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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不會再勉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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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不會再勉強你

“小波,給你看我拍的照片。”

廣浩波睡覺前收到了不少林奕程發過來的照片,幾張仰拍的森林跟湖泊照,都不是在國內。

林奕程經常給他發照片,這幾個月裏也來過濱城兩次,每次都來咖啡館幫忙。

兩次也都碰到了楚芮,兩個人坐在咖啡館裏的同一張桌子上,林奕程面不改色談笑風生,跟廣浩波說自己出去拍照的趣事。

跟林奕程相比,楚芮則不淡定得多,板著臉坐在他對面,偶爾端起杯子抿一口咖啡,視線一直在廣浩波身上,生怕漏看一秒鐘就被人搶了去一樣。

廣浩波手指敲著屏幕,收到林奕程的信息他會緊張,心理上他並不太想跟林奕程有過多的交集,但每次他要開口說什麽,林奕程都會把話題岔開。

林奕程幫過他,之前還總去咖啡館幫忙,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廣浩波會更容易輕松也更容易接受,現在的距離,是廣浩波沒遇到過也沒處理過的距離。

現在也是,一緊張廣浩波不知道要回覆什麽才好,只回覆了一句“照片拍得很好看”。

“我看天氣預報,這個月底濱城可能會下雪,小波願意給我當模特嗎?”

廣浩波想回他自己不想拍照,但字只打了一半還沒發出去,林奕程的信息又發過來了,“夏天在海邊的照片可惜了,相機摔壞之後照片也沒了。”

廣浩波又把打好的字一個個刪除,林奕程又說,“對了小波,你欠我的那頓飯還沒請呢,下個月我會去濱城金嶼島拍照,我還沒拍過冬天的金嶼島,月底能給我當一天模特嗎?”

“我還,不確定。”廣浩波回。

濱海酒店,包廂裏推杯換盞的聲音高嚷不斷。

“楚總,敬您一杯,今天得把之前欠的酒補回來才行。”

楚芮端起酒杯,放低杯沿碰了下,“孫總您這幾個月辛苦。”

“哪裏哪裏……”

這幾個月楚芮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在港口項目上,工程開發推進過程中免不了跟各個部門打交道,酒局自然是少不了,之前他還能以胳膊受了傷為由擋酒,現在石膏拆了,自然是免不了一場。

酒桌上賴豐茂也在,他站起來,晃悠著脖子舉起酒杯,“楚總,身體恢覆了,以後可要常聚啊。”

楚芮礙著還有其他人在場忍著,端起酒杯遠遠示意了一下,但沒喝。

賴豐茂看他不喝,不願意了,“楚總,你是不是看不起賴某,酒也不喝。”

旁邊有人看出楚芮的臉色不好,出聲打圓場,“賴總,楚總剛恢覆,酒這個東西還是少喝,我陪你喝。”

說話的人站起來,舉著酒杯跟賴豐茂碰了一下,仰頭幹了。

賴豐茂喝完酒,舌頭打著結,“李總說得對,喝酒傷身,楚總是要好好註意身體才行,上次去醫院看你,說等你好了,賴某給你找幾個鮮靈兒的小男孩兒。”

酒桌其他人一起哄笑,這包廂裏圍著酒桌坐著的都是男人,喝大了之後難免上頭,嘴上沒有把門的,賴豐茂一開口,各種葷話渾話更是張口就來。

楚芮雖然喝了不少酒,但他在心裏一直掌握著尺度,不會到讓自己爛醉失控的地步,桌上的話題他沒參與。

賴豐茂又把話頭轉向楚芮,“楚總,您跟賴某說說,您喜歡什麽樣的,回頭我給你找找,送你床上去。”

楚芮繃著臉,“賴總說笑了,我沒這個愛好。”

他說完,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岔開,聊到項目跟工作上。

但賴豐茂卻不接,嗤笑一聲繼續,“楚總,我們這一屋子都是糙老爺們兒,沒幾個正經人,你這也太過正經了,太正經了,反而顯得就不那麽正經了。”

他說完還自以為很幽默一樣,舉著酒杯對著桌上的其他人哈哈笑了幾聲,拉著他手邊座位上的人,“李總,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被點名的李總看看楚芮,幹巴巴笑了兩聲站起來去扶賴豐茂,“賴總,您可真會開玩笑,您喝多了。”

“我沒喝多。”賴豐茂甩開手。

“賴總說得極是,楚某這樣就顯得不正經了,那我就正經一回,”楚芮皮笑肉不笑,喊助理進來,“賴總喝多了,給賴總在樓上開間客房,再多叫幾個體力好的過來,好好陪著賴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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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浩波剛跟林奕程說完,他到底還是同意了林奕程的提議,他已經想好了,想趁這個機會到時候跟林奕程說清楚,在他看來,跟林奕程這樣總是稀裏糊塗的不好。

臥室燈一關,外面的門鈴就響了。

晚上這個時間段很少有人來,只有楚芮。

廣浩波聽著那一串的“叮鈴”聲,五指攥緊被子用力一擡蒙過頭頂,邊角也用力拱了拱,一點兒縫隙也沒留。

叮鈴聲果然小了不少,但還是跟蚊子叫一樣嗡嗡地透過被子傳進來,也跟蚊子叫一樣,會咬人耳朵。

被子裏自己的呼吸被放大,時間久了氧氣不足,以前他要是不出去開門,楚芮摁兩下門鈴就走了,這次響了半天也沒停。

廣浩波覺得憋得慌,掀開一條縫,漏進來一縷不算亮的月光,照透了他撐著床的半截纖細手臂。

仔細聽了聽,外面的門鈴聲已經沒有了,廣浩波重新躺好,但床頭放著的手機又亮了,看來楚芮今天是不打算走了。

“餵……”

“小波,睡了嗎?”

