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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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兩天,宮裏宮外,也沒有任何閑言閑語,很平靜。

這樣的日子,我再也過不下去了,如果不改變,不用三個月我就可以死在他的床上,並且這種死法真丟人。

“皇後,皇上登基也有幾年了,但後宮卻無一人為皇上誕下一子一女,你身為皇後,本宮身為太妃,都覺得愧對北國的祖先。”我嘆息道,而燕楚靈則一臉羞愧。

“臣妾慚愧,臣妾已經多次提議廣選秀女,只是皇上都以各種理由拒絕了,臣妾也無計可施。”

“不妨再提議多一次,畢竟這後宮太冷清了一點,如今朝臣都為皇上的子嗣憂心忡忡,坊間百姓也議論紛紛,本宮身為太妃,也倍感壓力,你身為皇後,掌管六宮,得多費點心。”

皇後連連說是,然後一臉羞愧地離開了,她離開之後,我叫小婷扶我上床,雖然已經歇了幾天,但下身還是腫痛,這樣地獄般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一個盡頭?

“軒兒,明日朝廷上讓大臣進諫,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給皇上施加壓力,讓皇上盡快選妃,你讓古廷盡快物色各地美人,想辦法混進秀女裏面。”

“嗯”軒兒沒有多問就已經答應,這一年來,我要他做的事,他從來沒有拒絕,即使我借兵涼州,他也沒有多問幾句,對我卻全然是信賴。

“姐姐,你不舒服?臉色怎麽那麽蒼白?”軒兒問我,晶亮的眸子全是擔憂與關切,我的心湧過一陣暖流。

“姐姐沒事,可能這幾天沒有睡好。”我輕輕摸了摸他的發絲,他的頭發很柔軟,摸著很舒服。

“姐姐——”軒兒軟軟靠在我的身邊,很安靜很乖巧,俊美的臉浮上甜甜的笑,這個時候的他,才像一個孩子,猶記得第一次見面,他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帶著孩子的歡喜,一晃就四年多了,他在朝堂上已經游刃有餘,時間過得真快。

軒兒離開之後,我繼續回床歇息,在北天帆的折磨下,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菜園拔草,更沒有閑情逸致去廚房弄吃的,除了每天堅持接受各妃嬪請安,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養傷,我端坐的時候,誰也看不出問題,但只有我知道華麗宮裝下那累累傷痕是多麽觸目驚心。

在軒兒和皇後的推波助瀾之下,百官日日進諫要廣選秀女,為皇室開枝散葉,否則就是大不孝,七天之後,北天帆采納了大臣的提議,下旨選秀女,之前官員就已經做足功夫,皇命一下,各地秀女陸續送進宮來,儲秀宮那邊一片熱鬧。

第二天宮中的嚒嚒開始逐個檢查秀女的身體,不合格者遣返出宮,合格者開始教習宮中禮儀、規矩。二個月之後,皇後會偕同德妃、容妃親自檢查秀女禮議,然後再請皇上欽點。

“皇後,秀女都是經過過得選拔,大都是大家閨秀,本宮相信一個月的學習,她們已經能做得很好,如今百官憂心忡忡,都盼著第一個小皇子的出生,有些規矩當免則免,時間能縮短就縮短,還是盡快選出一批伶俐乖巧的女子,好好服侍皇上,如果這樣,百官一定稱頌皇後賢德。”我笑著說。

“臣妾多年無所出,怎敢擔當賢德之名?太妃說得對,臣妾會命嚒嚒抓緊時間調教,相信不出一個月,這些女子都能熟習宮中禮儀。”燕楚靈很恭敬地說。

皇後離開之後,我心情大好,最重要這個月侍寢的兩天已經過去,經過幾天的調養,身體恢覆得差不多,我像一條瀕死的魚,重新變得鮮活,我帶著羅音在碧水宮逛了一圈,然後給菜園澆水拔草,看著那綠油油、充滿生機的青菜,我感覺整個人充滿著力量。

我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摘菜,盤算著今晚下廚弄點什麽吃。

“大小姐,皇上來了,命你立刻回宮。”正當興致勃勃往回走的時候,小婷帶來了一個晴天霹靂,我手一滑,手中的菜悉數落地。

095:希望

“許是皇上到碧水宮只是有事與大小姐相商。”羅音低聲對我說,她這話讓我慌亂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對,侍寢的兩天已經過去了,並且現在大白天,應該我多想了,我深呼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往回走,但碧水宮前面,並沒有他的身影。

“皇上呢?”

