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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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區, 特別行動部辦公室。

“方世科,你覺不覺得咱們辦公室今天氣氛有點怪?”

簡飛仰手裏捏著撲克牌,盤腿坐在沙發上, 伸著腦袋往後頭看,眼珠滴溜溜的轉著, 顯然心思不在打牌上。

“有什麽奇怪的?”方世科向來大大咧咧,對這些東西就是免疫的, 完全感覺不到簡飛仰說的什麽氣氛有點怪。

他手上抓著一把撲克牌,整個身心都沈浸在了打牌裏,一雙眼睛盯著牌面看了又看,最後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張紅心K,扔在了牌堆中間, 興致勃勃的問:“要不要?要不要?不要我可就贏了。”

“贏什麽贏啊,還早得很, ”莊佳薇眼疾手快的扔出一張牌,把方世科擋了回去,隨即把手裏的牌合上,跟著簡飛仰的動作, 探頭看了一眼, “今天這氣氛,何止是有點怪,簡直是怪到家了。”

陳飛宇一邊點著自己手裏的牌, 一邊嘀咕道:“哪裏怪了?”

“隊長不跟我們打牌啊。”簡飛仰說。

不出任務的時候,特別行動部就是聯盟最自由散漫的機構。一群人聚在辦公室裏要麽打牌,要麽刷星網聊八卦, 有時候興致上來, 還要出去買菜涮火鍋, 池晝從來不阻止他們,由著他們胡鬧。

聯盟總署看不慣他們的作風,給他們發過好幾次整改令。

池晝看都不看一眼,就扔進了垃圾桶,順便塞給小機器人一張紙條,告訴它:我們這地兒就這樣,不服憋著。

簡飛仰聽說,就為了這事,總署氣得拍了好多回桌子,私底下找池晝過去喝茶,池晝去了,當場掏出一副撲克牌,把總署氣得連夜叫醫生來量血壓。

就這樣一個人,護短護得跟什麽一樣,總說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們特別行動部每天都是在走鋼絲,開心是最重要的,今天卻是一言不發,進了辦公室就開始散發低氣壓,好像對他們的歡聲笑語意見很大。

方世科迷惑的問:“那又怎麽樣?他不是一直都這樣,心情好了才玩兩把。”

“那不就得了?”莊佳薇沒好氣的說,“說明他心情不好。”

方世科恍然大悟:“哦——!那他為什麽心情不好?”

簡飛仰一招手,示意他們把頭都湊過來。

三顆腦袋湊在一起,把地上的牌堆都擋住了,簡飛仰才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說:“星網第一區熱帖,你們看了沒?”

方世科說:“沒看,一過來就顧著跟你們打牌了。”

莊佳薇跟著搖頭:“我也是。”

“那就難怪了,”簡飛仰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嘖嘖了兩聲,“這種重大新聞,你們怎麽能錯過?”

莊佳薇一個爆栗敲在他腦門上:“別賣關子,到底是什麽?”

“呵呵,這種東西,那必須得你們自己看,才能明白其中酸爽。”

簡飛仰往沙發下一摸,掏出個老式平板,點開自己的星網主頁。

“什麽東西啊,搞這麽神秘,”莊佳薇嘟囔,“就不能用光屏嗎?”

方世科附和道:“就是,又不是看什麽機密資料,用得著拿這玩意嗎?”

“NONONO,”簡飛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們面前晃了晃,“比那神秘多了。”

這下,方世科和莊佳薇是真來興趣了,一左一右的圍住了簡飛仰,催促道:“快點快點,到底是什麽?”

簡飛仰手指一劃,從關註列表裏找到林恪知,點進了他的頭像。

“我們的小林同學,今天發了個了不得的東西啊。”

他把平板往方世科和莊佳薇面前一送,兩個人就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這……是我們小隊長?”方世科低聲問。

“沒瞎的都能看出來,這就是夏野,”莊佳薇一只手撚著自己馬尾,往池晝的方向瞟了一眼,“難怪隊長那副表情。”

“嗯嗯,你說他心情還能好嗎?”簡飛仰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得十分歡快,“哎呀,燦爛千陽下,少年並肩而立,多美一幅畫。”

“你再大點聲,池隊就能聽見了,”莊佳薇斜了他一眼,“這人誰啊。”

