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校園生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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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沒有告訴赤井秀一系統的存在,但他說出了系統提供的有關蘇莉娜和她所掌控的“妖力”的信息。

聽完這一系列能顛覆當代科學體系的信息,赤井秀一沈默了足有一分鐘,在琴酒不耐煩得想掛斷電話的前一秒,才再次開口。

“你說的都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只要你遺忘剛才回校時看到的畫面——以及以後可能會出現的所有與此相似的場景。”

琴酒的回答很幹脆,說完還頓了頓,微笑著補充道:“對了,她那位神秘的‘戀人’也可能與她的‘妖力’有關,或許就是‘妖力’真正的主人也不一定。”

“……”

赤井秀一低頭看著地面,隱約間好像看到滿地的碎片,那是他先當代科學體系一步碎裂的世界觀。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吧。

“你打算讓我怎麽幫你?”赤井秀一幹脆利落地問,一邊說一邊拉了拉領口,仿佛那裏系著一條無形的領帶,勒得他有些呼吸困難。

“做你的任務就可以了,約她出來見面,開誠布公地告知她你的任務內容……”

“然後告訴她,她的父親擔心她的戀情,想辦法套話?”

畢竟曾經通力合作過,即使過去三年,兩人的默契也還沒有被時間磨滅,所以琴酒的計劃只說了一半,赤井秀一就能無縫銜接。

琴酒淡淡地應了一聲:“能不能套出她戀人的信息並不重要,我只要消除她身上的‘妖力’,她大概率就會把一切和盤托出了。”

赤井秀一這次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下來:“可以。你今天滿課,她和你一個班,課程一樣,那就約在明天下午。我想辦法約她出來,你負責消除她的……‘妖力’。”

“嗯。”琴酒的手指按在掛斷鍵上,脫口而出一句話:“合作愉快。”

赤井秀一一怔,話筒裏隨即傳來忙音。他搖頭一笑,也接了句“合作愉快”。

一天十一節課,從早上到晚,中途也就午休那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課程的內容還頗為龐雜,比琴酒以前滿世界地跑著做任務還累。

晚上十點五十,他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腳步沈重了許多。如果不是一周只有一天這樣高強度的課表,其他時候加起來只有兩節課,他拼著掉完成度也要曠個幾節調整狀態。

穿過月光照在雪地上的清影,琴酒踏入樹梢,一擡頭,就看到赤井秀一在前方等自己。

他站在路燈下,平光鏡架在鼻梁上,在側臉打下陰影,越發襯得輪廓瘦削鋒利。偽裝後的面容儒雅寬和,即使面無表情,也會在無意中吸引他人的目光。

琴酒一腳下去,踏碎一片雪塊。赤井秀一循聲看來,兩人四目相對,在陌生的世界用陌生的面孔重現初遇的場景。

月色,白雪,昏黃路燈下的剪影。

學校裏上夜課的人不多,二人走在安靜的校道上,談論起明天的正事。

他們本就不是需要寒暄的關系,比起膩膩歪歪的談情說愛,還是這種大聲密謀更符合他們的畫風。

“我已經和蘇莉娜約好了,明天下午五點,在文學院旁的噴水池前見面。”赤井秀一沒有廢話,直入正題,“你真的有消除‘妖力’的把握?”

琴酒點點頭:“嗯。這件事你不用擔心,還是想想怎麽套話吧。”

赤井秀一托著下巴,鏡片上亮光一閃:“我聽出她語氣不對,似乎有些異樣的恐懼情緒,為免令她情緒失控,明天我先幫你找機會與她……做肢體上的接觸,之後再套話。”

“隨你。”琴酒不以為意,想了想又說:“以後不用再來接我,我記住回宿舍的路了。”

赤井秀一輕笑一聲:“我來不來和你認不認得路沒關系。你要是不喜歡這張臉,我可以每天做幾個小時的赤井秀一,怎麽樣?”

“很不錯的建議,但不建議實施。”琴酒自然是毫不猶豫地懟回去。

他們現在的關系就很微妙,經常互懟,偶爾暧昧,頗有只差臨門一腳那味兒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早在三年前他們就是只差臨門一腳的關系,只是這一腳赤井秀一總找不到機會踢出去。

沒辦法,琴酒走位太秀,經常避開他的“進攻”還老絆他一跟頭。

走到宿舍樓前,琴酒本以為赤井秀一會像之前一樣離開,客套的道別的話都到嘴邊了,卻被他理直氣壯往裏走的動作憋了回去。

“等等,你怎麽還在走?”琴酒拽住他的圍巾把他扯回來。

赤井秀一老實地退回他身邊,一臉平靜的解釋道:“我向學校提交了換宿舍的申請,現在也住在這裏。”

聞言,琴酒已經猜到後續,嗤笑著問:“剛好換到了我的宿舍?”

