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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時間,還是想著怎樣安撫民心,挽回你明君的形象,如果有閑情,不如花時間去哄你的那些女人,讓她們相信,她們肚子的孩子的死都是一場意外,與皇上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說完我轉身離去。

“你就不曾想過,那些巡夜的士兵,是朕想保護你?”

保護我?我笑。

“是嗎?那本宮真的沒想過。”

“大小姐,皇上說些什麽?”羅音問我。

“他還能說些什麽?他這個劊子手,他這個殺人魔鬼。”

“大小姐,你就認定是皇上所為?”

“不是他還有誰?我緊張德妃他知道,德妃那裏陰寒他也知道,內務府這一年不會給她添新意,這個時候,他給我那麽名貴的狐裘用意何在?我那件裘衣可比皇後的還要珍貴,不是為了借刀殺人,他憑什麽對我那麽好?”

“以後不要跟我提起他,如今我跟他撕爛了臉皮,以後加強守衛,膳食也要嚴格檢查,免得被他有機可乘。”

“是——”

北國一天冷於一天,加上如今皇宮冤魂出沒,不要說夜晚,就是白天也鮮有人走動,北天帆經常徹夜批改奏折,偶爾去一下古小柔的落華宮過夜,皇後與孩子卻極少去看,估計是避嫌。

但北國接下來的發展,估計北天帆估計再淡定從容,也會變得焦頭爛額,陰雨天之後,連續下了一個多月的雪,幾乎所有作物,包括那些耐寒的全死光了,百姓顆粒無收,也冷死了不少人,北天帆早前各地開倉賑災,但卻出現了哄搶糧食的現象。

有些地方官竟然陽奉陰違,不但沒有賑災,還私吞糧餉,甚至在天災面前,對百姓大肆搜刮,造成餓殍千裏,當地官員還刻意隱瞞,直到惹得天怒人怨,官逼民反,百姓揭竿起義,消息才傳到朝廷,皇上震怒,但這時百姓怨恨之氣已濃,派去送糧的官員,竟然被暴民殺害,引發朝廷與百姓激烈沖突,死傷慘重。

115:多事之秋

北天帆以朝廷真是多事之秋,需要國之棟梁輔助,將原來駐守敬親王北天齊封地邑的燕司馬之子燕楚懷急召而回,另派官員去那邊駐守。

不曾想北天帆所托非人,下派的官員竟是好色之徒,去到當地竟然玷汙了手下一個小官的妻子,這小官與妻子的感情又相當深厚,這小官在當地頗有號召力,事情揭發後,而群情洶湧,發生了一場暴亂,暴亂中新去的官員被人斬殺,新舊官兵發生了沖突,朝廷新派下的兵馬全被斬殺,這些暴民與官兵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擁護著小官為封地邑的守將,公然與朝廷作對。

這事怎麽看都不像那麽簡單,莫非是北天齊準備重新奪權了?我徹夜未眠,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風雪還在肆虐,災情繼續擴散,有些地方竟然出現了大面積的瘟疫,災民流竄到附近的城鎮,這讓災情進一步擴散,北天帆下令封城,以免瘟疫蔓延,但此舉卻遭到不少人反對,說裏面還有很多健康之人,如果封城,這些人也必死無疑,這樣傷天理之事,怕會再次惹怒火神。

有臣子建議,要在宮裏舉行一場大的祭火神的儀式,請求火神饒恕,興許這樣火神才不會降罪於北國,百姓才有一條活路。

有人說太後葉媚多年禮佛,誠心誠意,如今將她請出來,一起參加祭天祭祖的儀式,許上蒼感其心誠,會——

也有人說這些神鬼之言,只是一派胡言亂語,如今局面,應該有人蓄意為之。此話一出,當即有人站出來反駁,問如此大的雪災,誰有能力蓄意為之?

昔日和諧的朝廷,如今針鋒相對,如戰場那般硝煙滾滾。面對所有爭執,北天帆不發一言,但封城的決定卻沒有任何更改,第二天還下令將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全部焚毀。

北國一向主張入土為安,這樣魂靈才得以安息,焚燒之後屍骨無存,魂靈灰飛湮滅,不得投胎為人,這一決定,在整個北國引起軒然大波,人人罵北天帆殘忍無情,泯滅天良。

“木大夫,這瘟疫真的那麽難控制?”

