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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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們, 先生們,即將登場的選手,是你們期待已久的方棋!天才格鬥手, 我們第一區的神話,三招之內打敗對手的傳奇!”

主持人神色誇張, 在舞臺上繞著圈子,講得口沫橫飛, 他伸出手,遠遠的指著機甲調試區,朝著觀眾席神秘一笑:“說實話,他第一次駕駛著‘鐵騎’出現在這兒的時候,我們還以為他是來玩票的, 對吧?誰能想到,這臺幾十年前的老機器, 硬是讓他玩出了風采——”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很顯然,認為他幽默的人不在少數。這個有點輕浮的玩笑確實取悅了這群等著看好戲的人。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黃沙味道,被消毒水和香氛的氣味覆蓋住, 幾乎沒人能夠察覺。

機甲調試區裏, 傳來一陣馬達啟動的聲響,這是格鬥場最近剛增加的特效,目的是為了營造觀眾們的參與感。

“鐵騎在他的手上, 是真的不一樣了!你們的老朋友上校先生,為我們的天才格鬥手請來了機甲改造專家!”主持人神采飛揚的說,“經過改造之後, ‘鐵騎’已經搭載了聯盟機甲最新系統, 這就意味著……”

“駕駛艙實況轉播!”

觀眾席上有人叫了起來, 滿臉都是狂熱,語氣興奮的指著頭頂的大屏幕。

“快!給我們看看!”

鐵騎是臺老機甲了,在那個時代,聯盟所有機甲的駕駛艙都是觸控板操作,與隊友間的交流全靠無線電,老式到近乎有些離奇的方法,直至新式機甲出現,搭載了能夠實時交流的系統後,情況才有所轉變。

“方棋”的前幾場比賽都沒有駕駛艙實況轉播,觀眾們無從窺探他的表情和狀態,神秘感是有了,但他們心裏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什麽。

現在,鐵騎經過了改造,搭載上了最新系統,自然沒了這個弊端。

主持人一揮手,大屏幕上就映出了夏野的臉。

一張白色的面具服帖的貼在他的臉上,遮住大半張面頰,只露出一雙清冷似月的眼。

只是一個鏡頭,觀眾席上就響起一陣尖叫。

繼而是抿成一條直線的唇,以及小巧白皙的下巴。

單薄的肩靠在高大的駕駛座裏,更顯得身形纖細,不像是來地下格鬥場搏命的哨兵,倒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爺。

觀眾席上的呼聲愈發狂熱,沒人關心對面的那臺機甲,張漾縮在駕駛艙裏,暗暗的捏緊了拳頭,這群人就喊吧,等會勝負一分,就知道誰是真正的天才。

“對面那個人,看起來好怪。”林恪知站在選手休息室裏,將窗簾全數拉開,盯著綠茵場上的戰局。

他覺得不對勁,卻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只是一種直覺。

觀眾席上,池晝仰起頭,看著懸掛在格鬥場上方的大屏幕。

“我不是說過了麽?不要給他搞這種東西,”他壓低了聲音,詰問站在旁邊的上校,“這樣不安全。”

上校手裏拿著酒瓶,他已經喝了一上午,現在聲音裏都帶著醉意:“這事兒,我管不了,昨天下午,總署忽然給我發了個文件,要求我們格鬥場規範管理……哈,好不好笑,要求我們□□賽的規範管理。”

池晝沒仔細聽他後面的話,大意是什麽總署要求他實況轉播所有駕駛艙內的情形,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寬之類的雲雲。

大屏幕上,夏野微微擡起了頭,似是有什麽感應一般,朝著鏡頭望了一眼。

清澈的眼神,淡得不帶任何情緒。

池晝心有所感,朝他點了點頭,也不管他是否能看見。

比賽開始前一秒,池晝離開了觀眾席。

不知道是什麽驅使著他,一路走到選手通道,黑胡子不敢攔他,只好遠遠墜在他後面,看他在鐵門前站定,皺著眉頭,點燃一支煙。

好像只是想換個地方看比賽,黑胡子微微松了口氣,沒再去管他。

綠茵場中央,新一場的鐘聲已經敲響。

這一次,是鐵騎先邁出了步子。

他似乎完全放棄了上一場的作戰方式,大搖大擺的走到了格鬥場的中央,定定的看著縮在角落裏的綠甲蟲。

觀眾們不明就裏,一疊聲的發問:“什麽情況?又要對峙了嗎?”