赤井秀一擡手一搭他肩膀:“聰明。”

說著,也不等琴酒反應過來,擡腿就是一個疾跑,率先沖上三樓。那敏捷的動作矯健的身姿,就是琴酒真要追,故意也追不上。

你永遠可以相信赤井秀一的行動力。

出乎意料的,琴酒並不生氣,只是覺得好笑。

這人能用數年時間謀劃布局摧毀組織,在追求別人的時候卻只會用這種笨辦法。

琴酒慢悠悠地走回宿舍,推開門,就見赤井秀一躺在不知何時鋪好的床上,拿著一本書不知道真看還是假看。

見琴酒進來,他招手打了個招呼,態度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裏。

琴酒也懶得與他計較,徑直進浴室洗漱,把睡衣換了,大喇喇地坐到床邊,整理今天做的各科筆記。

赤井秀一睡在對面的上鋪,一低頭就能看見他的發旋。銀色長發沒過肩肘,垂在腰下,在暖色的壁燈光線中微微發光。

他喉結微動,神色不自然地別開目光。

“你今天上了一天課,早點休息。”赤井秀一隨手把書擱到一邊,“明天你沒課,休息好了再整理筆記不遲。”

琴酒“嗯”了一聲,也覺得眼睛幹澀,於是揉了揉,放下筆記本:“你離開關近,關燈吧。”

話音未落,一瓶眼藥水掉到他手邊。

琴酒瞇著眼擡頭望去,見他一手搭在護欄上,悠哉悠哉地問:“要我幫忙嗎?”

琴酒轉過身,不想理他。

……

下午五點,琴酒和赤井秀一踩著點兒到了噴水池處,就見蘇莉娜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他們了。

蘇莉娜穿著一身長裙,微卷的黑發垂在肩頭,眉眼低垂,手指不安地揪緊。她的身體似乎在微微發抖,裙擺一側的流蘇也跟著抖動,聽到腳步聲後迅速擡頭,宛若驚弓之鳥。

她這樣的反應,讓赤井秀一對琴酒的話又信任了幾分。

“蘇莉娜同學,你好。”

兩人停在她身前兩米之外,維持著陌生人之間的社交距離。赤井秀一先開口與她打招呼,語氣盡量平和,以免刺激到她。

蘇莉娜的目光在他們身上逡巡一陣,無意間對上琴酒淡漠的眼瞳時,縮了縮肩膀:“你們……誰是昨天和我通話的人?”

“是我,沖矢昴。”赤井秀一依然用的是假身份,“他是我的朋友兼……助手,我們受你父親之托,來調查你的戀愛狀況。”

琴酒註意到蘇莉娜聽到“父親”這個詞時,抿了一下嘴唇:“他又不相信我的話,又要找人調查我,難道比起女兒,他更相信……算了。”

抱怨的話並沒有說完,蘇莉娜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說:“我的戀人……不,我單相思的對象之前已經跟我父親說過了,現在也可以告訴你們,至於信不信或者如何取證,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請說。”赤井秀一直覺自己會聽到一個熟悉的答案。

果然,蘇莉娜擡眼直直地看向他,眼神裏充滿堅定:“我喜歡的人是一位妖怪,或許對你們而言也是耳熟能詳的存在,他叫……玉藻前。”

赤井秀一:“……”

琴酒:“……”

確實耳熟能詳,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妖,在平安京時代盛名遠揚,至今活躍在各種文藝作品裏經歷不同的故事和感情線。

熟,太熟了!

蘇莉娜本來已經做好被嘲諷的準備,也想好在他們震驚時如何說服他們相信自己的話。然而她看到的,卻是兩人平淡至極的反應。

“你們不驚訝嗎?”她詫異地問。

“嗯……其實我們之前就有所猜測,而且就我所知的信息,這世上的確存在妖怪。”赤井秀一斟酌著說道。

蘇莉娜聞言,卻松了口氣,撫著胸口如釋重負地微笑:“太好了,這世上還是有人願意相信我的……”

見她精神放松下來,琴酒與赤井秀一對視一眼,借機故作驚訝地抓住她的手臂:“蘇莉娜同學,我原本以為學長的猜測是異想天開,原來這居然是真的嗎?”

五秒!他說這句話用了整整五秒!

在心內計算著時間,五秒鐘一到,琴酒立馬松手,退回到替自己背鍋的赤井秀一身邊。

赤井秀一瞥了瞥他,決定不戳穿他浮誇的演技,沈默地接下了這口鍋。

“嗯。但其實我只是……單相思而已,我們並不是戀人。”蘇莉娜還不知道自己體內的“妖力”已經消失,目光恍惚地望著遠方,“他有妻子的,他說我長得像他的妻子,可我又不是她……”

說著,她低下身去,雙手抱著耳朵,隱隱有失控的征兆。

赤井秀一想起昨天看到的景象,下意識拉著琴酒退開,卻見四周寂靜,什麽也沒有發生。

蘇莉娜楞了一會兒,忽然猛地站起身,大喊道:“我、我的力量不見了!我的力量不見了!沒有力量,我就不能去見他……怎麽會這樣……”

眼看著她陷入癲狂狀態,拼命地抓著自己的臉和頭發,略長的指甲在肌膚上刮出一道道紅痕,赤井秀一果斷上前打暈了她。

把人放在長椅上,赤井秀一表情覆雜:“GIN,我現在相信你說的話了。”

“把她交給她的父親吧,再編一個故事,將她說的那些單相思的話融入進去。”琴酒伸手撫上蘇莉娜的頭,“我會清除她腦海中有關妖怪和玉藻前的記憶。”

說話的同時,他眼前浮現出新的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你已提前觸發下一個主線任務的前置任務,請消除“蘇莉娜”的記憶,再進行下一步任務。

備註:將手放在“蘇莉娜”頭上,系統將會自動開啟“記憶消除”功能。

赤井秀一看著他一頓操作猛如虎,想說什麽卻覺得不如不說,於是只回了個“嗯”,開始在心裏打腹稿編故事。

離開組織後,琴酒似乎又找到了新的“工作”。

得想個辦法加入.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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