“瘟疫傳播得很快,如果沒有找到適合的藥物之前,皇上封城焚屍是唯一的方法,如果不封城,瘟疫蔓延開去,那時死的人會更多,局面根本無法控制,微臣今日就是為此事而來。”

“微臣來自於江湖,閑蕩慣了,本是不習慣宮中生活,只是太妃的父親,曾救微臣父親一命,父親遺命子孫後代必須報效護龍司。如今宮內不太平,微臣本不應該這個時候離開太妃,但百姓飽受瘟疫之殘害,而微臣作為一醫者,定不能坐視不理,希望太妃滿足臣這一願望。”

“皇上已經派了不少大夫進城,但目前還沒有任何藥物可以控制瘟疫,如今那邊已經封城,我怕木大夫——”

“即使如此,微臣還是要走一趟,否則會寢食難安。”

“救人可以,但不要輕易搭上自己的性命,有機會傳遞消息給本宮,讓本宮也知道那邊的情況,有什麽需要跟本宮說,如果能做得到,本宮一定滿足。”

“謝太妃。”

宮裏的人要離宮,要向皇上請示,我不得不去見他。

“木大夫為民請命而離宮,本宮想皇上你沒有什麽原因會拒絕。”

“另選一個信得過的大夫到碧水宮,他隨時可以離開。”

“北天帆,你裝什麽好人?”

“出去——”他冷冷地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麽對上這樣的目光,心微微收縮。

從禦書房出來,擡頭,天依然灰蒙蒙,都忘記有多久沒看過太陽了。

第二天傍晚,接替木大夫的人來了,軒兒現在辦事速度越來越快了。來人看起來年紀不小,雖然一直低著頭,顯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但步伐輕盈矯健,應該有些武功底子。

“古浩風見過太妃。”他作勢要跪,但我一把扶住了他,因為他剛剛微微擡了一下頭,雖然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但我卻不會認錯,這人是我的外公,曾經的北國左丞相羅佟。

“古大夫不用多禮,我們入內詳談,羅音你在門外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小婷你出宮門外看著,如果有人朝碧水宮過來,提前通知羅音。”

“是——”

“古大夫請——”

“外公剛剛還擔心小葉認不出來,不想到小葉的記憶力跟你娘一樣好。”外公笑著說,眉目慈祥,但精神卻是很好,在這個深宮能看到自己的親人,這種感覺實在是好。

“我娘身體還好嗎?”、

“很好,就是說惦記著你這個女兒,不知道在宮中過得怎樣?”外公笑著說,我看著感覺十分親切。

“外公,你這次秘密進宮是不是有什麽重要事情要與小葉說?皇宮眼線眾多,尤其我這碧水宮到處都是皇上的人,不宜久留。”我低低地說。不過今日外公來得恰是時候,平日北天帆的那眼線小福子,小翠恰恰都不曾在。

“那外公就長話短說,北國勢力兩分,一是皇權,二是護龍司,我們羅氏一族隸屬護龍司,與護龍司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幾百年來,護龍司與皇權都是此消彼長的關系,除了開國的幾代皇上外,北國歷任帝王駕崩前都會有一道密執傳給下一繼位者,那就是消滅整個護龍司。”

“為此數百年來,表面護龍司與皇權是密不可分的關系,但實際暗鬥不斷,有好幾次我們護龍司就要被連根拔起,雖然最後能化險為夷,但護龍司如今的實力已經大大不如從前。”

“你爹英年早逝,死於中毒,下手之人自然是先帝,先帝被小葉手刃,算是報了殺父之仇,但如今北天帆登基為帝,手段比先皇更要毒辣,為人也更為兇殘陰險,連自己的子嗣都不放過,這樣的君王當權,他能放過護龍司?”