“皇上在太妃的寢室裏。”聽到小翠這樣說,我無來由心慌,但我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皇上來了,羅音你還不趕緊進來倒茶伺候?”我故作鎮定,很快羅音就端茶進來,然後垂手低頭侯在一旁,有羅音在身旁,我整顆亂跳的心稍稍安定。

“羅音,這裏不需要你侍候,你出去,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違者格殺勿論。”北天帆說,聲音清亮而溫和,但我卻說不出的忐忑與恐慌,他明知我怕什麽他偏要做什麽,對上他那對清亮得穿透我肺腑的眸子,我忍不住一陣戰栗。

“皇上,朝中有事要與本宮商議?”我正襟危坐,故作鎮定地問。

“過來——”他沒有答我,只是冷冷哼了一聲,我極不情願地站起來,然後極其緩慢地挪動著身子。

“坐上來。”他指著他的膝蓋對我說,我還不習慣大白天與他這般親熱,一時站著不動。

“坐上來,聽不到?”他的聲音增大,帶著攝人的寒意,我強壓心底的厭惡,硬著頭皮坐在他的腿上,大家都不說話,雖然彼此的體溫溫暖著彼此,但我還是覺得冷,那種冷從裏透到外,讓我的身體微微顫抖。

“瘦了。”他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龐,沒有嘲諷,沒有揶揄,反倒帶著許久沒有過的溫情,被他這樣折騰,夜夜回去發噩夢,能不瘦嗎?

“謝皇上關心,本宮很好。”

“你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這一年,在朕的面前,你只是我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並不是宮裏的太妃,這本宮二字朕聽著有些刺耳。”他撫摸我臉頰的手更加溫柔,但我心底的寒意越濃,我突然覺得他真的很可怕。

那個在北淺淺寢宮屋檐下流淚的北天帆,似乎已經很遙遠,那個曾經與我一起用膳鬥嘴的北天帆,似乎與他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說著說著,他的手開始從我的衣服裏面探進去,如蛇一樣在我身體肆意游走,偶爾停留輕輕揉捏雖然我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但在這樣的大白天,彼此如此清醒的時刻,我還是覺得窘迫,恐慌也如野草瘋長。

“皇上,現在是白天。”。

“那又如何?”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啊——啊——”他似乎很熟悉我的身體,我身體哪裏敏感他都了如指掌,輕輕的摩挲,細細的挑逗,我禁不住輕呼出聲,在他的撩撥之下,身體變得酥酥麻麻,但內心的恐懼與厭惡卻逐步增加,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身體禁不住他的挑逗,但內心又是那麽強烈地抗拒他,憎恨著他,甚至內心深處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縈繞全身。

“皇上,今天不是初十,十八,小葉不敢獨霸皇上的寵愛,更何況宮中一向崇尚雨露均沾,我想——”

“你想什麽?朕說過初十,十八是小葉到龍騰宮侯著朕的日子,其他時候,隨傳隨到,現在朕再說一遍,記得沒?”他一邊說,一邊輕啃著我的耳畔,我感覺是一條蛇吐著紅信子舔著我,說有多惡心有多惡心。

“皇上——”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突然用力,鋒利的牙齒狠狠咬了一口我的耳畔,突然的疼痛讓我驚叫出聲,我禁不住用手去摸,一手殷紅的血。如果不是摸到耳朵還在,我以為我的耳畔硬是被他咬下了一半。

“你是朕的女人,朕想什麽時候要,就什麽時候要,朕想要多少天,就多少天?”他惡狠狠地說,眸子說不出的陰寒,如一頭站在山崗上的狼,看著一條淌著鮮血的屍體,隨時準備一躍而下,用鋒利的牙齒將屍體咬死吞咽。

“啊——”我甚至來不及害怕,他已經三下兩下將我身上的衣服撕成一縷縷,動作粗暴,似乎這衣服跟他有仇一樣,裸露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等待暴風驟雨的到來,但他卻突然停止了動作,深邃的目光一寸寸地掃過我的身體,如刀子一寸一寸地割著我的肉,這種感覺堪比淩遲。

