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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就趕緊走人,如果需要,他就趕緊動手。

“看朕心情,你先躺著吧。”他說,聽到這句話,我沒有任何歡欣雀躍,這感覺就是死囚問監斬官,今天斬不斬我?監斬官一邊磨著刀子一邊說看心情,你先將頭伸出來吧。

“哦”我等著他的時候,他沒有動靜,偏等我幾乎睡著,他才將我折磨的死去活來,第二天身體酸痛得要死。

今天下朝之後,北天帆說了要在我這裏用膳,還要專門派胡公公過來跟我說,想吃我做的菜,這一年我的身份還真是多樣,有時我還真想跟他扯破臉皮大吵一頓,大幹一架。但慶幸我總在緊急關頭,控制自己的嘴巴和手,無論是吵,還是打,吃虧的總是我。為了平平安安度過這一年,能忍則忍。

“你身為當朝太妃,不但漠視朕,對國事似乎也漠不關心,你這龍符執掌人似乎身在其職,心不在。”吃飯的時候,他還是和顏悅色,似乎心情極好,但吃著吃著,他就給我扣下了這麽一個大罪名。我關心朝政,她說我野心勃勃,我關心他,他說我裝的。

“我關心朝政,在你面前出謀劃策,皇上又不待見,嫌棄我在你面前指手畫腳,還不時說我這是搗亂,我現在不管了,你又嫌棄我不夠關註朝中動靜,北天帆,你究竟是想我怎樣?”

“朕你關心?不要忘記你的身份不是太妃,是朕的女人。”還真會轉移話題,這頭剛剛說我關心國事,那頭立刻又說我不關心他。

“這一年,我覺得我做得挺不錯的,人前是太妃,沒人時是你的女人,說得不好聽,就是你暖床的工具,你累的時候,還要充當宮娥,給你揉肩捏背,甚至有時還要給我給你整理衣袍。你餓了,一句話下來,我還要充當禦廚,給你弄吃的。你興致來了,還要我吹蕭哼曲子,跟歌姬沒什麽兩樣。莫非這樣皇上你還不滿意?”

“你有那麽好嗎?這樣說來朕還不是賺了?”

“自然是賺,還那麽多怨言。”我低聲的嘟囔,他不生氣,反而低低笑了起來。他心情好,這頓飯自然大家都吃的舒心。

“朕沒有把你當暖床的工具。”他離開的時候,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他只留給我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109:怒火

沒當我是暖床的工具,那自是當我是折磨取樂的工具,反正都不是好東西。

不過朝堂的事,我倒是關心的,每天發生什麽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聽說這年又有兩個小國歸降了西淩,西淩的疆域往北又跨了一大步,國勢更是如日中天,西淩的強大始終不是一件好事,對大歷,對古夏都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自從冷大少爺大張旗鼓地跑來北國,還送了數百車寶物來酬謝,而北天帆也熱情款待,這一來,秦厲定是認為當年是北天帆出兵擾亂西淩,壞了他的好事,就是邀請函的事情,定是北天帆與冷淩風他們合謀。聽說當年,他是被冷淩風用刀子挾持到涼州附近,怕且他恨北天帆的程度不下與冷淩風。

前些日子秦厲又是找了些名目宴請各國國君,以前北國與西淩雖然遙遠,但兩國總算保持不冷不熱的關系,不管北天帆是否出席,邀請斷是少不了的。

如今北國附近的小國都收到邀請函,惟獨北國沒有,內情大臣們並不知道,以為只是北天帆當日熱情款待了冷淩風和公孫宇,才導致兩國翻臉,所以他們權衡利弊,於是向朝廷進諫,與大歷這些新屹立的國家建交,而導致得罪西淩,實在有些得不償失。

護龍司手下的臣子,在軒兒的示意下,自然持相反的意見,於是朝堂上針鋒相對,十分不和諧,只是這些麻煩似乎是我惹出來的,我就裝不知道罷了。

北國與大歷、古夏保持友好關系,這對我護龍司是百利而無一害,對北天帆則相反。畢竟他日萬一護龍司與北天帆起沖突,古夏和大歷絕對是會站在我這一邊。

估計北天帆現在一定為自己當日這般熱情款待冷淩風而後悔,他一定為自己曾經的貪心收下那幾百車寶貝而後悔,但如果他是貪心之人,又當日又怎會拒絕冷淩風提出的優厚條件,拒絕相當於攻陷幾個城池的好處?這些好處又豈是這幾百車寶貝可比?

