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番外二、年少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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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覆滅之前,赤井秀一還沒暴露的時候,曾和琴酒在法國住過一段時間,不是出任務,而是休假。

那時BOSS還是個神秘存在,除了琴酒和貝爾摩德無人知曉他的身份,但他意外的大方,尤其是對琴酒,居然會在他完成任務後給他放假,讓他公費旅游。

一放就是一個月。

琴酒不喜歡出門,尤其不喜歡在雨天出門。他討厭潮濕黏膩的感覺,而倫敦的雨幾乎都占了,偏偏他們在倫敦的那一個月,幾乎有二十天在下雨。

於是赤井秀一只能陪琴酒當個家裏蹲——畢竟他可是人家的追求者。

那段日子,赤井秀一如今想起,只覺得模模糊糊的,像上世紀的黑白默片,又好像隔著一層朦朧的雨幕,記得起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卻不太能想起來細節。

在下雨的那二十天裏,琴酒幾乎是寸步不出住處,赤井秀一則會每天早上起床,撐著傘到對面街道的糕點屋為他買早餐。

他出門時,琴酒往往還睡著,回來卻總能看見琴酒坐在客廳裏,或是看電視,或是看報紙,聽到門開的聲音便扭頭看他一眼,等他笑著說一句早安,再轉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到了中午,做飯的人多數是琴酒。

他意外的擅長做飯,法國菜做得很地道——鑒於法國菜色不多,也可以理解。

他喜歡做烤魚和奶油濃湯,因為相對簡單。

赤井秀一一個月連續吃了十天這兩樣菜色,吃得他自己都快變成烤魚了,實在堅持不下去,才旁敲側擊地請琴酒換掉。

當然,做飯沒問題,琴酒很樂意,可他討厭洗碗,即使有洗碗機的協助,他也不願意完成將碗碟放進機器、清洗幹凈後再取出來這兩個動作,總是打發赤井秀一去做。

為此,赤井秀一一直懷疑他是為了躲避洗碗才主動做的飯,可惜直到現在也沒找到證據。

晚餐一般是點外賣。

打電話請附近的飯店送來,或者托人買了送到門口,再額外支付高昂的送餐費。

後者大部分時候是琴酒出,因為他既不願意出門,又懶得下廚,還嫌棄赤井秀一的廚藝,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端擰巴的狀態。這個時候,外賣是唯一的選擇。

從倫敦離開後……確切地說,是從組織離開後,赤井秀一有一段日子經常會夢到在那裏的生活。

琴酒窩在沙發裏等他買回早餐,中午他等著琴酒做飯,晚上琴酒嫌棄他廚藝不好,又嫌雨天潮濕不樂意出門,便擲色子決定今天打哪家飯館的外送電話……

他這一小塊人生經歷仿佛被單獨切割出去,永恒凝固在默片般的靜寂裏,偶爾回想,會讓他有種那只是夢,從沒發生過這樣的事的錯覺。

於是,為了消除錯覺,赤井秀一開始苦練廚藝。他以前只會泡咖啡,現在什麽都會一點,甚至各國的名菜都能還原個樣子。

但他從來不做烤魚,偶遇還會嘗試一下奶油濃湯,唯獨烤魚始終被排除在食譜之外。

有人問他,他就說以前吃得太多,吃傷了。

其實他很清楚,他並不是吃傷了,只是會做烤魚給他吃的人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

從琴酒死後,到重新遇見黑澤陣的這段時間,赤井秀一並不消沈。

恰恰相反,他把生活過得極其充實,除了清剿組織殘餘人員就是東奔西跑的做任務,將此後好幾年的任務份額都做完了,才換得之後那段什麽也不用管的清閑歲月。

琴酒實際上並非死於他手中,他是主動引.爆.炸.彈,算是另類的反向止損。

赤井秀一其實看不懂琴酒,他自稱是琴酒的宿敵,也與他相處過很長時間,但他確實看不懂這個男人。

琴酒冷酷、殘.暴、下手狠辣,同時又是BOSS最喜歡的那種員工,行動力極強,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他穿著黑衣,卻有一頭銀白的頭發。他會毫不猶豫地開槍殺掉上一刻還是同伴的人,也會在情人節買走路邊小姑娘手裏的花。

這些矛盾的舉動在他身上統一,交織出斑駁又斑斕的光影,從任何角度看都光輝熠熠。赤井秀一狙.殺他時,透過狙.擊鏡看到的他又是另一番光景。

或許對於藝術家來說,他會是個極好的創作素材。

赤井秀一當然不敢自詡藝術家,但他學過油畫,工藤宅沖矢昴住過的房間裏還有一幅琴酒的背影。

畫裏的他站在完全扭曲的色塊間,雖然只是個被定格的影子,看久了卻會讓人覺得,他一直在走遠。

那幅畫後來不見了,工藤新一說收拾屋子的時候好像被什麽人要走,到底是誰卻也說不清。

琴酒並不在意,一幅畫而已,赤井秀一卻有所猜測,看向旁邊的安室透。

這個口口聲聲說著他的戀人是國家的男人正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發掩去眉眼,以至於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大概是他吧。