他是故意這樣,故意讓我恐懼,故意不給我一個痛快,這條毒蛇,我真恨不得將他扔到煮得沸騰的水裏燙熟。

“莫非小葉的身體比你那些女人好太多,以致皇上一看再看?”我禁不住嘲諷地說。

“雖然這臉不是傾國傾城,但肌膚如玉,身材瓏玲曼妙,的確是秀色可餐,朕看著實在是嘴饞。”他這般說,眸子掠過一抹寒光,猶如晴朗的天空突然籠上了陰霾,我心中暗道不好,但這念頭才剛閃過,他已經俯下身體,用他鋒利的牙齒啃咬著我的鎖骨,我的手臂,甚至我胸前的豐盈。

酥麻敵不過疼痛,快意抵不過嫌惡,我感覺他就是一個惡魔,他就是一個來自地獄最邪惡的魔鬼,他甚至沒有把我放在床上,而是將我按倒在貴妃榻上,在他的啃咬下,我的身體變得支離破碎,鮮血橫流。

“皇上,床,去床。”我害怕了,我恐懼了,我痛了,我只想找一個借口讓他停下來,但他卻充耳不聞。

他再次粗暴地闖入,撕裂的疼痛,讓我淚水溢出,強烈的羞辱,讓我憤恨,我的指尖狠狠地掐進他背脊的肉,在他的背劃過一道道血痕,帶著報覆,帶著發洩。這讓我覺得很暢快,因為我也讓他痛了。

“你這手似乎不夠老實,看來朕對你還是太寬容了。朕對傷人的貓爪,一般會直接砍掉。”他一邊說,一邊撿起地上的布條,將我的手綁了一個結結實實。

手不能動,那種感覺就是你明明是一個活物,但面對一頭狼啃咬你的身體,你卻只能看著他一口一口咬著你,越痛越清醒,越清醒越恐懼。

我緊咬牙根,任由他在我的身體肆虐,直到他累。當我剩下半條人命那樣喘息的時候,他已經整理好衣袍,恢覆他一貫的器宇軒昂,高雅華貴。

他微微彎腰,解開了我手中布條,因為勒得緊,已經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我挪開眼睛不看他,我害怕我眼中的厭惡與憤恨會無法掩飾。

“朕這般寵幸小葉,小葉不應該說點什麽?”他用他冰涼的指尖勾起我的下巴,用他王者的氣勢睥睨著我,俯瞰著我。

“謝皇上恩典。”這個時候的我,連跟他鬥氣的力氣都沒,也許我當初就不應該助他登位,但如果那天晚上,不是遇著他,許是我已經殉葬,許是我因為弒君,已經淩遲處死,甚至牽連九族。

他離開之後,守候在外面的羅音與小婷,已經火速進來,看到血淋淋的我,就是一向清冷鎮定的羅音,臉色也為之一白。

“大小姐,皇上他怎能這樣對你?”小婷這次終於哭出聲來,羅音則利索地將我抱起,替我拭擦著身上的鮮血,然後幫我塗藥,但她的手也微微顫抖著。

“羅音,別塗了,就讓這身體滿身傷疤吧,這樣傷痕累累的身體,他看見應該發噩夢,他應該就不敢碰了。”曾經的我也是極為愛美的,但現在我突然希望自己滿身傷疤。

“一年熬熬就過了,這傷疤如果留下,就一輩子了,自己看著自己都發噩夢,你願意?”羅音嘴裏說著話,但動作卻一點都不含糊,誰不想漂漂亮亮,誰不想潔白無暇?但這一年我怕我熬不過。

“皇上有心整你,自然有辦法,這個宮中多是沒女人的侍衛,多是禁欲已久的死囚,會在乎你的傷疤?”

前不久我還跟羅音說,有朝一日離開這個皇宮,會隱姓埋名,找一個如意郎君幸福過一輩子。在不久前,我還想著怎麽向公孫宇表白,現在即使他站在我面前,曾向埋藏在心裏的話,已經說不出口了。我軟綿綿地倒在床上,人怎能活得那麽絕望?

