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相笙……

想到這個對她一往情深的男子，唐瀟不由將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一種不好的預感躥上心頭。

銀嵐坐在一座涼亭中，輕輕地將唐瀟抱在懷中，見她一臉神色凝重不由開口問道：

“瀟瀟，你怎麽心事重重的？”

正說著，銀嵐隨手幻化出一件披風披在了唐瀟的肩頭，唐瀟垂著的眸子驟然擡起，從銀嵐的腿上起身便往沐相笙的寢宮走去，銀嵐連忙跟上。

越走越快，隨後大步跑了起來，最後索性用輕功趕去。

當推開沐相笙寢宮的大門時，唐瀟滿目震驚。

這場景……

大紅色的鳳床上躺著衣衫不整的唐朝，四處血跡斑斑。

發生了什麽？沐相笙呢？

唐瀟一步步走進寢宮，四處尋找著沐相笙的身影。

“沐相笙，你在哪兒？”

這個男子她虧欠得太多，一定不能讓他出事，一定不能！

“瀟瀟……”

一聲低低呼喚傳入唐瀟，她迅速尋著聲源尋去，終是在屏風後尋到他。

沐相笙虛弱地靠著屏風，努力不讓自己倒下。

蒼白的臉色近乎透明，唇角一行鮮艷的血跡還往下滴著血，血花在地面上盛放，淒涼無比。

他就裹著一張鎏金色的床帳，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青青紫紫，許多暧昧的痕跡無聲地向唐瀟昭示著他經歷了什麽。

唐瀟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那個曾經每日跟著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時不時嚷著“長大以後我一定要做你的太女君”的男子竟然因她落到了這般模樣。

唐瀟不知自己是怎樣將他抱入懷中的，微涼的指尖撫過他虛弱卻依舊精致的眉眼。

“小笙……”

沐相笙費力地抓住唐瀟的手，無力地笑了起來。

“瀟瀟，你，你終於肯……這麽喚我了。”

死前能聽她這麽喚自己一次，就是死也滿足了。

唐瀟的喉頭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看，我替你，替你殺了唐朝。”沐相笙偏頭看向躺在鳳床上的唐朝，沈寂的眸子亮起一抹灼目的光華。

不知又想到了什麽，那抹光華瞬間暗淡了下來，眉目間染上了幾分癲狂，不停地推拒著唐瀟：

“我好臟，你別碰我！快走！快走！”

他用盡了全身力氣想要將唐瀟推開，卻離開不了她的懷抱一分一毫的距離。

唐瀟咬住了唇，一把將沐相笙的頭按入了懷中。

“乖，小笙不臟，每一處幹幹凈凈的。”

沐相笙的掙紮的幅度小了下來，雙眸對上唐瀟的目光：

“真的嗎？”

唐瀟正要回答，卻又見他猛地搖起了頭：

“不！你胡說，我全身上下都被唐朝碰了！那天晚上……好惡心！真的好惡心！

我沐浴了好多次，皮膚都洗紅了還是洗不掉。

怎麽洗不掉啊？！為什麽？！瀟瀟你告訴我！”

唐瀟的心從未像此刻這般糾結過，強烈的愧疚感席卷了她所有感官。

“對不起……”

世上最沒用的話便是“對不起”，不曾想這個詞有一日會從她的口中說出來。

唐瀟緊緊抱著沐相笙，沐相笙越來越虛弱，隨著生命力流逝，機智也漸漸恢覆過來。

“瀟瀟。”

幾不可聞的一聲，唐瀟連忙應道：

“我在。”

“陪我，好嗎？”

他好舍不得瀟瀟啊！這是他愛了十八年的女子，讓他如何放手！

“什麽？”沐相笙的話音很輕，輕到她聽不清。

話音剛落，唐瀟便覺得腹上一疼，低頭一看，竟是一把匕首刺入了腹部，握住首柄的手是沐相笙的。

血，瞬間浸了出來。

“瀟瀟——！”驚恐的一聲傳來，唐瀟還未再看一眼匆忙趕來的那人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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