簡飛仰聳聳肩膀:“鬼知道,同學吧,不過長得挺好看的。”

他雙手在屏幕上一點,放大了那張圖片,將薄蘇的臉放大,滿意的點了點頭:“長得挺帥,你看看這眉眼,刀削斧刻啊,這麽淩厲的眼睛,看著我們小隊長的時候,又是那麽溫柔。”

方世科狐疑的看著他:“我怎麽覺得你挺喜聞樂見的。”

“這話可不敢亂說啊,”簡飛仰被他嚇了一跳,腦袋左右一轉,發現池晝還坐在辦公桌後,方才松了一口氣,“我還想多活兩年。”

莊佳薇點頭:“你不懂,我們這叫混亂邪惡,看誰都覺得好,當然,最好的還是我們隊長。”

方世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腦袋又低了下去,仔細研究著那張照片。

片刻後,方世科的表情扭曲了起來,一副想尖叫又必須得忍著的樣子,他一手一個,把簡飛仰和莊佳薇拉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我靠,這是……池隊點的讚?”

“不是吧?!”

簡飛仰一把搶過平板,把點讚欄放大,仔仔細細的看著裏面每一個頭像,很快就找到了一只熟悉的布偶貓。

那只布偶貓眼神靈動,揚著小爪子打了個哈欠,在整個點讚欄裏十分顯眼。

一時間,三個人齊齊楞住了。

半秒後,莊佳薇先開口了:“我們隊長,這麽……呃。”

她還沒找到形容詞,就聽見辦公室裏傳來一聲沈悶的響,是椅子拖拽過地毯的聲音。

池晝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掃了他們一眼。

三個人齊齊噤聲,半餉,簡飛仰才幹笑兩聲:“哈哈,隊長你看完文件了?”

池晝置若罔聞,直接繞過了他們,向著門口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話:“我出去一趟。”

簡飛仰和莊佳薇面面相覷,半天沒反應過來。

還是方世科先開了口:“池隊該不會是要去軍校吧?”

“我靠,那事情就刺激了,”簡飛仰把手裏的牌一扔,“走走走,一起去啊,這種熱鬧怎麽不看。”

“看什麽看,”莊佳薇一把拉住他,“軍校是什麽性質,你忘了?那是軍部的後花園,我們全都跑過去,明天就能上頭條。”

簡飛仰蔫巴巴的說:“好吧,可是真的很想去看。”

“以後你有的是機會看,”莊佳薇沒好氣的說,“現在別去添亂。”



磁懸浮汽車中,池晝再次打開了星網首頁。

無機質光屏緩緩在半空中彈出,半透明的頁面上流光溢彩,滾動播放著第一區最新趣聞。這是默認設置,為了使每位居民都能第一時間接收到聯盟的各項通知,總署會根據居民所在的位置,來為居民們播放當地新聞。

今天的第一區熱門帖子,是一組軍校學生的照片。

如茵綠草上,夏野站在體育場的正中央,微微仰起頭,看著半空中的太陽。

他神情冷淡,似乎是對場上的狀況漠不關心,眼神中隱隱透出些許無聊。

池晝保存了這張單人照,手指一劃,繼續看下一張。實際上,這組照片他已經翻來覆去看過很多次了,閉著眼睛都知道後面幾張拍了些什麽。

夏野旁邊有另一個人,一個肆意張揚的少年,和他穿著一模一樣的藍色制服,挑染著幾縷金色的頭發,如同出鞘的利刃一般,沖向他們的對手,半空之中,精神體們糾纏在一起,發出憤怒的嘶吼。

非常典型的軍校實戰課堂,放在平時根本沒什麽人會關註。

就算是通過了聯盟的超級計算機“夏娃”的測算,認定這些帖子有利於聯盟安全教育,推送到每個人的首頁,都不一定會有人看。

但是,林恪知發的這條顯然不一樣。

沒辦法,畫面實在是太美好了。

璀璨的陽光,穿著制服的少年,默契的對視和肆意的笑容,完全符合大家對鮮衣怒馬少年事的想象。

因此,林恪知的帖子剛一發出來,討論區就蹭蹭蹭的往上漲,池晝只要隨便掃一眼,就能看見一堆讓人心情不爽的言論:

“啊啊啊啊好配!這是軍校的學生嗎?!我們聯盟又有希望了!”