如今再想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只希望這批秀女給我爭氣點,能出幾個將他迷得魂兒都不見的狐貍精,我的日子許會好過一點。

“太妃,以後要不熬點什麽湯給皇上送去。”羅音低聲對我說,我知道她還是以為我跟北天帆硬碰硬,但她不知道在他面前,我已經卑微到塵土裏,他是恨我不顧北國利益,借兵給涼州。他是不爽那晚,我把他當成公孫宇,傷了他男人的自尊,他本是一個心胸狹窄,極為記仇的一個人,自然將我踩到泥淖裏?哪是一碗湯就能解決?給他送湯,還以為我居心叵測,想毒死他。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女人纏著他,與他夜夜纏綿,最好就是上天賜他一個狐貍精,但如今狐貍精還沒有出現,我只能指望古小柔了。

“昨晚皇上寵幸了你,沒讓你累著?”我若無其事地問,其實我真想知道為什麽這麽痛苦的事情,她們還會甘之如飴,我真想知道,被這個男人折磨了一晚,為什麽她們還可以神采飛揚?

“這兩晚皇上雖然命人將小柔送進寢宮,但並沒有寵幸小柔,只是他喝酒的時候,看小柔跳舞,然後命小柔捏背,這並不算十分累。”小柔溫順地答道。怪不得他這個月有精力折騰了我三次。

“小柔,你願不願皇上寵幸你?”

“進了這個宮,成了他的女人,不是個個都盼著這個嗎?雖然我不妄想懷上龍胎,但是要在這個皇宮的生存,沒有皇上的寵愛,又怎行?更何況皇上這樣俊美的男子,沒有多少女人能抗拒得了,小柔也並不例外。”

“小柔,從今天開始,你想盡辦法讓皇上寵幸你,尤其初十、十八這兩天這兩天,能纏他多久就多久,或者這兩天你與其它妃子舉行點小宴會,邀請他出席,想方設法讓皇上無法抽身離開,這對本宮極為重要。”

“主子說了,日後太妃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在這個宮中,小柔的主子是太妃,而非皇上,太妃想讓小柔做什麽,小柔會盡力去做。”古小柔說,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含糊,公孫宇這家夥還真有辦法,竟然讓古小柔這般服服帖帖。

彼此再閑話了幾句之後,我分別召見了另外幾個妃嬪,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她們好好表現,爭取機會能去龍騰宮侍候皇上,她們聽到我的話,一臉的歡喜嬌羞,真不明白她們,這事值得她們那麽期待?為何我就提不起一點興致?

我去了一趟儲秀宮,結果這一屆的秀女帶給我太多的驚喜,這十五六歲如花一樣的少女,或妖嬈,或清純,抑或嫵媚,都那麽明艷動人,撩人心神,看到她們,我覺得我的苦海很快就會結束。

096:危險

身體飽受摧殘,我有時恨不得天還不亮就起床練武,練成絕世神功,將北天帆打得趴倒在地上求饒,而我就昂起頭,踏著他的背脊而過。但想法是好的,現實是殘酷的,被他連番折磨,我能自如行走的日子都不多,哪能練武?

“太妃,昨天皇上寵幸的是柳貴人。”小婷每天都會向我匯報,以前北天帆寵幸哪個妃子,我沒有興趣,現在我都打探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初十,十八這兩天,我想軒兒盡辦法損耗他的精力,朝堂上,那天他要處理的事最多,後宮裏,那天要見他的女人,也打扮得分外妖嬈。

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所做的一切似乎一點效果也沒有,這兩天他依然如狼似虎,因為上次我的手將他的背脊刮傷,這次依然將我的手綁起來,我不再掙紮,因為知道掙紮也沒有用,只能咬緊牙根熬過去,一個月兩次酷刑,習慣了就好。

雖然過程痛苦且恐怖,但每次踏出他的龍騰宮,我都對自己說,真好,又熬過一次了。

“軒兒,姐姐與北天帆相處了四年,他絕對不會是什麽善男信女,狠起來比誰都狠,他絕對不會放過我們護龍司,現在他還沒有動手,是時機還沒有到。”

“他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當他準備動手,已經是做好將護龍司連根拔起的準備,從今天起,你要做好一切準備,不要被他打一個措手不及,還有要古廷手下的探子密切關註朝中大臣的動靜,有什麽異動,我們第一時間知道。”

“君庭威暫時被我們打壓下去,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籌謀了這麽多年,不會輕易放棄,你也不能掉以輕心,姐姐不能陪伴你一輩子,如果姐姐不在了,娘和族人就靠你守護了。”

