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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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新人做的修覆, 那肯定和何教授的不能比了。”

“難怪臨時調整起拍價……也不知道手法如何, 要修覆得不好,二十萬都不值吧?”

“殘冊舊籍確實值不得高價。估計二十萬的起拍價, 也是因為封面高起明小畫品相完整才給的吧?”

聽了王會長的解釋,臺下眾人都是一臉了然, 一邊議論一邊拿著手裏的宣傳冊細瞧。

通過一兩張照片, 並不能看出這本蘇湧詩集修覆後的全貌, 只能大致看出書頁破舊程度和字跡邊角磨損情況。

可一些人知道是新人做的修覆, 就開始盯著書冊本身的古舊質地做文章, 聽他們明明不懂行還硬指著宣傳冊照片處處挑刺,林芝聽得耳朵疼。

她一向遵從整舊如舊的修覆方法。

如果一本舊籍被修成了本新書,還能說是古籍?

想要新的,幹嘛來拍賣會, 新華書店不得了嗎?

蔡潤明老先生瞧見林芝憤憤神色,出聲詢問, “何教授捐的拍品。是你弄的吧?”

“嗯。”林芝點頭。

“新人跟老手修覆同一樣東西,價格肯定會有區別的, 這無關手藝, 只看名氣。”蔡潤明老先生安慰。

“我知道。”

雖然明白這一點, 但林芝聽那些人只憑照片就把自己的修覆手法說得一錢不值,還是有些不服。

“是我忘了提前跟王會長說明情況,才有了這樣的誤會。”何教授有些不好意思。

“這和你關系不大吧?第一期鑒定結果出來,肯定是覺得修覆得當,配得上你名頭才定出的價格。”蔡潤明老先生搖頭。

“林芝手藝確實不錯, 年紀輕輕就有我八成火候,有的地方還更細致,他們看不出是新人手法也是正常。”

聽了蔡潤明老先生這話,何教授微有自得。

他帶過那麽多徒弟,唯有林芝一點就透,一學就會,憑一張試卷相中林芝進工作室這事,何教授引以為傲。

不是他眼光獨到,哪能發現林芝這塊美玉。

主持人見幾個專家坐回位置,似乎已經鑒定完畢,趕緊請工作人員上前將蘇湧詩集放回展示臺上。

展示臺上各角度高清攝像機對準蘇湧詩集,邊邊角角照得纖毫畢現,看起來確實殘舊。

從某些方面來看,倒合了那些以破舊為由貶低新人手法的論證。

“請問最新定價有無更改?”主持人面向幾個專家,問出臺下買家最關心的問題。

幾位專家對視一眼,都面有猶豫。

“這個……不太好說。”

“能具體點評一下嗎?”見臺下嘈雜議論聲又起,主持人趕緊接著問。

看專家們繼續交頭結耳,似乎都有點拿不定主意,其中兩位還因為個意見沖突開始小聲爭論,主持人笑容微僵。

不是說這幾位專家個個都有深厚的專業背景嗎?

看了這麽半天,還拿機器測過,結果來句不好說,要不要這麽不靠譜?

“這本蘇湧詩集暫時無法定價,需要多給一點時間做更進一步的鑒定。”

對古籍這塊最有研究,年近八十的朱松專家顫巍巍起身,代表幾人發言。

臺下一陣喧嘩。

“為什麽?”

“是假貨對不對?”

“不管真假,這就是二十萬都不值的意思!要不肯定直接照著第一輪鑒定價格起拍了,何必再做鑒定?”

最後說話的那位嗓門高且大,大家聽了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何教授看著朱松微微皺眉。

朱松在鑒定古籍這一塊是業內出了名的,專業水平還在他之上。

如果連朱松都說這本書無法定價……那……

難道真是自己走了眼?

“何教授,蘇湧詩集絕對是真的,假不了!”林芝正聲道。

“看看他們怎麽說吧。”何教授搖搖頭,並不太自信的樣子。

林芝扁嘴,沒好氣地瞪著臺上幾個專家。

都什麽人啊!