電話裏明顯的酒意,楚芮的聲音跟早上相比嘶啞了不少,像是冬天傍晚的最後那瞬,夕陽僅剩的一絲光被風猛地吹散了一樣。

“睡了。”廣浩波摸著耳朵翻了個身。

“小波,我想你了,想看看你,”楚芮在電話裏說,“晚上酒局剛結束,剛剛回來路上看到街口的鄰居大爺在賣烤地瓜,晚上挺冷的,我看他還剩五個就都買下來了,我一個人吃不完,就來了。”

晚上在街口賣烤地瓜的大爺廣浩波經常碰見,買過不少次,地瓜是大爺家自己種的,又糯又甜,烤好之後半條巷子都聞得見香甜味。

平時大爺的烤地瓜賣得很快,這個點兒還沒收攤,估計是出來的晚了。

“小波?在聽嗎?”

“嗯。”廣浩波還想著地瓜,鼻腔裏下意識嗯了一聲。

“你沒睡的話給我開下門,地瓜還是熱乎的,我捂著呢,待會兒可能就涼了……”

廣浩波開了燈,隨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出了門。

夜裏起了風,很細,還沒有深冬的尖刻感,但從被子裏剛出去還是涼颼颼的,廣浩波捏著衣領裹了裹。

風從門口往院子裏吹,廣浩波剛走幾步就聞到了烤地瓜的香味,聞著聞著肚子裏咕嚕叫了一聲,廣浩波松開捏著衣領的手,又捂住肚子。

晚飯他沒吃多少,夜裏沒有吃東西的習慣,被地瓜的香味一勾,舔了舔嘴角,真餓了。

再走近一點兒,站在院門口的黑影逐漸有了輪廓,飄過來的不僅有地瓜的香味,還有楚芮身上的酒味,兩種味道纏在一起往廣浩波鼻子裏飄。

廣浩波開了門,楚芮身上的酒味也更清晰了。

楚芮脖子上沒打領帶,襯衫最頂上的扣子也解開了,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外套一拿開,廣浩波看清了他手裏拿著兩個大油紙,裏面包著五個大地瓜,每個看上去都是鼓鼓的肚子。

“你不冷嗎?”

“不冷,晚上喝了點兒酒,”楚芮伸手,用手背在廣浩波臉上蹭了一下,“是不是不冷?我手裏還抱著地瓜,更熱了,我給你拿進去。”

廣浩波被他蹭得側了下身,楚芮從縫隙裏邁進一條腿,進門之後直接往裏走,廣浩波關好門,一步步跟在楚芮後面。

客廳餐桌邊,廣浩波兩手捧著地瓜,小口小口咬著吃,低著頭沒有一點兒聲音,嚼的時候才能看見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吃了幾口嘴角還沾了一點金黃的地瓜瓤。

楚芮不餓,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看著看著就笑了。

“你笑什麽?”廣浩波擡頭看他。

“你嘴角沾了東西。”

楚芮伸手在廣浩波嘴角上擦了一下,他手指很熱,廣浩波偏了下頭,又往旁邊挪了一個座位,不再正對著楚芮,繼續低頭吃地瓜。

楚芮的眼睛一直在廣浩波臉上,眼裏不覺就燎了層火,酒意上頭,頭頂吊燈暈染下來的光自動在廣浩波臉上渡了濾鏡一樣,暖融融的模樣。

他想起以前的冬天,廣浩波在夜裏總是躺在沙發上等他,就算家裏暖氣很足他的腳依舊是涼的,鉆進被子裏貼著他,半天才能暖和過來。

想起之前的事,一股有形的無名欲.火順著眼睛開始往小腹上流竄,楚芮只覺脊背發酸,呼吸也沈了。

廣浩波就算是低著頭也能感覺到落在臉上那道,像是要把他剝開一樣的目光,他一擡頭,對上楚芮失神冒火的雙眼。

雖然離婚很久了,但廣浩波還是一眼就分辨出了楚芮這個眼神的含義,記憶深處那些不好的畫面爭著蹦出來,被捆綁的雙手,求饒也沒用的疼痛,淌不完的眼淚,眼前模糊了又模糊的視線。

他瞬間沒有了吃東西的胃口,把地瓜放在桌子上,扶著桌角站起來,雙眼驚恐地看著楚芮。

楚芮見廣浩波的反應,眼裏的火瞬間熄滅,他一站起來廣浩波就往後退了兩步,後背緊緊貼著身後的墻壁。

廣浩波剛剛還微紅的雙頰現在變得煞白一片,楚芮知道廣浩波肯定想起了之前的事才會這個反應,眼底一痛,像是有人把手伸進他身體裏,攥緊他的心臟又用力擰了一圈兒一樣。

“小波,你別害怕,我不會勉強你。”楚芮往後退了兩步,表示自己不會怎麽樣。

但他的話在廣浩波耳朵裏只是蒼白又讓人難以理解的詞匯,廣浩波發白的唇動了動,“你走。”

楚芮捏著椅背的指節泛白,喝進胃裏的酒也在翻滾,喉頭燒得發疼,“我走,小波我走,對不起,對不起小波,我不會再勉強你的,我不會再傷害你了。”

廣浩波咬著牙,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牙齒磕在一起,下巴肌肉就算繃緊了也還在不受控制地打顫,他不再多待,轉頭順著樓梯跑上樓,進了臥室就用力關上門,從裏面反鎖了房間。

楚芮木頭一樣站在那,呆呆地望著二樓,憋在胸口的一口氣吐了出來,雙腿發軟癱坐在椅子上,兩只手心摁著臉用力搓了搓,後背頹出彎彎的弧度。

對著空氣,楚芮無聲地又說了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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