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一進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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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見米陽也頂著一張姹紫嫣紅的臉出現在連家門口,我終於第一次開始正視連雲澈臉上那些從剛才開始就被我給忽略的鼻青臉腫。

很明顯,這不是摔的,而是和米陽一起打架讓人給打的。但是會是誰呢?難道是他們兄弟倆互打?畢竟學校裏還沒幾個敢和他們叫板的。

“丫頭,我們快二十天沒見了。”米陽慘兮兮的沖到我面前委屈的現著他那一臉的青紅,晃著兩只上了繃帶的手指說。

“米陽,你是不是和連雲澈打架了?”我將米陽拉到一邊,輕聲問。

“可能麽?你覺得雲澈有本事將我打成這樣麽!”米陽氣得直跳腳,憤怒的瞪著眼睛,“丫頭,你老實說,你哥以前是不是幹過特警?!”

“蕭昱?”我驚呼,怎麽扯上他了?

“就是你哥幹的!我和雲澈每天差不多都要至少挨一頓揍!”

“連雲澈?”我覺得米陽把事情給誇大了,轉向連雲澈,問。

蕭昱好好地幹嘛老是揍他們?不可能啊……

“是我們自找的,和他沒有關系。”連雲澈微笑,中肯的說。

“那前兩天你們是不是把他脖子給劃傷了?!”我腦中一片空白,難道陳媽說的什麽“在做男人該做的事”就是指的幹架?而且還每天至少幹上一次,一對二,蕭昱?

“沒良心的丫頭,我們為了見你每天都被你哥給毆的缺胳膊斷腿兒,就差出人命!他自己不小心讓樹枝給劃了一下,你就來質問我們!丫頭,做人不帶這樣的啊……”米陽氣得直吼,斷腿斷腳的疼的不得了,死丫頭不安慰就算了,還來刺激他!

“不會吧……米陽,你是不是自己在外面惹了仇家,回來不好交代,所以拉上蕭昱當墊背?要真是你們和他打,這麽久,怎麽他都沒有受傷?你們是兩個,他一個,難道是你們兩個實在太遜還不夠他打的?少來糊弄我,我也是幹架幹大的!”

一方面我為那天蕭昱沒有出去打野戰竊喜,另一方面我又對此表示懷疑。畢竟米陽和連雲澈這樣的公子哥兒,為了防止被綁架什麽的,肯定都是從小就有練武的。中國武術不一定,但是跆拳道空手道搏擊術之類的不可能一點不通。蕭昱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打了這麽久的架,就只是那天自己不小心給樹枝劃傷一點點啊。

不過,我挺好奇蕭昱幹架是什麽樣子的?是脫光了上,還是直接西裝西褲的沖?

“好了,別吵了,先到裏面坐坐吧。”眼看著米陽氣得眼睛發紅,連雲澈忙上前打圓場。

等到米陽氣呼呼一瘸一拐的往屋裏走去,連雲澈時不時架著一只手有些別扭的向前走,我才明白為什麽攔車的是連雲澈而不是米陽。因為米陽腿腳不方便,真要撞上了跑都來不及,連雲澈雖然手上受了傷,可腿腳還算利索。

人類有一句不是真理的真理: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

果然,我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

看著他們一個個齜牙咧嘴斷手斷腳的,我的心底升騰起一絲甜味:蕭昱,他是在替我出氣。

走進連家,仿若置身於一個紙醉金迷的奢華世界,兩眼所見之處,無不是珠光寶氣,抑或是價值連城的古董,與方家一樓質樸威嚴以及二樓的內斂溫暖完全是不同風格。

不知怎麽的,我的腦子裏蹦出一個詞兒:暴發戶。

但是,連家的發跡也不是這幾年的事情。中港的前身是香港的一家地產公司,少說也有五六十年歷史了。不過真正的輝煌,卻是在這十幾年,尤其是進軍大陸搭上改革開放這一陣春風。