這人實在難以捉摸,我有過多種猜測,但惟獨從來不去猜在他心目中,我會比幾座城池更為重要。

不過這場爭論與風波很快就平息,只緣北天帆說了一句:朕知道大家都是為國憂心,都是忠臣,但這事是經過朕的深思熟慮,莫非眾卿家信不過朕?

北天帆雖然只是登基五年,雖然前幾年阻力不小,但這些年選賢納才,善待百姓,威望甚隆,他這一說,所有爭論就立刻平息了,他有讓人臣服的能力。

北天帆除了上早朝,與群臣商議國事,他大部分時間都出現在我的眼前,有時溫柔得膩死人,有時自個生悶氣,但這個月我是侍寢的次數大大增多。

月底連著七夜,折磨得我骨頭都散了,全身酸痛得走不了路,果然黎明前是最黑暗。

第七夜,我睜著眼睛等天亮,全身酸痛得睡不著,雖然是艱難了一點,但這一刻還是到來了。

“皇上,今晚是最後一天了,從此之後,你是皇上,我是太妃,我這一年遵守了我的諾言,希望皇上也是守諾的君子,日後循規守禮。”我起床穿衣服的時候對他說,他雖然還躺在床上,但我知道他已經醒來,昨夜他睡得不是很穩,輾轉反側了多次。

“閉嘴——”他大手一揮,重新將我拽回床下,身子一翻已經將我壓在身下,我剛剛穿好的衣服,悉數被他褪去。

“皇上,是時候上早朝了。”公公在外面提醒道。

“滾——”這是我聽到北天帆第一對著胡公公吼,結果這一天北天帆上早朝遲到了好久,這是他登基以來僅有的一次。

我終於解脫了,雖然被他弄得全身淤青,幾乎下不床,但我的喜悅卻充滿了整個胸腔,我真想對天空大喊大叫一輪,我甚至想在碧水宮大擺宴席,痛痛快快喝上那麽一夜,但怕樂極生悲,還是算了,這樣的事,我遇到還少嗎?

距離除夕夜十天不夠,皇後生下一個小皇子,雖然是早產,但母子平安,這個喜訊沖淡了之前火把節的陰霾,皇宮內一片喜慶,北天帆下旨大赦天下,免百姓一年的賦稅,與民齊樂,民間歡欣鼓舞,一片頌揚之聲,火把節留在人們心中的惶恐也漸漸淡了些。

因為北天帆第一個皇子出世,這個除夕顯得分外熱鬧喜慶,整個皇宮喧騰一片,紅紅的燈籠,將人的臉都映紅了。

皇後的孩子,就如此隆重,如此鄭重其事,這刺痛了多少人的心?我想那些曾懷過孩子,但孩子沒有機會來這個世界走一遭的妃嬪,這個除夕夜註定不眠。

還有四個月,德妃的孩子就要降臨了,每次去德馨宮看她,我都能從她身上感受到濃濃的幸福。

“臣妾希望她是一位公主,這樣她許是活得更長一點。”德妃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但說出的話卻讓人的心一片荒涼。曾記得剛進宮那會,她是多麽的明艷,但五年左右的時間,她已經多出了那麽多愁緒,我從她的眼在找不到往昔的明媚。

“即使是皇子,也能活得好好的,你別多想。”聽到我的話,德妃展顏一笑,然後給我看孩子的衣服。

“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不知道是公主還是皇子,所以男女的都做了一些,不知不覺就做了那麽多了。”她輕輕凝視著這些漂亮的小衣物,溫柔得像凝視著自己的孩子一樣,十月的確是很漫長,但我熬過來了,德妃也快了。

“大小姐,天入黑了。”初八晚,我躺在草地聞草香看日落,好不愜意,直到入黑都懶洋洋躺著,不想動身,正如北天帆所說,這個碧水宮不是我的人,就是他的我的這種德行,我的人早見慣不怪,他的人也沒有這個膽子說出去,所以在碧水宮,皇宮的那些規矩禮儀,我都讓它滾到一邊去了。

“快點吧,要不皇上等急了,又得發脾氣,到時受罪的還不是你?”