“剛看見視頻了,這一組真的好強,是不是哨兵和向導的等級都很高?這樣的組合我希望多來一點!”

“好絕,兩個人的精神體都是豹子,這種事是真實存在的嗎?我先磕為敬!”

不知不覺間,池晝的唇抿成了一條鋒利的直線。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手腕上的表,冰冷的鐵質機械提醒著他這是什麽場合。

軍校。實戰課。

換幾個搭檔都正常的地方,按照聯盟總署的指導文件,軍校生在正式匹配之前多換幾個搭檔,找到跟自己匹配率最高的那一個,才是最合理的策略。

他本來應該保持理智,在這個過程裏等待夏野的選擇。

但是……

池晝很清楚自己不是聖人。



無機質光屏上,畫面陡然一跳。

照片輪播結束後,一段視頻出現在了池晝眼前。

很顯然,這也是林恪知上傳的課堂實況。

視頻畫質不怎麽樣,還因為拍攝者的激動一直在抖動,但饒是如此,仍舊可以看見寬闊的草坪上,少年的金發一閃而過,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沖向了面前的對手。

林恪知的聲音從視頻裏傳出來,大喊道:“薄蘇!加油!就看你的了!”

旁邊一個不知名的人跟著起哄:“對對,快點撂翻李斐樂,以後你和夏野就是我們這屆最強的!”

“那必須,”林恪知輕快的說,“我們夏野是SSS級,薄蘇是A.級,光是等級就能壓他倆兩個來回了。”

那人笑起來,說:“而且他倆都打趴過李斐樂,現在強強聯手,這不是隨便玩?”

“蠻有道理的,”林恪知嘀咕了一句,“精神體還都是豹子,哎喲我這顆心,真是放哪邊都不是啊。”

池晝的手陡然握緊,林恪知是夏野的朋友,自然會支持夏野的決定。

只是,這種滋味不好受。

視頻裏,薄蘇向著李斐樂沖了過去,他的身影化作一個光點,快得不可思議。

不過,這種速度,在池晝看來,還是太慢了。

他甚至可以做到比這快十倍。

不知道體育場裏這些學生在歡呼什麽,他們是沒看過聯盟的宣傳片嗎?

池晝心裏五味雜陳,剛想把視頻關了,林恪知卻是鏡頭一轉,對準了半空之中。

“快看快看快看!花豹和雪豹簡直太配了,這速度,一整個完美!”激動的聲音從視頻裏傳出來,充斥了整個車廂。

夏野的雪豹身旁,一頭身姿矯健的花豹高高躍起,與它幾乎動作一致,撲向了對方的精神體。

鏡頭一陣晃動,接著是黑屏,伴隨著啪嘰一聲響,似乎是智腦掉在了座位上。

片刻後,林恪知撿起了智腦,再次對準了綠茵場,頗有些遺憾的說:“哎呀可惜了,剛剛沒錄到,這配合簡直絕了。”

池晝果斷的關掉了智腦,這有什麽好可惜的,速度一模一樣,算什麽配合?

再說了,夏野的精神體根本就不是雪豹,哪來的什麽豹子還是要配豹子,可笑。

“簡飛仰。”

三秒後,池晝打開了通訊器,對辦公室裏的下屬說:

“查一下薄蘇的資料,等會給我。”

“不的吧隊長,你還真查啊?”簡飛仰的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要是別人知道我去調這種數據,還不得笑死啊?”

“叫你查你就查,”池晝聲音散漫,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哪來的那麽多廢話。”

簡飛仰小聲嘀咕道:“還好意思訓我呢,你可是特別行動部的負責人,跟個學生計較什麽啊……”

啪嗒一聲,通訊器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簡飛仰對著它“餵餵”幾聲,都沒獲得回應。

“怎麽了?”莊佳薇問,“緊急情況?”