我輕輕拍著他還十分單薄的肩膀,不禁有一些傷感。其實我是怕,我熬不過這一年,北天帆現在已經大權在握,雖然我們也鞏固了手中的權,但還沒有力量跟他抗衡。

“姐,你放心,如今軒兒已經長大了,哪一天,你覺得悶了,就從地道離開吧,軒兒現在已經有能力保護姐姐了。”李軒看著我,目光帶著堅定與力量,我禁不住輕輕摩挲著他的發絲,就聽他這樣一句話,所有犧牲我覺得都值得了。

如今小婷在看到我滿身傷痕,不再哭了,只是更麻利地幫我清理身體和敷藥,而我也越來越能忍了,沒進宮前一點點痛楚,不是皺眉就是大叫,但現在這麽痛,我都能做到一聲不哼了。

“好好認著我,下輩子認準我回來報仇,這輩子你是沒有機會了。”他這般對我說。

“這是皇上的恩典,小葉的榮耀,小葉高興感激都來不及,怎會找皇上報仇呢?”

“是嗎?”他不說話,狠狠咬了我一口,我發現我不說話,他說我是啞巴,我說話,他又憤恨嫌惡,我一動不動,他說我像木頭,像死屍。我動了,他又說我的爪子傷人,得砍掉。

我無論做什麽,他都看不順眼,無論說什麽?他都能找到我的錯處來懲罰我,漸漸我既不想討好他,也沒有心思去激怒他,他需要我脫衣服,我就脫衣服,他需要我笑,我就笑,他肆意橫行的時候,我就死死忍受,但每次離開這龍騰宮,我還是抑制不了心中的厭惡。

對這個男人,我曾經的一點點好感已經消失殆盡,如今他在我心目中與一頭禽獸無異,有時夜深人靜,我真恨不得拿一把大刀,沖進龍騰宮,要不是我將他亂刀砍死,要不讓他將我亂刀砍死,這樣大家都解脫了。

經過嚒嚒一個月的教習,新進宮的秀女都熟悉了宮中的禮儀,皇後考過一番,聽說非常滿意,如今就等著皇上定一個日子選妃。

含珠公主依然住在皇後的飛鳳宮,偶爾在宮中也還能見到她,如今她也有十六歲了,更是出落得花容月貌,傾國傾城,眸子清透無暇,帶著點少女的無邪,但笑起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看著蕩人心魂,皇後雖然高貴端莊,也長得貌美,但站在她身邊,始終覺得呆板,少了少女的那種活力明媚。

“這含珠公主真漂亮,近看遠看都挑不出一絲瑕疵,宮裏的妃子站在她身邊都給她比下去了。”我感嘆到。

“但小婷覺得大小姐站在她身邊,也沒覺得被她比下去,各有千秋,各有風味,我覺得大小姐越看越是耐看,眼睛比她更有神韻。”雖然我知道這是奉承的話,但還是十分受用。

這個月最難熬的兩天已經過去,但我還是會提心吊膽北天帆會突然出現在碧水宮,半夜偶爾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我都會驚醒,驚醒後一夜無眠。即使勉強睡著,也是噩夢連連,很多時候,都是夢到北天帆猙獰的臉,夢到他用鞭子抽打著我,用刀子刮著我的臉,用繩子將我綁在柱子上。

有時北天帆那邪惡的臉,會變成他的父皇,他用幹枯的手撫摸著我的臉頰,用他渾濁的眼睛盯著我,就像一個獵人看待著自己的獵物,在夢中他父子交替出現,有時這個剛剛陰冷地笑完,另一個就邪惡地看著我,我每每都是嚇地大喊大叫。

“大小姐,不怕,只是噩夢,只是一場夢。”羅音每次聽到聲響,都跑過來安慰我,用她那不柔軟,甚至長著繭子的手輕輕替我擦著汗,有時我會在她的撫慰下安靜下來,有時我卻像崩潰一樣嚎啕大哭。

哭累哭幹眼淚,羅音就會幫我掖好被子,有時我實在睡不著,她就陪著我到處逛逛,夜深的後宮,安靜地像一座墳墓。

我每一個月都得添幾套新的衣裳,雖刻意隱瞞,但宮裏沒有不透風的墻,剛開始只是個別宮妃暗底下說我奢靡,但很快這事連朝中大臣也知道,這點事能掀起風浪,定是有人蓄意而為。