虧她還擔心受怕,怕東西送來被這幾個厲害人物看出自己修補時用的紙張不是這個年代能制出的。

結果這些人跟王會長一樣,聽說是新人修覆的,連詩集本身的價值都能否定掉,一點專業精神都沒有!

臺上幾個專家年紀老邁,加起來幾百歲,林芝懷疑他們不光眼睛花了,連看儀器上字都看不太清,不然哪會連年份都辨認不出來?

“定不了價,那就算流拍吧。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了!”王會長沖著主持人小聲打招呼。

“既然這件拍品朱松專家需要多一點時間來鑒定,就暫定為流拍……”

主持人見朱松還在跟另幾人商討,便舉著話筒依王會長的指示向臺下買家進行解釋。

話說一半,下面立刻有人起身抗議。

“我參加這場拍賣會,為的就是這本蘇湧詩集,怎麽能隨隨便便就算做流拍呢?”

為這本詩集浪費了大個半小時,大家早就不耐煩了,這人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引來不少抱怨之詞。

“是啊,到底是真是假得給個明白話吧?這樣含糊混過去,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真品肯定不會給不出價格,大家心裏有數就得了,非要人家親口承認,不難看嗎?”

“我看不會認。要認了拍品是假貨,以後王會長還有什麽資格牽頭舉辦拍賣會?專家也要臉啊,第一輪鑒定的那幾個人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聽著後面一些人的大聲質疑,何教授臉色越來越難看,握著茶杯的手也捏得微微泛白。

東西是他送來的,貨不對板,背罵名的也是他。

何教授自問一生光明磊落,從不做那些欺哄人的事,後面那些人字字誅心,幾乎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針對這本蘇湧詩集,臺下說什麽的都有,而那幾個專家對廳內流言聽而不聞,只顧著小聲討論,看得林芝心頭火起。

“請問這本蘇湧詩集真的是贗品嗎?”

林芝起身,看著臺上幾位專家,朗聲提問。

因為坐在前排,一站起來就極為醒目,聲音又刻意提高了,後面那些嘈雜聲漸小,紛紛將目光投到了林芝身上。

“暫時還沒有這樣的定論。”主持人趕緊回覆。

林芝看都不看他,目光鎖定桌後幾位專家。

“朱松先生,請問這本蘇湧詩集真的是贗品嗎?”林芝又問了一次。

幾個專家一直討論得非常激烈,根本沒聽見林芝的第一次問話。

現在臺下安靜不少,林芝聲音又清脆,朱松聽到有人提起自己名字,擡起頭,這才註意她。

“你說什麽?”朱松專家問。

“這本書是由何教授捐贈拍賣的。您做出無法定價這種解答,很容易令人誤解。蘇湧詩集經過何教授鑒定,確定百分百是真品才定為拍品,如果您有異議,請擺事實講道理,別說些模擬兩可的話,好叫人心服口服。”

林芝能感覺得到何教授在輕輕拉扯自己,卻依舊站得筆直,板著臉把話說完。

真就真假就假,含含糊糊算什麽事?

何教授礙於同行顏面不好親自出面,她可不怕什麽。

自己就是個新人,誰都不認識,別人不給臉,她也沒必要別人這個臉!

林芝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很有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臺上幾個專家瞧了,都笑了起來。

“我沒有說這本書是贗品啊。”朱松專家滿臉無奈。

林芝並沒像何教授那樣大松口氣,依舊冷著張臉提問,“那為什麽無法定價?難道蘇湧詩集值不了二十萬?就算是封面那副高起明的小畫也至少能定到這個價位了吧?”