“他日等到他的羽翼豐滿,你弟弟逃不過你爹的命運,所有護龍司的人也一個個被鏟除,只有扳到北天帆,我們護龍司的地位才能穩固。如今扭轉局勢的機會來了,這是唯一的機會,稍縱即逝。”

“多行不義者必自弊,如今北國天災頻頻,瘟疫橫行,災民遍地,北天帆沒有好好想辦法解決,卻想著封城焚屍,惹得天怨人怒,如今各地起義頻繁,推翻他的呼聲也越來越大,我們現在舉事,只不過是順應天命。”

“倒了一個北天帆,後面還有北天齊、北天離,甚至還有北天弘,他們會坐視江山改姓?雖然我們知道護龍司與皇權之間勢同水火,但天下老百姓卻不知道,數百年以來都以為護龍司是輔助皇權而存在,如今我們即使是扳倒了北天帆,如果處理不好,說不定落一個叛臣的罪名。”

“北天齊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他能容得下我們護龍司?小葉只怕趕走了狼又迎來了虎,花大力氣,結果只為他人做嫁衣裳,最後落的一個狗走兔烹的下場,萬一事敗,北天齊是他的弟兄,顧及他的賢名,許還能有一個全屍,我們護龍司他則殺的名正言順,這怎麽看都是弊大於利,實在是不劃算。”我搖了搖頭,嘆息道。

“北天齊有野心,心腸夠狠夠毒,但卻沒有北天帆的腦子,如果不是他的母後為他鋪好路,他根本就走不到今天,他不足為懼,這些年他雖然遠在封地邑,但一直不甘心帝位被北天帆所奪,暗中培養勢力,準備有所圖謀。”

“為了鞏固護龍司,保存羅氏一族,外公這些年也是有所準備,外公今日過來,雖然只有八成勝算,但如果小葉能全力配合,調動護龍司所有力量,這事外公有十足把握。”看著外公篤定的眼神,我心中暗暗思量,真的那麽有把握?畢竟北天帆不是沒腦子之人。

“不過養虎為患這個道理,外公豈有不懂的道理,這次我們只是借北天齊之名舉事,但在混亂中命人將他——”外公朝我做了一個殺的動作,他做這個動作幹脆利落,與他臉上的仁慈十分不和諧,似乎這樣的動作,不應該由這樣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做得出來的,我的心微微一顫。

“外公,你繼續說,計劃說得越詳細越好,小葉才知道如何配合。”我的外公微微撫摸了一下的胡子,臉上帶著讚賞之色。

“雖然外公有心要推李軒為君王,但這樣總是名不正言不順,這樣必然引來北天離,北天弘他們的討伐,北國註意正統,即使我們硬是讓江山改了姓,也引來千古罪名,並且怕軒兒這個皇位也坐不久,所以我們打算到時在動亂中解決了北天帆,然後擁立燕皇後的兒子為帝。”

“燕皇後的兒子,是嫡子,也是北天帆唯一的子嗣,登基為王名正言順,小皇子還小,我們日後挾天子以令諸侯,這天下雖然不改姓,但卻也是李家的。”

“只有這樣,軒兒才不用重覆你爹的命運,而你也可以放心離開皇宮,過些自由自在的生活,這些是你爹這一生的宏願,如今只有你才能幫他實現。”

“外公年歲已大,無爭奪天下的身體,你的舅舅愚鈍,難以擔當大任,外公只想在百年歸老之時,看到護龍司變得強大。我也不用擔心百年歸老之後,我的女兒,我的外孫,任由他人宰殺。”外公看著我,目光充滿著慈愛,充滿溫情,實在讓人不得不動容。

116:觸目驚心

“皇後是燕家人,而燕家一直對北天帆忠心耿耿,應該沒那麽容易就範。”我說。

“這個小葉你放心,燕家外公自有辦法讓他們歸順,外公會安排好一切,現在就等待最好的時機起事。”外公對我說,臉上帶著一抹成事於胸的篤定。

“如果小葉思量再三,覺得此事劃不來,不敢冒這個險,外公當如何?”我擡頭看著他。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就沒有了,這是你爹的遺願,外公無論如何都要幫他完成,即使小葉不支持,外公也絕對不放棄,如果事敗,外公會一力承擔,卻對不會禍及你和軒兒,但你身為李家子孫,真的能置身度外?”外公看著我,臉上帶著殷切的期望。

“畢竟這事來得太突然,牽連的人太多,容小葉仔細思量。”

“三大少將只聽小葉你的調遣,小葉是龍符的主人,能調遣千軍萬馬,但可惜始終在深宮,並不是太方便,如果小葉同意一起舉事,外公想借龍符一用,等事成之後,自會歸還,這點小葉應該信得過外公吧。”外公坦然地看著我。

