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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楚芮,你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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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楚芮,你真可憐

酒精上頭,廣浩波頭暈目眩,想推楚芮使不上力氣,他推不動,軟趴趴地靠著身後的人,呼吸終於喘勻了,又迷迷糊糊睡了,沒睡一會兒胃裏一陣翻湧。

“以後別喝酒。”楚芮聲音嘶啞,像是有無數根細絲穿過。

他抱著廣浩波下床,進浴室給他洗了個澡,裹好浴袍又抱著他放在沙發上躺好,廣浩波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差點兒從沙發上掉下來,楚芮反應及時,把人穩穩接住了,這回不放他自己躺了,把他放平,讓他枕著自己腿睡,又給酒店前臺打了電話。

服務員進門換好新的床單跟被子,楚芮又小心抱著早就睡熟的人躺到床上,廣浩波手一直捂著胃,看起來像是胃疼了。

楚芮搓了搓手,手心搓熱了才伸進廣浩波衣服裏,貼著他胃慢慢揉。

等到廣浩波眉頭不再皺著了才停,但也沒舍得把手抽出來,手還捂著,廣浩波身體被他揉熱了,他的手心也更熱了。

廣浩波第二天中午才醒,宿醉的感覺太難受,胃疼,頭也疼,躺在床上也是不穩的,天花板在轉,床也在轉。

床頭櫃上放著兩盒藥跟一張紙條,還有一份放在保溫盒裏的早餐。

“早餐應該還是熱的,吃完再把醒酒藥跟胃藥吃了,下次別喝那麽多酒,晚上自己睡吐了會很危險,公司有急事,我先回去了,小波要開心。”

卡片右下角寫著楚芮的名字。

廣浩波看完,把卡片倒扣在桌子上,原來不是做夢,他真的吐了。

他後來已經不記得楚芮是什麽時候走的了,可能是夜裏,也可能天已經亮了,他隱約感覺到身後的溫度沒了,還聽到了開門關門聲。

他胃疼不想吃早餐,把藥吃完又懶懶地躺回床上。

外面在下雨,窗簾拉開一半,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雨霧,雨下得不大,綿綿細細的,沒什麽力氣,也聽不到聲音。

海風吹動著那層雨霧搖搖晃晃,飄進房間裏,是潮濕的。

床頭上的手機一下下震動,都是其他人的消息,葉淶問他醒了嗎?

廣浩波發了條語音說自己醒了嗎,葉淶問他昨晚睡得怎麽樣,廣浩波說挺好的。

葉淶給他發了個壞笑的表情,又發過來,“昨晚是不是擁抱新世界了?”

廣浩波沒理解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又是擁抱新世界,發了個問號過去。

葉淶回,“我昨天晚上都看見了,我昨晚洗完澡,怕你一個人喝多了吐會嗆到自己,想去你房間看看,結果剛出門就看見一個又高又帥的男人進你房間了,然後我又回來了,說說,我這兩天一直都跟你在一起,你什麽時候釣到個大帥哥?”

廣浩波想解釋,他沒釣,打了半天字發現怎麽說都不對,他沒擁抱新世界,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他跟楚芮的關系,最後只無奈回了一句沒有。

葉淶回覆了一個我懂的小熊表情包,廣浩波想,懂就好。

昨晚遇見楚芮不是意外,他知道楚芮是來找他的,楚芮總是能輕易知道他的任何行蹤。

他以為的離婚,就是不再見,不再牽扯,不再聯系,像現在這樣無休止的糾纏,廣浩波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因為對這個海島的記憶,下午天晴了他也沒有出去玩兒的心思,葉淶也沒心思玩兒,原本計劃是兩天後回國,最後兩個人改簽了時間,提前一天就回去了。

廣浩波在小區裏沒再看到周叔跟張嫂,周六早上去梁醫生那,從診室出來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楚芮。