“對呀!真品價值至少在二十萬以上,怎麽就無法定價了?”臺下有人應和。

“原來是真的?不早說!差點冤枉好人。”

“我就說何教授不會做這種事。”

朱松專家擡手壓了壓,等下面議論聲小了,轉頭看著何教授苦笑,“主要是因為這本元代詩集所用的修補材料和原冊紙張毫無區別,所才會在定價上猶豫不決!特別是有幾處用到的紙張現代工藝無法覆刻,突然出現在這本同年代的詩集上,真令人有些難以理解。”

“依照修補材料可能會出現的時代,我們最初是將書上的修補工藝劃分到了元代,這樣一來起拍價會定得更高一些……至少是八十萬往上走。”又有一位專家站起,向眾人解釋。

“可經儀器鑒別,後期修補的紙張是新制的。這樣的話,跟一直以來以年份定價方法又起了沖突。”

幾個專家紛紛起身,各自說出看法。

“依何專家的意思,是要直接按照古籍本身年代來定價。可是魯專家卻對後期修補材料這一塊有不同意見,大家討論了這麽久,還是沒有個結論。所以,不是我們故意要含糊其詞,而是沒有見過這種先例,無法做出判定……”

朱松專家說完,看向何教授的目光更熱切了。

“吳公牋的制作工藝早已失傳,可剛剛經檢測又是新制的!何教授,我能問問你修覆這本詩集的那些材料是從哪裏找到的嗎?”

“這……”何教授一臉茫然。

他哪知道吳公牋怎麽來的?

平時用來修覆古籍的那些材料,都是由學校統一采購的。

就算裏頭夾雜著舊紙,也絕不會是失傳已久的吳公牋啊。

楞了兩秒,何教授轉頭看向林芝。

“這本書是我學生修覆的……”

“哦?”朱松專家微詫,將目光移到林芝身上。

林芝心中暗嘆。

果然,該來的就跑不了。

兜兜轉轉還是在修覆材料上出的問題,她還當這些人眼睛不好使,根本瞧不出來其中差異呢。

好在自己早做了準備,不怕!

“是,吳公牋是新制的。因為這本書邊角封包是用的這種紙,所以我就材質相同的吳公牋做了修覆……”林芝淡定解釋。

“真是新制的!我沒看錯!”朱松專家激動轉頭。

“不可能啊。吳公牋制作方法失傳近二百年了,怎麽可能有新制的?”

“我還是那個觀點,紙是仿制的,只是仿得比較好而已……”

“仿?你到底懂不懂吳公牋的制作工藝?別的不說,只看裏面的絲金纖維就能鑒別真假!我還沒聽說過仿吳公牋能達到這種絲金比例!”

“那是你見得少。”

“你在哪兒見過?在哪兒?”

臺上幾個專家就吳公牋真假爭得不可開交,朱松開始勸了幾句,後來不知怎麽地也加入了爭辯。

拍賣會大廳內,上百人盯著臺上幾位老專家爭得臉紅脖子粗,都有點怔神。

“怎麽了?到底書是什麽情況?既然確定是真的,怎麽不給個價呢?”

“又在說什麽吳公牋,幾個人拿不定主意,可有得吵!”

“吳公牋就是一種紙嗎?這有什麽好爭的?”

“可不是一般的紙。前年大亞灣拍賣會你去了沒?一張從宋代流傳下來,保存完好的吳公牋,拍出小二百萬的價呢。”

“一張紙?”幾人驚呼。

“你們是沒見過,那一整版的紙漂亮得跟絲緞似的,拿出來輕輕一抖,晃著水波紋呢。吳公牋的制作方法早已失傳,據說現今世上存留的只有百張不到。”

“再怎麽好看,也就是紙啊!”

“你剛剛拍的那個琉璃擺件不也就是個玻璃嗎?怎麽花了三十二萬呢?”

“那怎麽一樣?我這是古法琉璃,密度不僅高於普通玻璃更高於水晶,手感潤滑,敲擊時有金屬之音。漢代吳王墓裏出土的那件古法琉璃到現在色澤如新,剔透如故!我這件雖然年代沒那麽遠,但勝在工藝!三十二萬根本不貴!”

“吳公牋也是一樣啊。存世量稀少,保存更為不易,還只有整版的才值錢,比你這古法琉璃價值更高有什麽不對。”

這個解釋大家倒是聽懂了,物以稀為貴,不管是什麽東西,有人追捧就有價值。

如果能批量生產了,這東西還算不算稀有呢?

想到這個問題的人,紛紛將目光移到林芝身上。

她說吳公牋是新制的……

新制的紙,不是一整幅一整幅的嗎?