是也不要緊,反正他遲了三年,早就出局了。

……

更久遠一些的記憶,發生在赤井秀一剛進入組織不久的時候。

他化名諸星大,被抱著試探想法的貝爾摩德扔去某個小國找一塊丟失的寶石。

隨行的隊友都是新人,其中或許也有其他組織派來的臥底——哈,誰知道呢,反正組織裏臥底比正式成員多,在未來幾乎成了個梗,時不時就要被工藤、服部他們拿出來取笑。

諸星大剛剛加入組織,當然不好表現得太出彩,但也不能一點高光表現都沒有。無用之人在任何地方都是墊腳石,他清楚得很,於是挑了個折中的法子——危險他扛,但東西他不拿。

雖然計劃得很好,可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隨行的人裏有人不知怎麽走漏了風聲,導致寶石持有者提前布下殺局,不僅打破他們的計劃,還帶人一路追殺,險些讓他交待在那。

危急關頭,他也顧不上要隱藏實力,帶著一眾同僚想盡辦法周旋脫逃,硬生生從死路中殺出一條生路,挨到琴酒帶人回援。

那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碰面。

赤井秀一蹲在琴酒的保時捷後方,手裏端著他隨手拋來的槍。

琴酒則扛著兩柄AK,站在車頂接連開火,獨自逼退了後方一群追殺的人。

“什麽狗屁寶石,我根本不稀罕。”

他最後將槍口頂在為首之人的頭頂,一雙翡翠色的眼瞳凝著凜冽的殺意,霸道又張狂。

餘暉下,一線霞光蜿蜒迂回。

琴酒解決掉剩下的人,讓赤井秀一從車後方出來,問他同行者還有幾個人活著。

他回答只死了洩密的那個,被對方殺的。

琴酒看著他,眼神微變,而他沈溺著琴酒碧色的眼波裏,錯過了這一瞬的變化。

若非如此,他會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引起琴酒的懷疑。

組織的人是不會刻意保全同伴的,或者說,他們心裏沒有同伴的概念。赤井秀一這種盡力周全的做法,恰恰說明了他出身於相對光明的地方。

心裏有光的人,怎麽會加入組織呢?

赤井秀一之後的暴露幾乎是必然。

……

合上本子,赤井秀一結束了今天的記錄,準確地說是回憶。手機上顯示現在已經十一點,他的戀人已經看完最後一頁小說,準備入睡了。

“你在寫什麽?”琴酒鉆進被子,目光掃過他手邊的本子,奇怪地問。

赤井秀一想了想,決定如實相告:“嗯……一個FBI王牌的老年回憶錄?”

琴酒回以一個冷笑,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才故意說實話的。

赤井秀一滿意一笑,掀開被子的另一側貼近琴酒,從背後抱住他,故意字正腔圓地問:“親愛的,請問你今夜有空,跟我做一件伴侶間一定要做的事嗎?”

琴酒撥開他的手,他鍥而不舍地纏上。

再撥開,再纏上。

“赤井先生。”琴酒好像無奈了似的,不緊不慢地問:“你的腰不痛了?”

聞言,赤井秀一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咬牙切齒地說:“當然!”

“好吧。”琴酒轉過身,“那我有空,親、愛、的。”

第二天早上,赤井秀一因腰肌勞損而臥床不起。

“阿陣,我想吃烤魚——”

他拉長了聲音說道:“要正宗的法國風味。”

琴酒眼皮子也不擡一下,把昨晚試圖偷窺而被吊在空調外機上的兔子放下來,揪著它的耳朵往外走。

“可以,等一下讓八岐大蛇給你點外賣,他對附近的飯館熟。”

“我可以吃你做的嗎?”赤井秀一想要的當然不是這個答案,支起腦袋問。

“我做的?”琴酒腳步一頓,似乎有些茫然,“我不會做法國風味的烤魚,如果你願意嘗試,我可以試試,順便也拓展一下我的食譜。”

赤井秀一哭笑不得,只得抱著枕頭坐起,舊事重提:“以前我們在法國度假的時候,你可是給我連續做了十天啊!”

“是嗎?”琴酒努力回憶了一陣,在他的幾番點播下才恍然大悟,繃著臉說:“那不是烤魚,那是蒸魚——只不過做的時候不熟練,把湯燒幹了。”

“……”

赤井秀一:“我吃了十天。”

“嗯。”琴酒面色凝重,估計是記起了烤魚……不,蒸魚的味道,“味道還可以,不過我不一定還有當年化腐朽為神奇的手藝,你確定要我做嗎?”

赤井秀一無語望天:“親愛的,你破壞了我的美好回憶——還有我的回憶錄。”

……

今天我知道了一件事。

琴酒根本不會做烤魚,在倫敦的那段時間,他讓我吃了十天失敗的蒸魚!

好在當時的魚味道不錯,而且他也陪我吃了十天。

不過……

做得很好,以後還是不要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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