自從北天帆處理了一大批貪官汙吏之後,也嚴禁大臣,宮妃奢靡浪費,曾有大臣不當一回事,大肆慶賀大壽,當夜酒席就吃掉了幾百戶人家一年的食糧,北天帆為此大怒,將大臣連降數級,貶到苦寒之地,從此朝中大臣的奢靡之風頓止。

皇後為了討好北天帆,也努力整頓後宮,宮妃的用度也大大縮減,宮妃的衣服,一年多少套,按等級高低分配。每季都會把這一季度的衣服送到各妃子的手中,而我每個月都額外弄幾套新衣服,引來了一大堆的非議,這些輿論對我還是護龍司都影響極壞。

但一個月被北天帆撕裂幾套衣裳,我不補做,哪有衣服穿?可偏偏這個又說不得,而北天帆更不會站出來說本太妃的衣服,是他這個無恥之徒撕裂的。命軒兒偷偷給我送,又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為了避免衣不蔽體,我每次去龍騰宮都會帶多一套衣服,但北天帆那禽獸,就試過在我重新穿戴好之後,又龍精虎馬那樣將我扯回來,一番雲雨後,身上的衣服自然也成為一條條,有時不知道他怎麽那麽好精力,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羅音、小婷每次都會在輦車上多準備一套衣服。

“姐姐,宮中的衣服不夠穿?”有一天軒兒這般問我,他能這樣問,我知道外面肯定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說不定我一個月新作幾件衣裳,換成一個月要做幾十套。

“不是——”我急急否認,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果然不出所料,流言越來越盛,說我自恃是太妃,隨意破壞宮中規矩,奢靡浪費成性,一個月硬要多做幾十套衣服,每一套衣服只穿一次,穿完就扔,料子都要求最好,最貴。

知道這衣服難逃被撕的命運,我每次都用普通的料子,但結果還傳成這個樣子,小婷氣得臉兒都綠了,直罵無恥。

“以後新做的衣服都用舊的款式,盡量同一匹布料做多幾件衣服。”

下一次去龍騰宮,我自己帶了布條。在北天帆還沒有撕扯我衣服之前,我就遞給了他,他冷眼看著我,並不接,似乎等著我的解釋。

“你不是喜歡綁著我的手嗎?我替你準備好了。我這衣服新做的,後宮崇尚節儉,這也一直是皇上你所提倡的,衣服就別撕了,免得浪費。”

“朕堂堂一國之君,這幾套衣服,朕還浪費得起。”說完一手撈起我往床走去,容不得我多說幾句,就這次撕得更徹底,連完整的布條都找不到。

“你浪費得了,但本宮浪費不起,外面的人都在說本宮奢靡浪費,啊——”我還沒有說完,他已經欺身上來,裸露的幾乎相貼的瞬間,我還是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這是你的事,與朕何關?還有朕說了,在這裏你只是朕的女人,並不是太妃,你少自稱本宮。”這次他沒有綁我的手,但這手被他綁習慣了,雖然沒有布條,但我卻感覺一樣受著束縛,他一臉滿足,我卻無限痛楚,更毫無愉悅可言。

折騰得我死去活來之後,他還覺得不夠,還惡毒地罵我是木頭,是屍體,似乎嫌棄我熱情不夠。

“既然是木頭,皇上為何樂此不疲?既然是屍體,皇上對著一具屍體做這事,你難道不會發噩夢?”

“朕從來不會發噩夢。”他懶懶地說,我爬起床,離他遠遠穿好衣服,免得他大手一撈,我這衣服又沒了,他在床上冷冷地看著我,雖然每一寸肌膚他都碰過,但被他這樣看著,我還是覺得羞恥難堪,甚至背脊發涼。

“過來——”我剛想走,他突然冷冷地向我發話,我面如死灰地走向他,等著他有一輪一暴風雨的發洩,等著剛穿好的衣服又撕成一條條,但結果沒有。

“就算是木頭,也是朕的木頭。”他只冷冷地說了一句。

“但也只是限於這一年,一年之後,你是皇上,我是太妃。”我淡淡地說,只想讓他記住這個事實,並不想激怒他,但結果我還是激怒了他。

“一年,很好,朕自然記得,並且會好好利用這一年。”他話沒有說完,又重新將我扯回床,我真是欲哭無淚,似乎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能輕易將他激怒,這人做皇上的時間長了,脾氣也變壞了。好在後天就開始選妃了,我所有希望都放在她們的身上,希望她們能好好表現。