一張宋代流傳下來的吳公牋真品能拍出二百萬的價格。

所以,她是拿著能拍出高價的吳公牋,裁小了去補蘇湧詩集嗎?

這種暴殄天物的做法,令不少人暗暗咋舌。

林芝能感覺出許多蘊含深意的目光在身上掃視,卻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用失傳古法制出各式紙張,林芝想得到的用處,也就是拿這些紙來修補陳舊書畫和古籍善本之類的東西。

每種紙的筋骨不一樣,用材質不同的紙張來做修覆,總會引起大大小小的問題。

要麽幹後收縮率不同引發紙張皺褶,要麽顏色無法匹配,要麽紙底上的灑金料密度不同,很容易叫人看出修覆後的破綻。

何教授一直很是頭疼這樣的問題,系裏一些同學也老是抱怨找不到好的材質做古籍修覆,有時為了補一個洞,得在碎紙堆裏翻一整天,還不一定能找得到匹配的。

有時候做修覆沒法利用商店的東西,林芝就會跟同學們一樣為這些材料頭疼。

趁著這次拍賣會怕露餡的事,她幹脆把幾種常要用到,制作工藝已經失傳的制紙古法抄錄下來,做成了造紙八方這本書。

應付拍賣會上火眼金睛的專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林芝也是想照著書裏的法子把這幾種紙都制作出來,平時自己要用也方便。

至於怎麽批量制作,林芝早就想好了。

學校就有印刷廠,平時都在京省兩家定點紙廠拿貨,到時候把書直接交給他們,讓照著定制一批就好。

這種古法制的紙肯定沒有現代工藝制作的那麽雪白順滑,一般人要著也沒什麽用,大約就是一些學校的文物修覆系用量大一些。

所以,林芝從來就沒指望過靠這種失傳的制紙方法賺什麽錢。

雪白雪白的好紙才值多少錢?靠這個?根本就是賺不著的,想都不想。

臺上幾個專家爭論告一段落,誰也沒能說服誰。

“你說是新制的?那是誰制的知道嗎?或者說說在哪裏能買到同樣的紙。”看到林芝還站著,覺得用於修覆詩集吳公牋是仿制的何姓專家皺眉問道。

“誰制的……”林芝怔了怔。

她想過會有人提這個問題,也準備過答案。

可看到臺上幾個專家懷疑目光,又有點說不出口。

原本想著任誰來問,只說是自己手工作制作就得。

不管是河灘上挖蘆葦搗爛,砍竹子制漿,捶洗青殼,還是將原料泡進石灰水裏浸煮。

哪怕這制作工藝再繁瑣再辛苦,那……那也都是她一個人幹的……

是、是這樣說吧?

話到嘴邊,林芝還是有些虛。

林芝面上表情變幻,看得出正在做心理鬥爭,幾個專家在臺上見了,不免對吳公牋的真假有了更進一步的推測。

“吳公牋價值高昂,舍得拿出來做修補就很不容易了!你還要刨根問底知道來路,叫人家怎麽答?”

“紙張真假剛剛已鑒定過,何必多此一舉。”

不光臺上幾人這麽說,臺下一些買家也頗有微詞。

“要是我有制作吳公牋的來路,哪會告訴別人?這不明擺著要斷了財源嗎?”

“我看他不是在質疑吳公牋真假,而是故意用這個借口打聽出處。趁著東西還沒大量流出市面,指不定是想提前買些賺個差價。”

“真會問。人家要是不答,他又要說來路不明,八成是假。這女孩年紀又小,逼得沒法肯定要如實說明……”

何姓專家聽到臺上臺下眾人異議,有些窘迫。

他就是隨口一問,哪想得到這麽多,是聽這些人說了才覺出不妥。

正想著要怎麽給自己下個臺,讓她不用再回答這個問題,結果林芝一臉為難地擡頭,在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的時候,先開了口。

“是、是我制的。蘇湧詩集上三種用於修補的紙張,都是我自己親手……嗯,親手制的。”林芝惴惴不安地說。

看臺上幾個專家瞪大了眼,臉上的不信濃得要溢出來,林芝咬咬下唇。

反正紙是真的……

管你信不信!