“放心吧,今夜不用侍寢,”我笑瞇瞇地說,然後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現在的我簡直是渾身充盈著力量,心情好就是不一樣。

“皇上今晚要陪皇後?”

“不是,是本大小姐,以後都不用過去侍寢,聽清楚了沒?是以後都不用了,本大小姐的苦難到頭了,現在全是美好的日子等著我。”一邊說,一邊往回走,還不時轉幾個圈。

“真的?”聽到我這樣說,羅音清冷的臉龐也浮上了笑容,就在這時,我看到小婷一路小跑著過來。

“什麽事跑得那麽急?”每當看到宮人這般心急火燎地跑過來找我,我的心就往下沈,生怕是德妃出了事。

“胡公公來了,說皇上在龍騰宮等著太妃。”一聽小婷這話,羅音的眼睛就掃著我,似乎想問我究竟是什麽回事,其實我也想知道。

回到碧水宮胡公公果然在。

“不知道今晚皇上找本宮有什麽事?”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只是奉命來接太妃過去,皇上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了,請太妃起行。”我想了一會,覺得還是得去一趟,有什麽事也今晚說清楚,我回頭對羅音低低吩咐了幾句,然後就上了輦車。

很快就來到龍騰宮,我進去的時候北天帆正在床上看書,寢宮的燈火柔和,讓人感覺很暖,宮人似乎換了熏香,清清淡淡很好聞,讓人的心情無有放松。

“過來了?朕肩膀有點累,幫朕揉揉。”他漫不經心地說,語氣平淡中帶著股親昵,他似乎忘記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皇上白天為國事操勞,晚上就應該早點安歇,為百姓和妃子們保重身體,我記得這宮裏有一個叫雪梅的宮女,手巧得很,本宮叫她進來替皇上揉揉怎樣?”我客氣地說道。

“朕就喜歡小葉揉。”他朝著我溫和淺笑,目光撩人勾魂,微微裸著的胸膛發出誘人的光芒,燈火下那張俊臉讓人有些目眩,我禁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能抵擋這種魅惑。

“皇上,這事本宮不能再做了,我去叫雪梅進來。”

“朕只要你,難不成幫朕揉揉肩膀,讓你很難受?”

“這並不是是否難受的問題,這是於禮法不合,朕是皇上,本宮是太妃,夜深獨處一室已經很不妥了,替皇上揉背這等親昵之事,這似乎是宮妃們的份內事,但卻不是本宮的。”我依然客氣地說道。

“分得還真清,撇得還真幹凈,你似乎忘記你曾躺在這張床上多少次?你曾在朕身下幸福地叫了多少回,現在跟朕說於禮不合?”他“啪”的將書放下,我的心抖了一下。

“皇上,以前種種本宮遵守諾言,做你一年的女人,這些是做你女人的本分,本宮從沒有推搪,但現在事過境遷,一年過去,你我現在只是皇上,與太妃的關系,希望皇上不要忘記。”

他騰一下站起來,我以為他準備發怒,我也作好跟他對抗的準備,今夜一步都不能退,這一步退了,我這一生就沒了。

“朕如果說我想忘記呢?”沒有想象中的發怒,他只是一點點走近我,目光含情,語氣溫軟,這我始料不及。

“皇上這般,不會真的不舍得本宮吧?”我故意用激將法。但卻不曾想他柔柔地對我說:“繼續做我的女人吧。”

他的語氣竟然很是認真,面對他專註執拗的目光,我有一時的迷失。

“反正都做了一年,反正你這輩子也不可能有其他男人了,與其這樣,不如繼續,朕自認也不差,有哪讓你不如意了?這一年我們不也曾經有很多快樂的日子嗎?我們不是曾經也很默契嗎?你那晚不也情不自禁吻朕來著嗎?”

他看著我,目光有些朦朧,原來那晚他不是睡著,原來他都醒著,我的臉騰一下紅了。

“日後本宮會盡力輔佐皇上,有關朝政的事情,本宮都願意與皇上分憂,但照顧皇上生活起居這事,就不是本宮的能力職責內,那晚吻皇上,也只不過那時,我的身份是你的女人,我做的事情自然符合這個身份,如今不一樣了,如果沒有什麽事,本宮走了,如果皇上今晚需要人陪,我出去告訴胡公公。”

“李葉——”他終於還是惱火了,伸手想將我拉入懷中,但我早已經有準備,往後跳了幾步,隨之將準備好的匕首拿了出來。

“皇上,不要逼本宮。”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你竟然帶著兇器進朕的寢宮,知道朕可以處你什麽罪嗎?”