“結束了?”楚芮垂著的手捏著沒點的煙,煙蒂已經被他捏變形了。

“結束了。”廣浩波說著,往外走。

楚芮跟上來,“我送你回去。”

“不用。”

廣浩波出門直接上了一輛出租車,楚芮一直開著車跟在他後面,中間一個紅綠燈才甩開。

廣浩波第一次產生了想離開的想法,等到陳宇川度假回來,他第一時間就跟他說了。

“川哥……我想,回家。”

“怎麽剛來就要走,我送你回去。”

“我不是說回住的地方,我是說,我想回老家了,我小時候跟我爸媽住的地方,在海邊,濱城。”

陳宇川問他,“是不是因為楚芮?”

廣浩波低著頭沒說話,陳宇川看明白了,站起來,“他是不是去騷擾你了?你跟我說,我去找他……”

廣浩波拉住陳宇川胳膊,“川哥,也不全因為他,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走了,只是一直,沒機會。”

陳宇川嘆了口氣,他也知道,廣浩波做的決定就是鐵了心了,別人說什麽都沒用,但他不放心,“那麽遠,你自己我不放心,在這兒我還能照顧你。”

“沒事兒的川哥,我到現在,還記得我家門口有棵很粗的樹,我是真想回去了,我也想,換個地方生活。”

陳宇川知道自己勸不動,“你打算什麽時候走?我去送你。”

“盡快。”

陳宇川掏出一張卡,“你既然已經想好了,我知道說什麽都沒用,這個你拿著,到時候肯定能用上。”

“川哥我自己有錢,不用你的。”

陳宇川沒跟他磨嘰,直接把卡塞他兜裏,“讓你拿著就拿著,別磨嘰,萬一有個急事也好應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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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川,小波去哪兒了?”

咖啡館的人說廣浩波前幾天就辭職了,五樓那間臥室一直黑著燈,楚芮在樓下等到淩晨,確定廣浩波不會回來了,摸出手機給陳宇川打了電話。

深更半夜被吵醒,陳宇川火氣大,“你誰?”

“我是楚芮。”

“呦呵,原來是楚總啊,我還以為是哪座大神那麽大的口氣,小波去哪兒,跟你有什麽關系?”

楚芮勉強調整好語氣,“陳總,不好意思半夜打擾你了,我只想知道小波去哪兒了。”

“我憑什麽告訴你啊?他已經跟你離婚了。”

關於離婚的事,陳宇川只聽廣浩波說了一點,感情不和,和平離婚,但長了眼睛就能看出來,廣浩波眼裏的灰敗色代表著痛苦。

“別半夜裝什麽深情人設,小波跟你結婚五年,他是什麽人你不會不了解吧?他就是個傻子,太傻太傻太傻了,凡是別人給他個糖他就覺得別人是個好人,楚芮,你但凡多做點兒好人的事兒,小波那性子都不會跟你離婚……”

陳宇川說完就掛了電話,還把手機給關了,楚芮打不通,又打了路陽的電話,但那頭也是關機。

找不到廣浩波了,楚芮找了一個多月,他幾乎找遍了這個城市所有的地方,哪兒都找不到他了。

黎琛用腳踢了踢喝癱在沙發上的楚芮,他還從來沒見楚芮這樣過,整天喝得爛醉,胡子拉碴的。

“楚芮,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慫,找了人一個月就要死要活的。”

楚芮盯著頭頂刺眼的光束,“我找了,我到處都找了,我恨不得掘地三尺了。”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了吧,總會在某個你還沒找過的角落裏。”黎琛安慰他。

楚芮又撐著胳膊坐起來,眼神虛虛地看著黎琛,“他智力不好,傻乎乎的,一個人能去哪兒呢?你知道外面多少壞人嗎?他萬一被人欺負了怎麽辦?錢不夠了怎麽辦?胃疼了怎麽辦?吃不好睡不好怎麽辦?他本來就那麽瘦,身上的肋骨都在硌手……”