“比那可怕多了,”簡飛仰沈重的說,“隊長枯木逢春,為愛癡狂了。”



車窗外,周圍的風景正在迅速後退。

聯盟軍校和特別行動部在第一區的東西兩個方位,需要穿過整座城市才能到達。

磁懸浮汽車的速度很快,只是幾秒之間,就會將整條街道甩在後面。

饒是如此,池晝還是覺得太慢了。

他的手指不耐煩的輕叩,在胡桃木桌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檸檬氣泡水就放在他的手邊,冰塊在玻璃杯上凝聚出一層水汽。

是可以消火解氣的飲料,但池晝壓根想不起它。

車剛一停下,他就拉開了車門,大步向著校門走去。

軍校的大門莊嚴肅穆,是一扇由精鐵打造而成的雕花大門,兩旁是高大的石柱,頂端的牌匾上鐫刻著勁瘦的字體,上書“聯盟第一軍校”。

池晝來過這裏很多次,他是從軍校畢業的學生,而後又成為了榮譽教授,有那麽一段時間,出入這扇門幾乎是他的日常。

他從來沒有在這扇門前緊張過。

“池老師,您今天怎麽來了?”軍校保衛處裏跑出來一個人,滿臉賠笑,“我們之前沒接到通知啊。”

圖書館汙染事件後,軍校戒嚴,對往來人員的排查嚴格了許多,軍部甚至私下授意,一定要格外關註特別行動部的動向。

池晝是軍校的榮譽教授,他們無權阻止他來到學校,但時刻關註他來幹什麽還是可以的。

“私事。”在這種時候,池晝向來惜字如金。

“哦哦,為了夏野是吧?我們都知道,他是您的向導,”安保露出個了然的笑,“他們今天上實戰課,在中央體育場,這是課表。”

池晝略一點頭,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經過保衛處時,他視線一掃,不經意間瞥見安保記下的探訪理由。

一整排“講座”裏,最後一行是“看望小男友”。

池晝腳步一頓,沒有糾正他的寫法,直接進了學校。



中央體育場。

一場對決已經到了尾聲。

李斐樂喘著粗氣,正惡狠狠的盯著薄蘇,手臂上血管根根分明,很顯然是已經到了極限,五感全開,整個人的身體機能被提升到了最高。

而在他的對面,薄蘇顯得愜意很多,身上沒什麽疲憊的痕跡,只是擺出了防禦姿勢,正在盯著李斐樂。

“同學們註意了,這一場的重點並不是在哨兵的對決,”聞一海站在觀眾席上,示意學生們看他面前的光屏,“大家可以看得出來,李斐樂和薄蘇的實力差距其實沒有那麽大,但是什麽造成了薄蘇對李斐樂的絕對壓制呢?”

“這還不簡單,”林恪知搶著回答,“是夏野。”

“沒錯,是夏野的精神領域,讓薄蘇有了巨大的發揮空間。”

聞一海手中的遙控器一動,一張精神領域分析圖就出現在了光屏中央:“大家可以看看,夏野的精神領域籠罩了整個體育場,威壓一直很強,裘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觀眾席上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裘駱的幾個好友面露不滿,再怎麽說,裘駱也是A.級向導,聞一海這麽一說,搞得他好像是個菜雞似的。

不過,體育場中的情況正如聞一海所說,裘駱完全不是夏野的對手。

他幾乎沒有辦法站起來。

哨兵們對決的時候,夏野只是站在薄蘇的身後,靜靜的看著他們。

他好像什麽都沒做,但僅僅只是接觸到那個冰冷的眼神,裘駱就覺得自己的腿酸軟無力,沒辦法自如活動。

裘駱一口接一口的深呼吸著,他的雙手撐在膝蓋上,非常想擺脫這種局面,但不管他怎麽努力,始終都無濟於事,體育場上的情形讓他回想起入學那天的火車,夏野只是站在他的面前,他已經不可抑制的癱軟了下去。

半個學期的訓練後,情況一點都沒有好轉。

裘駱擡起眼,看著面前的人,幾乎有些心生絕望了。

這樣下去,他們到底要怎麽跟夏野競爭?