“皇上,本宮說過一年就只有一年,我的人都在外面,我已經給他們下了死命令,今日如果你真的碰我,他們會冒死沖進來,這裏是皇宮,守衛森嚴,到處都是皇上的人,他們這區區人數,皇上一聲令下,可以將她們剁成肉醬,但他們是我的人,就得聽我的命令,即使是死,即使是剁成肉醬,他們也不敢退縮一步。”

“今日本宮來這裏,已經作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準備。為我一個女子,影響皇上清譽為值得嗎?為我一個女子,與護龍司反目成仇犯得著嗎?如果我的人死了,本宮也不獨活,這匕首本宮不是用來對付皇上,而是準備用在自己身上。”說完我將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坦然地看著他。

“想不到太妃還竟然如此剛烈,你就寧願死,也不願意做朕的女人嗎?你心裏還惦記著那個公孫宇,你以為這輩子還有機會出去與他重溫舊夢?”

“是,我寧願死,也不想做你的女人。”我答他,他看著我,我看到他的身體在抖,因為憤怒。我看見的眸子漸漸發紅,我知道他的怒火已經到了極點。

110:冬夜

“滾——滾——滾——”他連說了三個滾,我大踏步走了,走得很快,走得很急,沒有回頭看一眼,出到門外,我聽到裏面有砸東西而發出的巨響,我看到胡公公正心驚膽戰地站在外面,而羅音他們則一臉憂色。

“羅音,走——快——”我跑著回去,說的確切點是落荒而逃,即使回到碧水宮,即使我喝了幾壺茶水,但我的胸膛還是猛烈的起伏著,我在害怕,即使遠離了龍騰宮回到自己的地方,我還是害怕,全身不受控制地抖著。

“大小姐,沒事了吧。”

“沒事了,沒事了。”我對自己說,但聲音還是有點抖,這天晚上我噩夢連連,全都是北天帆那猩紅的眸子,眼前總晃過他青筋突起的手,大叫幾聲醒來,到好久都沒有回過魂來,而整一個夜晚,羅音都守在我的身旁,讓驚醒的我不至於太害怕。

但這一夜之後,我們的關系終於算是劃清楚了,我很慶幸那天晚上,我沒有退步,沒有掉進他的溫柔陷阱,也沒有被他的猙獰所嚇怕,做了他的女人,這輩子都得被他牽著走了。

十八那天晚上,他寵幸了容妃,我的心徹底放了下來,但夜深人靜,心又有點空蕩蕩的,許是該找點事情讓自己變得忙碌一點了。

皇後孩子滿月,大宴群臣,這天皇後抱著孩子出來,一臉的滿足與幸福,而北天帆端坐在上面,他是父親的人了。

眾大臣都說著道賀祝福的話,眾妃子也是如此,一個比一個說得好聽,一個比一個說得漂亮,我坐著卻是覺得乏味,以前喜歡熱鬧,但這種虛假的熱鬧卻並不是我所喜。雖然我不願意做北天帆的女人,但卻不想關系弄得那麽僵,畢竟我還是要在這裏生活相當長的一段日子。

“恭喜皇上做了父親。”宴會結束,我笑著對他說。

“朕做了父親,你那麽高興?既然那麽討厭朕,何必跑來跟朕套熱乎,莫非是太妃後悔當初的決定?莫非是覺得寂寞了,覺得做朕的女人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他斜著眼睛看著我,分不清楚上諷刺還是認真。

“不——不——不是——”

“不是,就不要靠近朕,滾遠點。”他掉頭離開,冷冰冰的,我自討沒趣,不靠近就不靠近,誰寂寞了?我的日子都不知道過得多好呢?

這家夥還真不守承諾,不過有時我在想,我小葉真的那麽有魅力,他居然想我做他一輩子的女人?