“你再去問問浩波身邊的朋友,你之前不是說過,浩波有個相處很多年,關系很不錯的朋友嗎?你去問問吧。”

楚芮眼神亮了,很快又滅了,“陳宇川肯定知道小波去哪兒了,我找過他很幾次,陳宇川還跟我打了一架,不管我怎麽問,他就是不告訴我。”

黎琛呲了呲牙,“操,我說楚芮你有沒有一點兒覺悟,你是去求人辦事兒的,不是去跟人幹架的,有你這麽求人的嗎?誰理你?他打不死你都算他仁慈了,楚少爺,都這個時候了,就先收一收你的臭脾氣吧。”

楚芮聽了黎琛的話,買了不少東西,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陳宇川公司。

陳宇川剛下車,看到楚芮就想擼袖子,袖子擼了一半,沒想到楚芮走過來客客氣氣遞上來兩個禮品盒。

“陳總,聽說您跟路總喜歡喝茶,一點小禮物。”

陳宇川嗤了一聲,仰頭看看頭頂的太陽,“怎麽著?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的?離過年還早,黃鼠狼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楚芮太陽穴直跳,昨晚的酒勁兒還沒過去,此刻也只能咬著牙忍著,“陳總,之前多有得罪,今天來特意跟你賠罪。”

陳宇川一甩手,大步往前走,楚芮又咬著牙跟了上去,“聽說陳總最近在談一個重要的項目,對方一直拖著在猶豫,我正好認識幾個朋友,可以幫你拿到這個項目,你只要告訴我小波在哪兒……”

陳宇川聽到這兒站住了,握了握拳頭,憤憤地轉身,“楚芮,你以為我陳宇川是什麽人?會拿朋友來跟你做交易嗎?”

他越想越氣,聲調也越來越高,“我現在終於算是明白一點兒了,這五年你不會就是這麽對待小波的吧?我告訴你,感情不能等價交換,因為感情無法用其他任何形式來衡量,楚芮,你真可憐,怪不得小波會跟你離婚,你走吧,我不會告訴你他在哪兒的,以後也別再來找我了。”

陳宇川說完就走了,一眼也沒多看楚芮。

楚芮直挺挺站在大廳中間,來來回回的人都往他身上看,他像感覺不到一樣,陳宇川的話像是一把錘子,兜頭直直地砸下來,他被砸懵了,腦子裏嗡嗡在響。

這五年間的一切,一幕幕在他眼前快速閃過,關於小波的,關於他們之間的。

他們的婚禮,明明他聽到了賓客對小波不客氣的評價,可他卻無動於衷,明明小波也聽到了,但他還是在笑,因為他期待這場婚禮,僅僅因為身邊的人是他楚芮,所以小波不在意別人說了什麽,他依舊仰著笑臉等他看他。

可他呢?新婚第一夜,他給小波取了個別人的名字。

結婚這些年,小波總是在等他,看到他回家的時候,臉上那些跳躍生動的表情重覆地印在他腦子裏,那麽清楚。

可他呢?只有不耐煩跟無休止的控制欲。

這五年小波對他的感情,徹底又純粹,一眼就能望到底,小波雖然傻,卻知道怎麽愛一個人,這五年,滿心滿眼都在他身上。

他這些年又做了什麽?敷衍,欺騙,不停地傷害。

青林山小波為他擋了石頭之後,他竟然還問他想要什麽?

他何止是渾蛋,簡直是壞透了,簡直愚蠢至極。

小波看他的時候眼睛裏都是熱的,小波想要的,不過是能回應他的,同樣帶著熱意的一個眼神而已。

想到小波的眼睛,楚芮的視線突然模糊了,臉上一涼,他怔怔地站在那,很長時間之後深吸一口氣,擡起早就麻木的手,摸了一手濕涼。

作者有話說:

晚上有點事兒,先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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