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雪就感覺自己像是一根拔河用的粗麻繩子，被分站兩側的那兩人拉扯著。

原本昏昏沈沈的她又擡起頭，黛眉微蹙嬌嗔道：“幹什麽啦幹什麽啦！別抓著我，你們說什麽呢？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她一邊叫喊著，一邊試圖掙脫兩個人緊抓著她的手。

然而，不論是容清師尊還是慕歸雲，兩人都沒有松手的意思。

“師尊，再怎麽說雪師弟都只是普通弟子的身份，上次你將她留在白雲居內，已經是不合常理。”

慕歸雲口中所提的上次，便是墨漓雪大姨媽那一周。

“歸雲，看來你記憶裏下降了，上次還是你主動送到我這裏來，為了能使用靜心池。”

兩座冰山相遇，濃濃的寒意頓時在空氣中擴散開來，讓墨漓雪以為自己進了冷凍室，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是弟子一時糊塗，如今靜心池已無用處，雪師弟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留宿在此。”

容清頓時心塞，仿佛有一塊石頭壓在了胸口。

他怎麽就忘了呢？慕歸雲在最初帶墨漓雪回到太虛宮的時候，人就變了。雖然普通弟子看不出慕歸雲的變化，但是他們朝夕相處了幾十年，而慕歸雲也是自己一手栽培起來的。

慕歸雲那個本質上的變化，他當時就發現了。

容清頓時心塞，仿佛有一塊石頭壓在了胸口。

慕歸雲原本是按部就班，循規蹈矩，廣受太虛宮的弟子敬仰的大師兄。

但他回來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求容清讓墨漓雪留在太虛宮，目的是為了讓她可以使用洗練池，好抑制體內的蠱息滋長。

為此，還不惜以身犯險去了北漠又去了陰冥墓地。

他的所有行為都是圍繞著墨漓雪來的。

這樣的慕歸雲本質上已經不是原本的慕歸雲了。表面上可以繼續裝作風輕雲淡，冷漠淡然，但實際恐怕比司空晴還要在乎她。

容清想到這裏，突然松開了手，語氣平和地說道：“為師也是關心則亂，差點忘了太虛宮的規矩，你速帶雪師弟回去吧。”

墨漓雪只覺得自己全身軟綿綿的，化成了一團棉花，腳上也使不出力氣，隨著容清的手一松，她便順勢往慕歸雲身上倒去，皺著眉頭，眼眸半瞇半闔，好像在數星星又好像在看月亮。

她的口中還在喃喃自語：“你們有沒有完啊，好回家了嗎？”

慕歸雲暗暗吐了一口氣，之前不由自主皺起的眉頭也松開了，朗聲道：“弟子先告辭了，明天再來稟報關於……的一些事情。”

容清一手放在身後，挺了挺胸，點頭道：“好。”然後目送著他們離開。

在他們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之後，容清才轉身如進了白雲居院內。

他陰沈著臉，腳步看似很輕，每踏一步地上的雪卻融化成水，當他一直走到院內那棵雪櫻的時候，渾身散發出來的靈氣，如一道道鋒利的冰刃，使得雪櫻的樹幹斷裂開來，“嘭！”得發出一聲響，折腰倒下。

他微微瞇起深邃的眼眸，目光如冰刺一樣銳利，拳頭漸漸握緊：慕歸雲，我的好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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