但我從來不把這些當成他對我的愛,那時無論他怎麽說,怎麽做,這個時候的我,一直認定是他是有目的,即使我想不出什麽目的,我也覺得那是不可告人的目的。

宴會結束,我去看了德妃,她的肚子已經越來越大,但看起來還很精神,看到她一切安好,我也很是放心,路上還碰到了羅蘊。

“德妃姐姐現在還好吧。”皇後生孩子的這段時間,六宮的事務暫時由羅蘊掌管,皇後她寧願將手中大權交給羅蘊,也不願意讓我插手的,她怕我插手了,她將來就要不回來了。德妃與羅蘊因為我的關系,以前兩人的私交一直不錯。

“德妃現在一切都很好,不要擔心。”我笑著說。

“太妃,一定好好好保護德妃姐姐,真的不要像蘊兒這樣,看著皇後的那孩子,蘊兒就想起那沒有出世的孩子,心中又痛又羨慕,那時他已經在我肚子裏動,我已經感覺到他的存在,但是——真的很痛。”羅蘊的眸子泛著水霧,其實她不說,我也能感受到她的那份痛意。

“我一定會盡最大的能力去保護她的。”我對羅蘊說,但當年卻沒有護住她,我心中始終有愧。

“那就好,我相信德妃姐姐一定比蘊兒幸運。”羅蘊說完,向我告退離開,看著她的背影,有一股說不出的蕭瑟,這座後宮埋葬了多少如花少女?

皇後有了孩子之後,待人更是溫和,對我更謙遜恭敬,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發自內心,不過她掌管六宮的大權,卻迅速從羅蘊手裏要了回來。

偶爾在皇宮看到北天帆,他都是擺著一張臭臉,其實我是有心和好,不時命人給他送點燉湯、糕點,但結果都被他倒掉了。我笑瞇瞇向他打招呼,他裝沒看見,一來二去,我也不想自討沒趣,不再刻意地去緩和彼此的關系,兩人就沒有見過了。

但我不刻緩和關系,他反倒過來了。

宮裏的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緊張,北天帆突然出現,大家嚇得不輕,全都戰戰兢兢地跪著,自從我們不是這層關系之後,我反倒不怕他了,面對他比以前自如多了。

“都起來吧。”聽到他語氣沒有什麽不妥,大家才松了一大口氣。

“你做事就這麽沒耐心?”他對我說。

“本宮不是很明白,請皇上明示。”他冷哼一聲,卻不肯說話,我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誰會想到他是嫌棄我沒有繼續哄他,沒有繼續給他送燉湯呢。

他在這裏用膳,臉一直黑著,弄得一宮的人戰戰兢兢,但這次之後,我常能碰到他,去禦花園散步,能看到他跟妃子賞花,登高喝酒,會看見他在下面吹蕭,就連偶爾半夜溜達,也能遇到他,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這讓我有一種感覺,這皇宮真小。

“皇上怎麽三更半夜在這裏?”

“太妃不一樣嗎?”

我無言以對,我三更半夜出來,是因為晚上睡不著,他溫香軟玉在懷也睡不著嗎?

他定定看著我,目光放肆而直接,直盯得我毛骨悚然,頭皮發麻,即使我穿著厚厚的冬衣,但在他這樣目光下,我依然覺得自己脫得光溜溜站在他面前一般。

這人的眼睛就這麽毒,這麽狠,這麽辣。

正想找一個借口迅速溜人,脖子、額頭突然涼颼颼的,擡頭幾片大雪花正飄飄搖搖從天而降,在這個深夜竟特別有美感。

“下雪了,下雪了。”我禁不住指著雪花興奮地叫了起來,他也微微擡起頭,嘴角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這是北國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紛紛揚揚,越下越大,漸漸北天帆的頭發,衣袍都白了,而我的也是,雪花涼颼颼的,放在手裏很快就融化了。

“回去吧,下雪了。”北天帆對我說,聲音竟有一種與這個冬夜不相符的溫暖,我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回去,皇上明天還要上早朝,也早些歇息。”我笑著說,但不知道為什麽說到歇息兩個字,我整個人有些不自然,某些片段,不受控制出現在腦海裏,臉竟然有些燙,原來這一年並不是沒有留下一點痕跡,還好現在天氣那麽冷,他應該以為我這臉是冷紅的。

“嗯”北天帆轉身離開,他離開後,我才發現這場雪真的挺大,不知不覺這雪已經有些厚,我突然來了興致,想堆個雪人。

“羅音,過來,我們堆雪人。”我興奮地說。很快身後響起腳步聲,我笑著擡頭,卻是折回頭的北天帆。

“朕也好久沒堆過雪人了,一起吧。”他這樣說,而來到半路的羅音又退了下去,這一年但凡北天帆出現,羅音、小婷都自覺退避三舍,漸漸也成了習慣。

“嗯”