聯盟的未來,到底是誰的?裘駱一向對自己的判斷力引以為豪,但在這個問題上,他連想都不敢想了。



觀眾席上,聞一海講得口沫橫飛,相當激動:“同學們記住了,哨兵和向導的組合實戰中,兩方都是非常重要的,不要覺得隊友足夠強悍,就可以將一切交給對方了,這一場非常具有代表意義。”

學生們稀稀拉拉的應了幾聲,但絲毫沒有影響聞一海講課的速度。

他對這些懶散小少爺們一向沒什麽好感,上課的時候也是講過了就算的,但今天這一課,他是有目的在的,軍部授意,讓他在學校多扶持薄蘇,他自然要找理由把薄蘇誇上天了。

“夏野和薄蘇配合得非常好,兩個人都發揮了各自的優勢,”聞一海說,“薄蘇始終桎梏住了李斐樂,沒讓他接近過夏野,避免了夏野直接面對李斐樂,大家都知道,向導的近戰能力是一個弱點。”

林恪知皺著眉頭,小聲嘟囔:“我怎麽不覺得夏野近戰是弱點?”

入學考核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著夏野把李斐樂撂翻的,同時被打趴的還有一堆哨兵,這怎麽看都不像是近戰能力弱了。

而且,哨兵對哨兵本來就是職責,不然還要組合幹什麽?被聞一海一說,倒像是多了不起一樣。

聞一海完全沒理會林恪知的質疑,反正這地方他是教官,這些小少爺們根本看不出什麽東西來,只會跟著起哄,當然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這林恪知要不是夏野的朋友,估計也不會說這話。

他兩眼一瞪,示意林恪知不要亂說話,繼續講了下去:“夏野的精神力很強,完全壓制住了裘駱,讓裘駱沒有了精神攻擊的機會,大家都知道,面對精神攻擊是哨兵的弱點,沒有這一層的限制後,薄蘇完全發揮了潛質,打得李斐樂沒有還手之力。”

觀眾席上,幾個學生臉色難看。

他們都來自上七區頗有名望的家庭,知道一些普通學生不知道的事,比方說聞一海這種忽然開始捧另一個人的教官,就說明是有來自於軍部或是別的什麽高層的授意。

軍校並不是只是單純的學校,更多的是聯盟的縮影。

很顯然,薄蘇要取代李斐樂成為下一代哨兵的領頭人了,所以聞一海才會不遺餘力的誇讚他。

誠然,薄蘇的實力是要比李斐樂強上那麽一點,但一個下五區出身的哨兵,背後的勢力跟李斐樂完全沒法比,軍部忽然拋棄李斐樂,轉而扶持薄蘇,這是不是意味著要變天了?

幾道目光落在了夏野的身上,事情這下覆雜了。

眾所周知,夏野是特別行動部的人。

換句話說,是池晝的人。

軍校戒嚴那天,池晝忽然出現,從軍部的手中帶走夏野,在他們中間可不算是什麽秘密。

薄蘇要跟池晝搶人,這得是什麽勇氣啊?

反正他們是想不明白。



體育場上,薄蘇已經再次沖了出去,將李斐樂撂翻在地。

花豹和雪豹一前一後,將李斐樂按在了地上,宣告了對決的結束。

“我們贏了!”

薄蘇興奮的喊了一聲,驟然轉身,從場地中央奔向了夏野。

陽光落在他的額發上,將金色染得更為耀眼。

少年的笑容像是夏天裏的風,熱烈而肆意的吹了過來,帶著令人難以拒絕的溫度。

“我們贏了,我就說吧,我們倆聯手,一定是最強的。”

薄蘇沖到夏野面前,將他抱了個滿懷,興奮的跳了起來。

“怎麽樣,不如以後就我們倆在一塊?”少年笑起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你要是答應,我就不和別人搭檔了,你出任務的時候我單挑他們,你回來了我就跟你一起,怎麽樣?”

薄蘇聲音激動,仿佛已經勾勒出了某種美好的未來,話語裏滿是少年人的朝氣:“到時候,我倆還不次次第一,橫掃聯盟啊。”

夏野猝不及防被他抱住,有點平衡不穩,拉了一把他的衣袖,小聲說:“你先放開我。”

“哦哦,”薄蘇連忙放開他,抓著自己的頭發,滿臉不好意思,又期待又緊張的看著他,“一時激動,一時激動。”

夏野卻沒再說話,只是擡起眼,看向了不遠處的觀眾席。



看臺上,林恪知已經快激動瘋了。

他扒著看臺欄桿,一只手抓著智腦,一只手按著自己的心臟,嘖嘖有聲的說:“哎喲,這是什麽偶像劇,夕陽下的少年們為了勝利擁抱,磕死我了。”