“外公傾盡一族之力,也是為了讓小葉和軒兒性命無憂,小葉感激涕零都來不及,怎會對外公有所懷疑?但轉交龍符並不是一件小事,小葉還需要跟軒兒細細商議,畢竟軒兒才是真正的護龍司。”

“好,小葉考慮好命人通知外公,但不要考慮太久,因為動手的時機即將到了,這畢竟是皇宮,外公不便久留,免得被人發現。”外公離去的時候,輕輕撫摸著我的發絲,說我長得跟我娘真像,那帶著厚繭的手如此溫暖。

外公離去之後,天已經黑了,外面又下起了雪,我看著那紛紛揚揚的雪花出神,這個世界還真好笑,北天帆處心積慮保護燕皇後的兒子,想不到這個孩子卻是他的催命符。

燕家對北天帆忠心耿耿,外公卻如此篤定地說他有辦法讓燕家歸順,他究竟有什麽辦法?葉媚這五年深居簡出,天天禮佛燒香,似乎看淡塵世一切名和利,原來都不過是假象。

借北天齊之名討伐北天帆,鷸蚌相爭,似乎我們護龍司是最後的漁翁,但這個棋才剛開始布局,是黑子吃掉白子,還是白子吃掉黑子還說不準。如果答應外公,我和北天帆真正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敵人。

此事我前前後後考慮了半個月,這半個月以來,我幾乎沒有一個晚上能順利入眠,仔細權衡,反覆思量,內心依然無比掙紮,直到收到木大夫的密函,我終於下定決心答應外公,合力推倒北天帆。

“龍符是李家之物,如今在我手裏已經有五年多,我爹當年給我,只因為李軒尚幼,如今李軒即將成年,朝堂上已經能獨當一面,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將龍符交到軒兒手中,軒兒是護龍司,調兵譴將也更有說服力。”

我命人將這一番話轉達給我的外公,他聽後大讚我考慮周全,心思謹慎,還我爹當年沒選錯人。

雖然北天帆已經下令封城焚屍,但卻沒有阻隔瘟疫的蔓延,反倒越來越厲害,死的人越來越多,擴散得越來越快,聽說有好些地方屍體堆積屍體,放眼看去,全是死人,儼然人間煉獄。

整個北國人心惶惶,昔日的繁華平靜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算是京城最熱鬧的酒肆,如今也門可羅雀,整個北國顯得無比頹敗,似乎舊日的繁榮只是一場久遠的夢。

這段時間,我與北天帆只見了一次,我怒目而視,而他只懶懶說了一句:“李葉,想你了。”

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有閑情說這些假惺惺的話,活該被人砍頭,我轉身就走。

瘟疫的事還沒結束,新一浪風波又再次襲來,暖湖再浮死屍,有時一具,有時十幾具,這些屍體似乎是憑空出來,根本不知道身份,官兵守著暖湖,百姓發現不遠的楓樹林一夜之間多了十幾具吊死屍。

很多人都覺得火把節那個兇兆終於降臨北國了,人人都覺得自己的地方有可能會突然爆發大規模的瘟疫,人人都擔心下一刻,吊死在楓樹林的可能是自己。

熱鬧的京都如今也成了一座死城,老百姓夜晚不敢入眠,常常是一家幾口輪著睡覺,生怕在睡夢中被冤魂索命。

有人說這場瘟疫,這場大災難是沖著北帝而來,當年他為登上這個皇位,弒父趕兄,改遺詔書,用卑鄙的手段登上帝王之位,非但沒有洗面革新,反倒殺子霸母,這個母自然就是說我,畢竟我的頭銜是太妃,在他威望濃的時候,誰也不敢提一句,如今卻有多不堪說得有不堪。

也有人說火神小懲大戒,北天帆不誠心祭天謝罪,反倒封城焚屍,終於惹怒了天上神靈,一起降禍到北國,這北國才會陰雨連綿,風雪不斷,瘟疫蔓延,冰寒入骨,如今要讓天神息怒,只有一個辦法,北天帆退位讓賢,迎接真正的真命天子。

這些流言如風一樣在整個北國傳播下去,那些嚇瘋了的人,那些餓紅了眼的人,都大喊著殺賊子,迎真龍天子,他們忘記他們曾經是怎樣讚頌這一位明君,忘記他曾經是怎樣的勤勉,怎樣殺貪官肅朝綱,讓北國一點點繁榮起來。

