜怒無常的混蛋，睚眥必報的瘋子。。”

“臥槽，”鷹眼哆哆嗦嗦地拉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夥計，說這話之前你該給個預告。”

“我還知道他不是英國人，婚禮上的老夫婦並不是他的父母。”Thor嘆了口氣，“Loki從不和父母聯系，三年之前，我動用了局裏的資源查找Laufey夫婦的聯系方式，想給他們寄一份聖誕禮物。但結果可想而知，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這對夫婦。Loki是孤兒，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但我從沒告訴任何人——”他笑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一直做傻事的小貓咪，“我有沒有提過，這個受盡了折磨的、古怪的小東西有高到需要仰視的自尊心？這倒何能解釋的通一些問題，但還解釋不了所有的問題。”

Loki也許以為他的這些缺陷——姑且稱只為缺陷，會讓Thor瞧不起他。這個沒頭沒腦的小瘋子，Thor想，他不知道這只會讓他的丈夫和他靠的更近——畢竟，盡管Thor並不願意承認，但在他的心裏總有一個不那麽亮堂的角落；在這個角落裏，他放縱自己自私的欲望，而Loki除了他之外一無所有的事實，則讓他有難以啟齒的滿足。

“除了邪神這個身份外，我了解他的一切。”他說。

而Natasha在心裏補完了他沒說出來的那句畫外音：“即使多加了個這麽個名頭，一切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Tony Stark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幾秒之後，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了口：“你確實知道，在二十一世紀，在美國，人們是可以離婚的，對吧？”

“謝謝提醒，”Thor又露出了Natasha在爆炸現場見過的那種笑容——像是不以為然，又像是木然，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傷感和無可奈何；他輕輕笑著，露出了他二缺一的門牙，不過這次鷹眼很厚道地沒有笑出聲；他微笑著，用一個硬邦邦的大個子能發出的最柔軟的聲音說：“但是我愛他。”

Tony Stark痛苦地把頭扭到了一邊。這簡直就是句萬用魔咒，“Loki發際線退後了”——“我愛他”，“Loki又幫壞人打官司了”——“我愛他”，“Loki是邪神！”——“我愛他”。

就是這麽一句“我愛他”，無恥蠻橫，毫無道理，但又是如此擲地有聲，無法反駁。愛情，這最操蛋也最美妙的東西，在Thor身上燃燒得格外無法無天。

操他媽的，鋼鐵俠手腳發麻地想道，他們有大麻煩了。不管Loki的最終目的是什麽，但在讓覆仇者們鬧內訌這件事上，他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接著，Thor又補充了一句更無法無天的胡言亂語：“我愛他，而他也愛我。”

黑寡婦神色覆雜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女性特有的敏銳審視；而鷹眼則幹脆要從椅子上跌下來了：“我並不想冒犯你兄弟但是——在他兩次差點把你炸飛之後？你覺得他愛你？”

Thor沒有再多費口舌解釋這個問題。他和Loki之間的感情太覆雜，那並不是Loki 的惡劣品行，無法用三言兩句就簡單概括——他該怎麽向其他人描述Loki的眼神？當Loki看著他，當Loki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睛裏，眼神裏掙紮著的絕望和渴望簡直能讓人窒息，沒有見過的人不會明白。Loki對他的情感也許已經被折騰得有點畸形了，即使說出來，也沒有人能理解那個愛恨交織的四不像。

他想起昨晚，當他們（按照慣例）結束了一場漫長而火熱的性愛，Loki在熱水裏清洗了自己，又懶洋洋地從浴室裏走出來。他知道該怎麽用黑色和綠色的絲綢來凸顯出他皮膚的蒼白，也知道該怎麽用濕漉漉的頭發來襯托濕漉漉的眼睛；他就用那雙碧波和惡貫同樣滿盈的眼睛看著Thor，用一種任性似的矯揉造作叫他的名字，又用一種挑逗似的裝模作樣躺到他的身邊。他的眼神滾燙，然而語氣還是冷冰冰，他說：“不要以為你贏了這局，我恨你。”

而Thor知道，他說的其實是“我愛你”。Thor一直都知道。

“而且我想，炸我的倒不一定是他，”他把錄像定格的畫面給其他三個人看，“看到路邊這家餐館掛在外面的海報了嗎？彩虹橋餐廳，我和Loki有時回去吃一頓，玉米卷做得不錯，他們每周的每一天會有不同的招牌菜，而不同的菜色會掛出不同的海報，周一是紅色，周二是橙色，周三是黃色——”

“今天是周三，但這上面的海報是紅色，”Bruce推了推眼鏡，領悟了Thor的意思，“看來Loki在錄像上動了手腳，他把某一天的錄像直接切到了監控系統裏，他今天並沒有去辦公室——”

聲音沙啞疲憊的博士微笑了一下，接著說，“而且，按照Tony搜集來的資料來說，大張旗鼓的爆破不是邪神的風格，他是個靜悄悄的殺手。當然，也許風格這種理由放在別人身上的確太虛無縹緲了點，但我總覺得Loki是個獨特風格的信徒。”

“也許Loki並沒有安下這兩枚炸彈，也許Loki同樣在炸彈控制源的追蹤上做了手腳，”黑寡婦一語道出事情的本質：“但他依舊是邪神，他為教父做事，看看你們手裏的資料，讓他逍遙法外的傷亡不會比向曼哈頓投一枚炸彈更小。”

她和Thor對視，想要在裏面找到一絲被惹惱的跡象。但沒有，他只是平靜又坦率地看著他的戰友，他的朋友。她握緊拳頭，又重覆了一遍：“他是我們的敵人。”

“他是你們的敵人，但卻是我的愛人。”Thor看上去平心靜氣，但又帶著毫不妥協的強硬，“我知道他並不比我曾經處決過的犯人好上多少，也知道他必須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價。我的朋友們，我不會與你們為敵，相反，我依舊是你們的戰友，在追蹤Loki這件事上，我不會袖手旁觀。”

他頓了頓，然後站起身，手裏握著Mjolnir。

“但是在那之後，你們必須把Loki交給我。”

TBC

十九、

美國隊長——Steve Rogers走到Thor Odinson身旁。幾天前，美國隊長被派去南美和武器走私販單打獨鬥，如今英雄歸來，除了幾條不輕不重的英雄綬帶，他還新披上了累累的新傷；為此，Nick Fury慷慨地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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