這次選妃,我和皇後都參與,經過層層篩選,現在還留下一百八十個女子,燕瘦環肥,各具風華。這次跟以前選妃也沒有什麽大的區別,十個一組,依次出現,裏面有十個,是玄木從各地搜刮的美人。除了玄木手上的美人,也有不少女子的父親或兄長是我們護龍司的官員。

“太妃覺得如何?”北天帆突然勾過頭看著我,微微勾起的唇角,帶著一抹淺笑。

“本宮覺得個個都很好,不選還真暴殄天物,不過這是皇上選妃,但憑皇上定奪。”我笑著說。

“按太妃的話,這一百八十個朕豈不是全都要納進後宮?”他的聲音依然溫和,笑容也沒有變,今天的他似乎心情極好,能不好嗎?那麽多美人等著他挑,何等艷福?

“古往今來,哪個帝王不是三宮六院,粉黛無數?後宮宮室眾多,已經空置多年,再多兩百人也住得下,皇上是一代明君,為國事憂勞,多要幾個貼心的在旁照顧,本宮也放心點。”我笑著說,一臉的真摯。

“雖然這次秀女都品貌端正,家世清白,但服侍皇上的女子,定不能隨意,還是擇優選之。”燕楚靈笑盈盈地說,今天她一襲火鳳凰,更顯得端莊高貴,這皇後做久了,自有著其它妃子沒有的氣勢與威嚴,只是平日她在我面前一直謙遜恭讓,今天在秀女面前,則大不一樣,估計是想豎立她皇後的威嚴。

我笑笑不再言語,北天帆嘴角也嚼著一抹笑,看到他心情好,我心裏也灑滿了陽光,一排排秀女過來,北天帆認真地端詳,不時還為秀女的才藝展示較好拍掌,顯得興致極高。

這次選了二十八個才人,二十五個美人,十個貴人,3個昭儀,雖然品階不是很高,但人數卻不少,裏面也不乏我的人,所以選妃結束,我心情也是極好,看來這皇宮有一段時間熱鬧了。

“朕每次選妃,太妃的心情似乎都很好。”我正想走的時候,背後傳來北天帆那乍暖還寒的聲音,今天避免被他抓住把柄,我一直都是端坐淺笑,即使心中歡喜也盡量不流露出來,但他還是抓住我不放。

“皇上選妃是一件大喜事,本宮自然是歡喜的。”我笑著說。

“皇後,你今日陪了朕一個下午,也累了,先回宮歇著,朕還有事要與太妃相商。”聽到北天帆這樣說,我的心猛地收縮,心中總覺得又有不好的事發生,所以充滿戒備地看著他。

“謝皇上體恤,臣妾先告退。”燕楚靈也不多言,與宮娥相攜離開,頭微微揚起,十分有威儀。

“你們也退下,沒朕的允許不許任何人踏進這裏,違者斬。”他的聲音不大,但總是能讓人寒到心裏,侍衛應答了一聲,然後悄悄退了出去,而羅音擔憂地看著我,但最後也低頭離開,偌大的禦花園就剩下我與他,飄著花香的空氣變得有些稀薄。

“今日朕選的這些女子,太妃還滿意吧。”

“這些女子服侍的是皇上,並不是調配到碧水宮做宮娥,只要皇上滿意就好。”我謹慎地說,這男人越來越喜怒無常,一刻還在對你溫柔淺笑,下一刻可以將你投身火海,笑著你被烈火烘烤煎熬,所以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思量過才回答。

“既然是朕選妃,既然這些女子是服侍朕,並不是碧水宮的宮娥,太妃是不是熱心過度?”北天帆微勾起唇角,此刻他的聲音沒有起伏,表情也十分平靜,但我卻嗅到一絲絲危險的氣息。

097:深宮鴛鴦

“皇上是一國之主,皇上的身體關系著江山社稷,多幾個體貼伶俐的女子服侍,無論怎麽說也是好事一樁,更何況宮中的妃嬪,多年沒能為皇上誕下一男半女,就是賢德的皇後,也為此深深自責,多次向本宮提議要廣選秀女,充盈後宮,而朝中大臣,更是憂心忡忡,本宮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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