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感覺很好,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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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朔失去聯系的這幾天裏,謝汛仍然保持著表面的冷靜,但是程星辭總覺得他的平靜之下孕育著巨大的風暴。

很早之前,謝汛就準備了一塊跟梁朔同眠的墓地,程星辭根本不敢假設要是梁朔出了什麽事該怎麽辦。

他和謝淩都不能承受同時失去兩位重要家人的打擊。

程星辭腦子裏繃了一根弦,這根弦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緊張。而家裏的氣氛也變得非常凝重,程星辭和謝淩在家都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影響到謝汛敏感的神經。

這段時間曼北警方傾盡全力尋找,在梁朔的行動路線附近展開地毯式搜索,但是還沒有任何消息。

謝汛最近幾乎都沒有怎麽睡覺,每天晚上獨自坐在陽臺上抽煙,坐到天亮又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照常去上班。

周六那天早上,謝汛說他有點事要處理,神色平靜地去了公司。謝淩也有事很早就出門了。

程星辭沒有心情睡懶覺,謝淩出門的時候他也起了床。

換好衣服以後,他像往常一樣去餐廳準備吃點東西。

餐桌上還放著梁朔用過的水杯,程星辭多麽希望那天上午的場景再現,梁朔一身煙味地回來,跟他打招呼,揉一下他的頭發或者捏一下他的臉,說羨慕他過著像豬一樣的幸福生活。

程星辭把頭天晚上做好的三明治放進微波爐加熱,然後他聽到自己的手機鈴聲從臥室裏傳出來。

這幾天的任何來電都牽動神經,程星辭立刻跑進去,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看到電話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一般不接陌生來電,但此時,聽慣了的鈴聲變成一種焦急的催促,讓他心裏發慌。他接起來,試探著道:“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如同機械音般平直毫無起伏,沒有任何鋪墊地說:“想要梁朔活著,自己下樓到負一層地下車庫。不要帶手機,不要報警,不要聯系任何人。”

程星辭腦子裏嗡了一聲:“你是誰?”

那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冷漠地繼續道:“你只有三分鐘,現在開始倒計時。”

程星辭握著電話,手心出汗:“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那邊說:“還有二分四十三秒。”

程星辭掛斷電話,立刻給謝淩打過去,卻發現手機不知為何無法撥號。

按下通話鍵,屏幕就顯示通訊錯誤。

打報警電話也是如此。

他又點開小白雲圖標,想給謝淩發消息,屏幕上也顯示網絡連接已斷開。這時他才看到手機信號欄那裏是灰色的,移動網絡和家裏的無線網絡都是不可用的狀態。

已經過去快一分鐘,程星辭心裏很亂,他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地砸在胸腔裏。一時間想到,要是他不見了謝淩又該怎麽辦?

謝淩會像謝汛一樣瘋掉。

可是梁朔……他們抓了梁朔是因為自己!

他來不及思考更多,披上外套,順手把手機藏進外套的內袋裏,跑出門去。

這個時間進出公寓的人很少,他很快乘坐電梯下到了負一層。

剛才對方沒有在電話裏說明怎麽碰頭,但是程星辭走出自動門就明白了,

一輛銀灰色的奔馳商務車側停在自動門門口,見他來了,車門向後滑開。

程星辭走近,看到裏面坐著一個穿西裝的人。

車內光線昏暗,程星辭沒辦法看清楚那個人的臉,但是那個人的身形似曾相識。

程星辭躬身坐上車,車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穿西裝的人笑了一聲,說:“你終於肯跟我走了。”

這個嘶啞的嗓音……是在哪裏聽到過的……程星辭猛然想起一個月前,舞會上的小醜面具:“是你!”

汽車發動,緩緩駛出地下車庫。

借著透過車窗玻璃照進來的自然光,程星辭看到摘下面具的人,有一張極不自然的臉。

他五官分開來看都稱得上端正,但是一條細細的縫合線貫穿整張面孔,看著有些滲人。

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對程星辭說:“程程,坐到我身邊來。”

這個稱呼令程星辭如墜冰窟。

從接到電話開始,他一直提著口氣讓自己鎮定,這時徹底洩氣了。程星辭聽到自己牙關打架,顫抖著說出那個名字:“祝文驍。”

祝文驍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朝他伸出手:“老公來接你了,過來啊。”

程星辭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搖頭說:“不。”

祝文驍笑意更大了一些:“梁朔在等你,你不想見他嗎?”