雪飄飄揚揚,越下越大,雖然我來了北國幾年,堆雪人這活還沒幹過,所以不是堆到一半就倒了,就是其醜無比,而他一會就已經堆好一個,還形神俱備,雖然笨拙但卻異樣可愛。

“想堆什麽?”他笑著走到我身邊,笑容雖然淡,但在這個冬夜卻顯得異樣溫暖,難得他沒有笑我笨拙,反倒很有耐心地指導,雖然我冷得手指發紅發硬,但心裏卻滿是明媚的快樂。

“堆好了,堆好了。”

我興奮地蹦蹦跳跳,硬挺的冷老爺子硬是被我弄成了大肚子的老翁,既滑稽又親切。

“頭發全白了。”

北天帆輕輕拂去我發上的雪花,而我也笑著幫他擦去眉毛的白,一切都是那麽自然,似乎這是再平凡不過的事情。

“你的鼻子也白了。”我伸出幫他刮去。

“小葉——”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他的手摟上我的腰,那一刻,我似乎受了某種魅惑,竟然也伸手摟著他的腰,兩人的頭就這樣越靠越近,就在我們唇即將碰觸到一起的時候,一片雪花掉進脖子裏,涼颼颼的,我頓時驚醒,往後退了一步,我剛剛幹什麽了?我竟然——

“夜深了,本宮先走了。”話沒有說話,我撒腿就跑,走了一半,我才發現,我跑反了,轉身卻發現北天帆依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雪花幾乎將他整個人染白,遠遠看去,竟跟我堆的雪人有幾分相似。

“怎麽往這邊跑?”羅音追上來問。

“困了,記錯方向了。”我幹笑著,擡頭北天帆已經離去,雪很大,那行腳印已經越來越淺,心竟然有些空空蕩蕩的。

第二天,大家起來都嚷著下雪了,還有人說不知道哪個貪玩的小蹄子竟然半夜堆雪人,這般不守規矩,如果被抓到,可要狠很懲罰。

111:是否故意

這天之後我們也還是常常能碰面,但這天晚上的事,誰也沒有再提起,他偶爾也會過來用膳,雖然不算黑著臉,但也絕對沒有那天冬夜那般溫暖。

我們的關系就這樣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地維持著。

年後不久,禁軍都尉杜擎宇迎娶含珠公主。成親前,偶爾在皇宮看到他,眉眼含笑,洋溢著掩飾不了的幸福甜蜜,整個人更顯得英挺偉岸。

大婚當日,北天帆以公主之大禮送嫁,儀式隆重熱鬧,皇帝帶領文武百官齊賀,成為一時佳話。

含珠公主出嫁之後,北國遭逢了連續的大風雪,整個北國皇宮成了一個銀妝素裹的世界,這樣的景象我來北國五年,才第一次看到,不禁有些興奮,即使一直生長在北國的宮娥也說很少看見這麽大的雪。

雪連續下了幾天終於停了,但堆雪人打雪仗這樣的情景卻不曾在宮裏出現,有些年輕的宮娥雖然想,但卻不敢,宮妃自恃身份,連走路都慢吞吞,自然不幹這事,這宮裏不夠熱鬧,主要還是缺少孩子。

若幹年之後,這個皇宮的皇子、公主會跑會跳的時候,這個皇宮就熱鬧了,我看著滿地白雪,遐想著孩子們在雪地打滾的情形。

“太妃回去吧,太冷了。”小婷一邊說,一邊搓著雙手,北風吹得她的臉紅通通的,雖然不下雪,但這天陰著,竟一天比一天冷,往年禦寒的衣物,今年穿在身上竟覺得不夠暖。

北國處冰寒之地,大部分宮殿都坐北朝南,便於依靠日照取暖,宮裏有一個暖閣,地面下挖了火道,即使外面大雪紛飛,裏面依然溫暖如春,這是專門為皇上避寒而設。幾個重要的寢宮,包括皇後的飛鳳宮,歷代寵妃居住的碧水宮都有炕床,炕下有火道,度過寒冬倒不成問題。