“林恪知,回你座位上去,”聞一海眉頭一皺,“有沒有一點紀律觀念。”

“哦,”林恪知不情不願的回去坐下,“您繼續講。”

聞一海一指光屏,開始做最後的總結:“總而言之,今天這一場是非常有參考價值的,同學們可以多回去看一看,研究一下哨兵和向導的配合究竟是怎麽回事,尤其註意薄蘇是怎麽應對李斐樂的,在向導提供了足夠的支持下,哨兵可以發揮到什麽樣的水準。”

興許是被剛剛薄蘇和夏野的擁抱刺激到了,這回學生們的反應稍微熱情了一點,觀眾席上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掌聲,還有人喊了一句:“那必須多看幾遍,我們這對新首席太好磕了。”

聞一海動作一頓,並沒有糾正他的話,只是說:“嗯,哨兵和向導的匹配率確實是非常重要的。”

“是嗎?”

人群的末尾,忽然響起了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

“我倒是覺得他們沒什麽配合可言。”

林恪知驟然轉頭,便看見池晝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越過人群走了過來。

“池老師!”他率先叫了起來。

聞一海臉色難看,眼睜睜的看著池晝走過來,從他手裏拿過了光屏遙控器,動作十分自然,仿佛這本來就是他的課堂。

“來都來了,我給你們上一課吧。”池晝淡淡的說,顯然興致並不算高。

學生們卻是響起了一陣歡呼,在軍校之中,池晝的人氣毋庸置疑,可以稱得上是所有人憧憬的對象。

“大家看好了,這一場對決的制勝關鍵,是因為夏野。”

他手指一動,那張精神力分析圖便再次出現在了光屏上,漫不經心的說:

“一開場,夏野的精神威壓就壓制住了裘駱,讓裘駱完全沒有還手之力,李斐樂被完全暴露在了向導的領域裏,必須承受他不該承受的精神威壓。”

學生們響起一陣恍然大悟的聲音,交頭接耳的討論:

“我就說今天李斐樂好像跟沒力氣一樣,站在那半天不動。”

“他五感都全開了,速度還是沒平時快,肯定是被壓制了啊。”

“裘駱完全被治住了,根本沒辦法保護他。”

池晝任由他們討論了一陣,才擡起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示意他們噤聲。

討論的聲音驟然停止,剛剛在聞一海那吵得跟五百只鴨子似的學生們一下就閉上了嘴,安安靜靜的繼續聽講。

聞一海的臉色已經暗得像是鍋底,他本來以為這群小少爺就是不服管,沒想到他們只是不服他的管。

“很好,大家都有在思考,”池晝點頭,“聞教官說得沒錯,在向導的支持下,哨兵能爆發出更強的能力,很顯然,薄蘇在夏野的領域裏得到了最好的戰鬥條件。”

他的手指一動,光屏上便顯示出了剛剛那場對決的錄像。

“再看一遍,你們就會發現,這場對決的主導者,是夏野。”

池晝似笑非笑的說:

“這就是等級壓制。”

聞一海壓抑著怒火,提出了反對意見:“薄蘇是A.級哨兵,和李斐樂同級,不存在等級壓制。”

“夏野是SSS級,你忘了?”

池晝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說:

“我還以為你會印象深刻呢,A.級對上SSS級的感覺。”

他的話音剛落,聞一海臉色就白了,速度快得像是在變臉。

要論什麽人最懂等級被壓制的苦,那當然還數聞一海本人了,池晝在軍部的時候,聞一海沒少去挑釁他,次次都被壓得找不著北。

那種感覺,他是一點都不想回憶。

簡直就是屈辱。

所以今天池晝從他手中拿走遙控器的時候,他才會那麽不爽。

“你……”聞一海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卻又礙於在一群學生面前,沒辦法直接跟池晝理論。

這一群人沒一個省油的燈,他也就是仗著他們年輕,不知道軍部的前塵舊事,剛剛講課的時候才敢隨便掰扯,閉著眼睛瞎誇的。

要是知道池晝來了,他一定會收斂一點。

“嗯,我在。”

池晝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手往休息室一指:

“不過,我要去接我家小朋友了,有時間再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好酸,酸死我了,是誰的醋壇子打翻了,連同學的醋都要吃啊(皺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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