“梁朔在哪裏?他怎麽樣了?”

“我就是帶你去跟他見面的,”祝文驍仍伸著手,溫柔地說:“過來挨著我坐。”

程星辭挪到祝文驍身邊坐下,但是沒有牽祝文驍的手。

這時司機突然把車停在路邊上,對祝文驍說:“周哥,他身上有通訊設備。”

司機手上握著一個儀器,儀器上的紅燈在飛快地閃爍。

祝文驍轉頭看向程星辭:“你又不乖了。”

程星辭抱緊了自己,不說話。

“跟你說了不要帶手機的,為什麽不聽話呢?”祝文驍伸手去拉他,“自己拿出來,我不想讓他搜你,他對Omega一向沒什麽耐心。”

程星辭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機,那個Alpha身形高大,臉上帶著一股心狠手辣的戾氣。

“嗯。”程星辭把手伸進外套裏,將手機拿出來交到祝文驍手上。

程星辭的手機屏保是他和謝淩的自拍,兩個人很親密地臉貼著臉。祝文驍看了一眼就像被刺痛了一般,不忍再看,嘖了一聲,把手機遞給司機,吩咐道:“處理掉。”

“是。”司機接過去,程星辭看著自己的手機被他徒手掰斷,玻璃碎裂,電子屏幕亮了一下,發出藍綠色的光,然後很快熄滅。

司機把壞掉的手機扔出窗外,重新發動了汽車。

道路兩邊的綠蔭在窗外越來越快地略過,程星辭坐在車裏,低著頭,手握成拳縮進袖子。

過了一會兒,祝文驍傾身去嗅程星辭的後頸,程星辭躲了躲,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做什麽?”

祝文驍有一瞬間變得面目猙獰,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他伸手掐住程星辭的脖子,嗓音更加嘶啞冷漠:“你被謝淩標記過了?”

程星辭被他像鐵鉗一樣的手壓著不能動,頸部動脈被擠壓而使臉色漲得通紅,程星辭努力揚起臉,提起嘴角笑了一下:“對啊,他標記了我,我對你來說已經是廢品了。”

祝文驍手上用力,“老公沒有看好你,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找人操了?”

程星辭只覺得惡心,從祝文驍嘴巴裏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侮辱他的耳朵。

臉色越來越紅,漲得青紫,他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呼吸,他艱難地說:“放了梁朔,要殺我還是要抽我的血,都隨便你。”

祝文驍手指感覺著他跳動的血液,深吸一口氣,松了手。

程星辭重新獲得氧氣,生理反應地咳嗽起來。

“放不放梁朔,是由你的表現決定的。”

祝文驍一把扯開程星辭後頸的領口,看到腺體處的皮膚上淡淡的咬痕。

“是臨時標記,”祝文驍好像松了口氣,“沒事,我會把你帶回去弄幹凈的。”

“放了梁朔,”程星辭再一次說,“否則我不會配合你任何事。”

“急什麽?”祝文驍放松地靠著座椅,“現在過去還有一段路程呢。”他挑了挑眉,看著程星辭變得有些圓潤的臉,比以前瘦削的樣子更好看了。

“你跟謝淩上過床了?”

程星辭覺得祝文驍不配提謝淩的名字,沒有接話。

祝文驍又問:“跟謝淩做.愛是什麽感覺?你喜歡嗎?”