我想他們等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三天之後,太後葉媚離奇失蹤,不知道被被北天齊的人接走,還是被北天帆發現苗頭,囚禁做人質。此事在宮中引起不小的風波,有人猜葉媚已經死去,有人說太後誠心像佛,佛感念其誠心,帶她離開了這按骯臟血腥之地,在這個風雨飄搖之時,北天帆煞有介事那樣調查了一番,就不了了之。

但麗太妃的死,太後的失蹤帶給那些宮妃無盡的恐慌,她們都擔心自己突然有一天也會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皇宮裏面彌漫著濃濃的不安。

十天之後,北天齊舉旗號召全天下討伐昏君,想不到響應人眾,星星之火迅速燎原,討伐大軍浩浩蕩蕩直逼京城。

我自然知道著百姓大都是士兵所扮,也清楚這討伐之師並不是什麽烏合之眾,而全是戰鬥力極強的軍隊。

討伐之師,自然遭到北天帆軍隊的攔截,兩軍正面交戰,外面戰火紛飛,後宮人心惶惶,妃子們都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命運是什麽?皇後到處游走於眾妃的寢宮,估計是想游說她們的父兄忠於皇上。

而我稱病閉門不出。

“大小姐,你已經坐在這裏看了一天雪了,看不膩?”羅音站在我身邊,為我披上一件厚厚的披風,她雖然話不多,但總是體貼入微。

“如今兩軍已經開戰了,小姐是不是擔心皇上?”

“他毀我清白,折磨了我一整年,我幾乎就死在他的手裏,他害得羅蘊和德妃沒了孩子,我恨不得手刃他,我怎會擔心他?我巴不了大軍早日沖進來,將他剁成肉醬。”

“有他北天帆一天,我這輩子都離不開這個皇宮,羅音我突然很想離開這裏,這裏的鬥爭,我已經厭倦了,這人心我始終看不夠,我也累了。”我輕輕嘆息,羅音不說話,這宮殿顯得實在太安靜。

討伐大軍雖然氣勢洶洶,但北天帆這些年也培養了不少親信,很多有識之士是他一手提拔上來,也有些出身寒微之人被破格錄用,所以無論謠言如何,對北天帆忠心耿耿。

這些年北國在他的管理下,經濟繁榮,國庫充盈,他也加強士兵的訓練,更換裝備,手下已經有一批相當強悍的軍隊,如今兩軍交戰,北天齊的大軍雖然氣焰很盛,但遠沒有達到勢如破竹的境地,兩軍處於相持狀態。

早上收到外公的密函,今夜與我裏應外合,發動宮變,囚禁北天帆,要我威逼他寫下退位禪書,命大軍撤退,開城門迎接新帝。

這風暴來得還真快,比我想象還要快。

這些年的不斷滲透,我在這個皇宮的人也不少,但皇宮的守衛一向森嚴,自從在宮外以外碰面之後,北天帆已經將守門的人全換了一批,但一切似乎比我想象中要順利,不用大費周章,城門已經打開,潛伏在外面的人沖進了皇宮。

原計劃是由玄木帶領一支隊伍帶兵進入皇宮,然後脅迫北天帆退位,但當夜出現在皇宮的將領,我相當陌生,全都是外公的人,清一色的黑衣軍,他果然是不相信我的。

黑衣軍遭到激烈的抵抗,皇宮混戰一團,刀劍相擊的聲音劃破夜的寂靜,各個寢宮都關門熄燈,無人敢開門看一眼,但火把的亮光卻將這個皇宮照得亮如白晝,一直緊隨我身後的羅音不見了蹤影,我無暇多想,好在還有小婷一直守護在身旁。

外公的人出手狠辣,一出手取性命,那感覺不是普通的軍隊,而是一批訓練有素的殺手。只短短時間,皚皚白雪已染成了紅色,看著讓人觸目驚心。

117:變故

看那勢頭,似乎只需要短短時間,外公的人就會攻占整個皇宮,但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順利,激烈的打鬥聲一個時辰後停止。

北天帆似乎預料到今夜會兵變,當黑衣軍圍攻龍騰宮之時候,大批高手從龍騰宮湧了出來,如天降神兵一樣,這讓外公的黑衣軍亂了陣腳,混亂的局面很快被控制,只有我知道,這些神兵不是從天掉下來,而是從地上鉆出來,他們又怎會想到龍騰宮有這樣一條地道。