“你一個人制的?還是有人幫手?制紙可不是兒戲,你一個女孩子……”

“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幾個人制的不重要,重要是的她怎麽制出來的!”

“灑金夾連紙,上纖藏經紙這兩樣……這兩樣三幾年就找不到整幅的了,據說工藝失傳時間比吳公牋還久。這也都是你制的?你從哪裏得來的法子?”朱松專家一臉激動,從臺上直接跳下來,一步三晃沖到林芝面前。

朱松專家七八十的年紀,舉手擡足都顫巍巍地,看他往自己這兒沖,林芝嚇得伸手攙扶。

何教授也快手快腳將他老人家扶住,差點沒把自己的腰給閃了。

“我找到了這本書,照著上面的法子制的。”

林芝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造紙八方,遞到朱松專家手上。

“八方!八種方法?”

朱松專家看到林芝點頭,捏著手中這本舊書,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我看看!”後面又沖來一位專家,伸手就想將書搶過去。

朱松專家年紀雖大,動作卻靈活至極,那人手沒伸到,他就先往懷裏藏。

“別搶!這書可經不得折騰。”朱松專家側過身子,小心托著手裏破破爛爛的造紙八方,輕輕掀開幾頁低頭細瞧。

另幾個專家都跑了過來將他團團圍住,一邊瞧著朱松翻看紙頁,一邊發出驚嘆。

“居然有發箋紙!天吶!原來這樣制的!十斤紙漿裏混入二錢人發,還必須得是胎發!難怪仿不出……上回我看人是用收來碎發仿制,不光太硬茬,比例也不對呀!”

“紙漿還要漚半個月?這也太落後了,等那麽久才制五卷紙……哦,對,這是古法,不是機制。”

拍賣會場中也有不少對稀有紙張價值極關註的買家,從專家鑒定出新制吳公牋的時候就開始考慮市面上現有的吳公牋價值漲跌問題。

聽到林芝承認灑金夾連紙和上纖藏經紙,包括吳公牋都是她親手制作,並且還拿出造紙八方佐證時,大家都沸騰了。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以林芝為中心,裏三層三層圍滿了人,都想在第一時間聽到幾個專家對這本制紙書的評價。

專家們圍著書,不時爆出陣陣驚呼,一些人只聽到只字片語,心裏就開始七上八下。

這八種制法子極有可能是真。

如果所有炒到天價的絕版紙都能照著這本書制出的話……

事情可就大條了!

“哪兒來的?”何教授瞪了林芝一眼。

“攤上收的……”

“哪兒?”

林芝撓撓頭,“我老家。”

“怎麽沒聽你提過?”

“忘了。”

何教授冷哼一聲。

這一塊圍的人太多,林芝怕被擠到,早早就拉了何教授避開。

現在兩人站在人堆外,連書的影都瞧不見,何教授當然心裏不舒服了。

怎麽說書也是自己學生拿出來的,他難道不該第一個瞧麽?

“一會兒給您回房間慢慢看,喜歡的話,留下也行。”林芝一臉討好。

“留下?這麽珍貴的東西,你舍得送我?”何教授雖然板著臉,眼裏卻帶著笑。

林芝大方地擺擺手,“算不上珍貴,就是本清代的舊書,賣不出高價。”

“那可是制紙的法子,而且是失傳已久的古法!你就這麽隨便給人瞧了,還送我?你這回怎麽視錢財為糞土了呢?不是挺愛賺錢的嗎?”

“賺錢?這能賺什麽錢?”林芝不解。

“你不知道前年這麽大一幅吳公牋拍了快二百萬的價嗎?灑金夾連紙好像價值更高……”

林芝看著何教授比劃出半人高一人寬,價值二百萬的吳公牋大小,一臉呆滯。

啥?很值錢?

林芝看著被圍在人堆裏幾個教授湊在一塊的花白腦袋,計算從哪個角度更方便擠進去搶回造紙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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