他問完沒有得到回答,伸手要去撫摸程星辭的臉,程星辭偏頭躲開,斜眼看向他,說:“感覺很好,我很喜歡。”



銀灰色商務車開往曼北西郊的時候,謝淩已經跟著竇揚的車到了精神病院。

謝淩穿了一身休閑裝,頭上戴著一頂醫療器械公司的帽子,混在搬運工人裏,順利地進入了精神病院的大門。

曼北精神病院的規模非常大,整個院區占地十一萬平方米,建得像公園一般。

除了入院門不遠的一座綜合大樓,後面還有很多別墅式樣的獨立病房散落在園林之中。

謝淩跟著竇揚進入綜合大樓,這棟大樓上面幾層也是住院病房,但是他不確定周可的病房在哪裏。如果周可在後面的別墅,事情就會有點麻煩。

他們將儀器搬上樓,竇揚找到護士站的人,問誰負責簽收。

現在時間還很早,護士站只有一位女性beta在值班。她打內線電話似乎沒有打通,對竇揚說:“請稍等,我去叫一下我們器械部主任。”

她離開以後,謝淩左右看看,壓低了帽子對竇揚耳語,“幫我看著點。”

竇揚不明所以,點點頭說好。然後謝淩走進護士站,用電腦上的管理系統查到周可所在的病房。

運氣很好,周可所在的是一個單人病房,位於綜合大樓的頂樓。

謝淩找到她的時候,護士正在叫她的名字,要她吃藥。謝淩站在門口,看到她懷裏抱著個枕頭,像哄孩子似的輕輕地顛。

她吃藥的時候把手裏的枕頭交給護士,護士似乎對這個行為非常習慣,也像抱孩子似的接過那個枕頭。然後周可吃過藥,護士又把那個“孩子”還給她。

護士推著車出來的時候謝淩往旁邊躲了躲,護士沒有看到他,然後他趁著沒人,推開周可的病房門走了進去。

周可抱著懷裏的孩子輕聲哄著,溫柔而恬靜。這是一個年過半百,頭發花白的女人。身形瘦削,凹進去的臉頰顯得眼睛很大,但是仍能從她臉上看出她曾經的美貌。

她看到一個年輕的男性Alpha走進來,楞了一下,露出有些天真的神情,輕聲問:“你找誰?”

“周阿姨,”謝淩脫下帽子拿在手上,“我是祝文驍的朋友。”

周可睜大眼睛啊了一聲,有些不知所措地轉了轉眼珠子,神情變得很緊張,小聲道:“噓——小聲點,不要吵到我的孩子。他好不容易才睡著的。”

謝淩看了一眼她懷裏的枕頭,配合道:“他睡著的樣子好可愛。”

“是吧,”周可笑起來,“我們家珩珩啊,長得像我。”

謝淩一楞,“誰?”

“珩珩啊,”周可把懷裏的孩子抱給謝淩看,“你看他這個鼻子和眉毛,是不是和我一模一樣。”

謝淩不知道是哪個珩,但是一個想法擊中了他。

他感覺自己心跳加快,頭皮發麻,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聯系起來,這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祝文驍墜河後一直沒有找到屍體,突然出現的周姓投資人,整形手術,跟銳豐集團有關系,以及,以程星辭為目標。

早該想到的!

謝淩只怪自己太愚蠢,現在才意識到這個關鍵點!在那種情況下,他們所有人都先入為主地認為祝文驍已經死了!

他確認道:“您的孩子,不是叫祝文驍嗎?”

周可收斂笑意,又露出那種神經質的緊張表情,把枕頭抱緊了,“是誰?我不認識。”

謝淩又問:“祝康雲,您還記得嗎?”

周可警惕起來,厲聲道:“你是誰!你是不是他派來的!”

“我不是……”

謝淩要解釋,周可突然就像變了個人,完全沒有剛才那種嫻靜的樣子,尖叫著要他滾出去。

病房裏的動靜很快引來護士,謝淩聽到門外匆匆而來的手推車聲和腳步聲,在護士趕來前戴上帽子離開了病房。

嫌犯改頭換面,變了個臉和身份,居然就敢大搖大擺地活躍在商界。而且很顯然,周越珩還在幫銳豐集團做事,銳豐及時撤回舉報的事情就是鐵證。

只要抓到周越珩,證明周越珩就是祝文驍,銳豐包庇嫌犯的罪名也會坐實。

謝淩下樓跟竇揚匯合。

坐上竇揚的車離開精神病院的時候,他看到一輛銀灰色的奔馳商務車和他們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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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不會虐也不會有刀,你們會不會信我?

但是真的不會虐,也不會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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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要海星,海星越多,刀反派刀得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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