當黑衣軍被北天帆的人團團包圍之時,禁軍都尉杜擎宇帶領禁衛軍匆匆前來。

“稟皇上,皇宮的局面已經控制,賊人已經捉拿,等候皇上發落。”杜擎宇聲音朗朗,在這個不尋常的黑夜顯得格外清晰。

“擎宇,做得不錯。這些一個不留。”北天帆的聲音平靜,似乎殺人只不過捏死一只螞蟻那般。

“殺——”杜擎宇冷冷地開腔,尖叫廝殺聲頓起,但死的不是黑衣人,竟全是北天帆的人,這怎麽回事?情況的逆轉,讓我也驚呆了,這個情況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似乎北天帆也始料不及。

“擎宇你——”北天帆臉色慘白,眸子全是不可置信。因為禁軍都尉杜擎宇臨陣反戈,局面逆轉,廝殺半個時辰,北天帆的人全倒在血泊中,杜擎宇的人團團將北天帆與龍騰宮包圍住。

“我只想知道為什麽?”北天帆聲音沙啞,他千算萬算,怎算到自己會成了階下囚,許是他發夢都想不到為什麽杜擎宇會出賣他。

禁軍都尉杜擎宇不是北天帆的摯交好友嗎?他們不是自小就認識,感情篤厚嗎?為什麽最後會把刀鋒對準北天帆?這世界還有多少事是我還不知道的?心微微發寒。

我突然明白為什麽外公如此篤定,原來禁軍都尉都是他的人,怪不得即使我不配合,他也不會改變主意,因為這場戰役他有著必勝的把握。

“為什麽?”北天帆定定看著杜擎宇。

“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麽?你自己心知肚明。”杜擎宇的臉漲得通紅,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看到局勢終於明朗,我從暗處走了出來。

“杜都尉,這邊情況已經穩定,你帶人守住宮門。”我看他的目光帶著嘉許。

“稟太妃,卑職接到的命令是守住龍騰宮,北玄門、南玄門已經安排好,太妃請放心。”杜擎宇對我說,他並不聽命於我。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守著龍騰宮,連一只蚊子都不能讓它飛出來。來人將皇上帶進去。”我冷冷地說。

北天帆死死盯著我,兇狠如狼,銳利如利箭,他一動不動,直到侍衛扯他進去,他還死死剜著我,雙眼幾乎要噴得出火來,不知道是不是怒火太盛,曾經幽黑的眸子似乎充了血,如果剛剛他看杜擎宇的眼神是憤怒,那這一刻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傷痛。

“皇上為何這樣盯著本宮,莫非皇上還想著本宮會舍身救皇上?”我冷笑道,然後大踏步走進龍騰宮,龍騰宮裏面一片狼籍,花瓶破碎,書籍零落,地上橫七豎八倒著數十具屍體,鮮血流淌。

“來人——把這些屍體拖走,順便清理地上的鮮血,免得一會影響皇上歇息。”我大聲的說,很快進來幾個人,很利索地清理著屍體,只一會地上的屍體不見了,鮮血也沒有了,但濃濃的血腥味依然濃烈,充斥著我的鼻腔,讓呼吸有些不暢。

“太妃,你——”胡公公擋在北天帆身前,一副忠心護主的樣子,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依然如此,實在是難得。

“胡公公,少安毋躁。”進到龍騰宮的北天帆似乎已經平靜下來,幽黑的眸子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傷痛,平靜得像什麽事都不曾發生過,挺直的脊梁,冷硬的輪廓,讓他依然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十幾個黑衣男子將北天帆圍在中間,拿著刀子,正一臉陰郁地看著他,這些人的眼神特別兇殘,明顯不是宮廷的侍衛,是外公的人。

“你們先出去守著,這裏有本宮就可以。”

“奉主子的命,小的一步都不能離開皇上的寢宮,除非是死,更何況太妃一個人留在這裏,很危險。”一個灰衣男子上前一步對我說,看情形,他應該是這批人的首領。

“甚好。”我讚許地看著他們。

“北天帆,如今你已經是刀下魚肉,只要本宮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將你剁成肉醬,但看著五年的情分上,把這份退位詔書照著抄一遍,本宮保你一命。”我說。