不過,很難得,連雲澈卻沒有給人一種過於庸俗的感覺,恍若淤泥之蓮,不同於他家裏的那種風氣。

又或者,這也不是他真正的家。聽說,他的父親是早和母親分居的,現在都在外地開拓市場,從而使整個中港集團的地產實現了從上海到華東最後是整個中國東部沿海的布局,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龐然大物。這麽看來,連雲澈的母親該是太寂寞了,又或者是有了一些哀怨,所以才會不斷的想用錢來填充內心的空虛。

果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只是,明明是奢華美輪美奐的裝修,為何現在卻顯現出一絲頹敗淒涼之狀?是因為主人的不在場麽?

“喝點什麽?”連雲澈示意我隨便坐,問。

金黃色的真皮沙發讓我怎麽瞧著都覺得與自己平民出身的私生女氣質不符,皺了皺眉頭。

可既然是客人,總不能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還是……坐吧。

“丫頭,還是去雲澈房間吧。”米陽看出來我的不適應,提議。其實,即使是他,也不太適應。

“米陽,你帶她上去,我去拿些飲料。”連雲澈若有所思的瞧了瞧我,點頭,轉身去廚房。

其實我是想叫住他的,畢竟我一個女孩子到也給男孩子房間總有點那什麽什麽的,奈何米陽雖然腳瘸,手卻利索,不由分說將我拉上了樓。

“其實我也不太喜歡他們家這種裝修格調,太花哨顯擺了。不過沒辦法,阿姨喜歡。”

我尷尬傻笑,不過,“米陽,你說的阿姨是那種阿姨?親的還是認的?”

“當然是……親的。丫頭,你不覺得我和雲澈很有兄弟相麽?我們兩家是姻親,我媽和雲澈媽媽是親姐妹,不過是同父異母類型的。”米陽熟練打開連雲澈房門,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活像是進的他房間。

“難怪。”我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然後像個女王一樣在衛兵的迎接下走進別宮。

“怎麽樣,稱得上別有洞天吧。”米陽輕車熟路摸上連雲澈的床,獻寶似的指著東東西西,驕傲的說。

這個房間……怎麽說呢,果真是帶著那麽點連雲澈的風格,透著一股憂郁與神秘。

白色為主基調,偶爾在一些角落大膽的用了淡紫色,卻又不讓它顯得女氣,反正更加突出主人內心那層淡淡的壓抑。不過與下面的金碧輝煌比起來,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別有風味了。

“她是?”我撿起玻璃架上的一個相框,裏面是大約十幾歲時候的連雲澈和……一個歲開心抱著連雲澈回眸笑的小女孩。這女孩看著有點眼熟。

“卿卿,是雲澈的妹妹,很可愛吧。”米陽接過照片,輕輕撫摸著照片中小女孩的面容,臉上暈染出溫和的笑意。

這種笑是我從未在米陽見到過,很恬靜,很祥和,而不是平日裏那種帥氣陽光的笑。

“她……”我有種感覺,會不會是已經……

“她是雲澈眼底憂郁的來源。九年了,雲澈還是走不出那個可怕的陰影。”

“呃……”米陽眼底翻滾出的難得憂郁讓我有些鼻酸,說不出話。米陽,他似乎也沒有走出。

“這些年,雲澈過的很苦,一直都活在一種近乎自抑的自責之中。但,其實,這件事怪不了他。當年被綁架,他也才十二歲,又怎麽保得住卿卿。他從來沒有放棄卿卿,是阿姨放棄的卿卿。丫頭,如果是你,兒子和女兒只能選一個,你會選誰?”米陽將相框擺回架上,一絲不茍,正了再正。

“我……”我覺得自己的聲帶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哽住了一樣,發不出聲,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作為一個母親,肯定是如果能救兩個一起救,可是既然放棄了一個,那就是當時情況不允許。可為什麽放棄的卻是女兒不是兒子?但即使放棄的是兒子,結果還是失去一個孩子,又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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