其它宮室只有高一米多的薰籠,現在天氣陰冷,宮妃們都在室內取暖,路上走動的宮娥也很少見,四周顯得很是冷清,硬是讓這初冬就顯得有些蕭瑟。

院子裏的樹白了,假山白了,就連那碧水池也結冰雪封,恪盡職責侍衛冷得臉兒通紅。

我已經在寢室呆了足足三天了,外面雖然冷,但帶著冷意的空氣卻清新得很,呼吸一口,整個人都神清氣爽,在寢室天天空氣憋悶,天天都昏昏入睡,太難受了。

“小婷,要不我們堆雪人吧。”

“大小姐,冷。”看到小婷那嚇得發白的小臉我禁不住笑了,沒用的家夥,我玩心起,顧不得寒冷,在雪地堆起了雪人來,有幾個宮娥搓著手躍躍欲試,但最後也沒有有這勇氣。

“大小姐,這雪人怎麽那麽像皇上?”小婷問。我停下手中的活一看,果然有那麽點神韻,他經常黑著臉,拿來當門神倒是不錯的選擇。

於是我又在寢室門前右側又堆了一個,這下還真像一對守門神,弄完我興致高漲,在雪地裏堆了小狗,大象、狼等一大堆大小動物,碧水宮儼然成了一個動物王國,看著真是充滿生機。

“參見皇上——”宮娥的聲音,讓我的身體一滯。回過身子,北天帆已經站在身後,他輕輕擺了擺手,宮娥悉數離去,就是跟在他身後的胡公公也離得遠遠站著。

“不冷?”北天帆問。

“不冷。”我笑著說,然後還抹了抹額頭,竟然還真有汗,他不說話,笑著看著這一地的飛禽走獸,但當他目光移到那門口那兩個一模一樣的大雪人身上,我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會不會發現這守門神像他?

“這守門神?”他問我。

“是”我幹笑著,有些不自然。

“有那麽俊的守門神嗎?”他一邊說,一邊端詳著,我嚇得直冒冷汗,他究竟看出了沒?

“皇上外面冷,進裏面喝杯熱茶暖暖身子。”我無比熱情地邀請,因為實在心虛,北天帆不說話,但卻大踏步往裏走。

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他這個點過來,估計今晚是要在這裏用膳的,我吩咐了禦膳房準備了幾個他平素喜歡的菜式,與他相處了五年多,這人雖然喜怒無常,但一些生活上的喜好,我已經了如指掌。

我們在大堂用膳,用完晚膳,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宮殿裏面要比外面暖和多了,但隨著夜色的加深,也開始顯得清冷,堆雪人的時候不覺得冷,現在無所事事坐著,我卻覺得冷得受不了,牙齒在打架。

雖然手爐、腳爐都已經用上,但感覺那寒意還是排山倒海地襲來,這個時候,我多麽想回寢宮,那裏有暖暖的炕床,躺著多舒服?

“太妃冷了?寢宮有炕床,熏籠,估計很暖。”他這般對我說,我自然是想回去的,只是怕他也跟著過來。

“本宮豈能自己進去,獨留皇上一個人在這裏?今夜估計又會下雪,那會應該更冷,皇上還是早點回宮歇息,免得冷著。”我說,然後瞄了一眼在後面侯著的胡公公,想他說句龍體為重,然後帶著他的主子回去,可惜胡公公卻像沒看到。

“好,一會就回去。”他說,聽到他這樣說,我松了一口氣,他過來之時,兩手空空,而我既有腳爐又有手爐,不給他一個似乎說不過去。

“皇上,給——”我給了一個腳爐給他,想不到他卻之不恭,沒有任何推辭拿了,估計是冷得有點受不了,看到他沒有拒絕,我又實在有些後悔,不過想到他一會就回去,我也就釋然了。

但他似乎忘記自己說了什麽,直到夜深,也還不走,我冷得實在受不了,先是搓手,後跺腳,接著站起來踱步,最後在跳上蹲下不停地動,其實我是做給他看的,但他卻安之若素地繼續用腳爐暖著他的腳,是不是他有神功護體,一點都不冷?

我正想第五次提醒他,現在已經深夜,該回去了,回過身子卻發現他雙眼緊閉,呼吸平穩,竟然靠在椅子上睡著了,這麽冷都睡得著?

“胡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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