“一夜夫妻百日恩,朕與太妃怎麽說也有一年的夫妻情分,說話就不能溫柔點?”他看著我,目光帶著揶揄,但通紅的眸子,又暗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閉嘴——”

“你借刀殺人,你喜怒無常,你殘害自己的子嗣,你在我眼裏,就是一個魔鬼,你知不知道,這一年我有多恨你?我就是發夢也想拿刀砍死你,你還有臉跟我提情分?”我狠狠地看著他,北天帆不說話,但臉色卻異常難看。

“這詔書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你就那麽恨朕,你以為北天齊會善待你,善待護龍司嗎?李葉,你怎麽就那麽傻?朕的命就在這裏,你要就拿去,朕是死也不會——”

“太妃,小的有辦法讓他寫,只要他吃了這藥。”灰衣男子向前一步,遞給我一粒紅色藥丸。

“本宮自有辦法,你懷疑本宮的能力?”

“不是——”

“不是就給本宮閉嘴,然後站在一邊,看本宮怎麽折磨他。”我冷冷地說,獰笑著走向北天帆。

“北天帆,你這一年怎麽待我,本宮今日十倍奉還,綁住他的手腳,然後給本宮打,打到他寫為止,看他的嘴硬,還是你們的棍子拳頭硬,北天帆你如敢反抗,本宮就在你臉上劃上幾刀,看還敢不敢自稱北國第一美男子。”

“啪——嘭——”話音剛落,黑衣人已經上前,北天帆果然沒有反抗,任由他人拳打腳踢,想不到他也有這麽一天。

我拉了一張椅子,一邊品茶,一邊看著他被打,黑衣男子的動作一點都不含糊,只那麽一會,地上已經淌血。

“寫不寫?”

“不寫。”

“好,我看你骨頭有多硬。”我站起來看著他。

“我也看你心有多狠。”他擡起頭盯著我。

即使是到了這種局面,他的目光依然銳利如刀,即使他倒在血泊裏,落魄如斯,但依然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全身帶著凜然之氣,讓人不敢逼視。

“進去——”就在這時,侍衛押著皇後過來,明晃晃的刀子就擱在她的脖子上,燕皇後的手緊緊抱著孩子,孩子很安靜,似乎還在睡夢中。

“皇上——”皇後一進來,就淚如泉湧,哭得好不淒涼,侍衛一松開擱在她脖子上的刀,她立刻抱著孩子投入北天帆的懷抱,北天帆將這母子緊緊摟在懷中,似乎摟著天下珍寶一樣。

“皇後,朕讓你你受苦了。”北天帆的聲音低沈晦澀,帶著深深的愧疚。

“能與皇上同生共死,是臣妾的福氣。”皇後笑著看著他,這個時候的她,整個綻放出奪目的光芒,竟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恐慌,好一對亡命鴛鴦,這場面看著真感人。

“北天帆,趁現在都還活著,有什麽話就現在說,要不一會就沒機會了。”

“你想怎樣?”皇後看著我,目光帶著憤恨,也帶著恐慌。

“你最好勸你的夫君寫下禪位詔書,否則我心情不爽,在你兒子的臉上劃一刀,再不爽在他腦門刻一個字,本宮是什麽人,你應該很清楚。”

我將刀子放在那正在沈睡的孩子的臉上,佯裝要在上面劃上幾刀,剛剛強裝鎮定的皇後,一下子臉色發白,就連身體也劇烈地抖動著,完全沒有昔日的端莊。

“如果爽快寫了,本宮保證讓你們一家三口都有命活著。”

“你拿什麽來保證?日後登基的是你?”北天帆看著我,目光帶著一抹嘲笑,都死到臨頭了,還要這表情。

“你信我還有一線生機,你不信就只有死路一條,如今你已經是階下囚,如今這皇宮已經全部被我們控制,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你以為這些侍衛都聽你發令施號?”

“皇上,你就答應他們吧,臣妾不要做什麽皇後,妾不要什麽榮華富貴,只要你們父子平平安安,這是我們的孩兒,你唯一的親骨肉,難道你忍心看著他被人亂刀砍死?臣皇上答應他們吧。”

“答應他們,孩兒只會死得更快一點。”北天帆輕輕撫摩了一下皇後的發絲,帶著幾許柔情,幾許繾綣。

“太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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