主持人還沒來得及解說,鐵騎已經沖了出去,招式相當花哨,長刃握在巨大的掌中,舞出一連串槍花,莽撞得像是個從沒打過比賽的新人。

“你家小朋友這路數,我現在是看不懂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上校提著酒瓶溜達了過來,在池晝身邊站定,問:

“好久沒看你抽煙。”

“不在他面前抽,”池晝說,“別的時候無所謂。”

灰色的煙霧從他的指間升騰而起,遮住猶如刀削斧刻般鋒利的下頜線,也遮住池晝眼裏一閃而過的寒光。

“不讓你抽啊?”上校露出個暧.昧的笑容,“管得挺嚴的。”

“十二區汙染事件的後遺癥,聞不了煙味,”池晝斜了他一眼,“你這個場子,今天味道有點重啊。”

上校搖頭:“天上裂了個洞,這怎麽能怪我呢?我又管不了天幕系統的事,就算[門]在我面前開了,我也沒辦法,我這把老骨頭了,你還指望我開機甲?”

池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說:“我只是希望,要是[門]在你面前開了,你能第一個告訴我。”

上校的酒意醒了一半:“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池晝說,“聯盟總署,汙染監察所,軍部,全都不是你能依仗的對象,你自己心裏很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以便能看清場內的狀況。

夏野駕駛著鐵騎,已經將綠甲蟲逼到了角落,在他的面前,張漾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即使他的招式漂亮得如同在表演,仍舊給張漾造成了極大的壓迫。

他菜得簡直讓人想問,這是怎麽打進半決賽的?

上校跟池晝站在一處,狐疑的問:“你是不是聽見了什麽風聲?該不是有什麽人要害我吧,池晝,咱們倆這麽多年老朋友了,不興互相懷疑的啊,你要是有話就直說。”

池晝審視了他一番,上校一臉無辜的看著他,雙手攤開,示意自己真的心裏沒鬼。

“沒人懷疑你。”

池晝壓低了聲音,似是在警告:

“如果你跟這潭渾水沒關系,就不要給他們提供方便。”

上校臉色一白,他的眼神瞟向VIP觀賞席,那裏坐著一些從總署裏來的人,正捧著文件夾記錄著比賽的所有細節,看起來跟往年一樣,但仔細看下來,卻又跟往年不同。

那幫人的眼神銳利如鷹隼,是汙染監察所特有的標志。

“你也知道,我在聯盟裏最恨什麽人,”池晝難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露出一點銳利的鋒芒,“這場比賽打完,把鐵騎的實況轉播撤了。”

上校點了下頭,語氣沈悶:“行。”

池晝背對著他,站在原地,繼續看著綠茵場裏的比賽。

綠甲蟲被逼到角落,張漾卻一點都沒慌,他沖著鏡頭發笑,還有時間跟觀眾打招呼:“你們知道的,我運氣一向都很好,這次也不會例外。”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噓聲,他靠運氣贏到現在,本來就不受人喜歡,在許多人看來,這只是個跳梁小醜。

小醜在駕駛艙裏打了個響指,忽然一拉操縱桿,朝著鐵騎飛撲而去,一副極有把握的架勢。

鐵騎做了一個閃避,對於夏野而言,這不算是什麽難事。

綠甲蟲速度不快,力度不佳,招式簡單得像是過家家,夏野實在想不明白,這人為什麽能一路打進半決賽。

運氣?真的只是靠運氣?

那個浮誇的響指,讓他本能的警覺起來。

這個張漾,該不是有什麽後招……

綠甲蟲再次朝他沖了過來,毫無章法的俯沖,目標簡單得一眼就能看出來。

夏野一拉操縱桿,鐵騎朝著左邊避開一個小小的弧度,連位置都沒怎麽變過,就化解了這一招。

觀眾席上噓聲越來愈大,是在嘲笑張漾,但夏野的腦中響起警鐘。

電光火石之間,他想起第一場比賽之前,那個兔女郎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提醒他,小心第三區的選手。

張漾正是第三區的選手。

夏野微微皺起了眉,操縱桿一拉到底,與綠甲蟲拉開了距離。

實況轉播的大屏幕上,張漾齜牙咧嘴一笑,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相當欠揍的喊著自己的宣言:“屬於我的運氣即將降臨!”

與此同時,夏野忽然感到掌心一陣刺痛。

他攤開手,沒看見是什麽東西,但確實有什麽東西咬了他,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痕跡極淡,幾乎讓人註意不到,如果不是他有所防備,或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讓張漾的“運氣”再次降臨了。

一陣濃重的困意慢慢爬了上來,眼前浮現出五彩斑斕的圖景,虛浮的飄在半空中,與駕駛艙中的情景交織在一起,叫人分不清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幻。

夏野不動聲色的閉上眼,精神力從四面八方收束回來,領域之中,一只小雪貂悄悄拍了拍他的背,毛絨絨的尾巴一甩,帶來些許清明。

關鍵時刻,它倒也不是完全沒用。

幻覺消失在眼前後,夏野再次握住了鐵騎的操縱桿,將它一拉到底,分明是一招制敵的架勢。

迎面沖向綠甲蟲之前,他舉起那只手,一點血珠浮現在他白皙的掌心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對著鏡頭,他問:“這就是你的招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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