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楚芮,我恨你

關燈
第41章 楚芮,我恨你

廣浩波從來沒打過人,這還是第一次,生生疼的手掌像是有無數個螞蟻在爬,身體也像是生了銹的廢鐵,整個人都變得又澀又鈍。

楚芮好像在他耳邊說了什麽,耳朵裏像是灌滿了水一樣,什麽都聽不見了。

等他再醒,先聽到了窗外樹葉的沙沙響聲,還有淡淡的花香。

廣浩波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醒了坐在床頭半天才徹底有了反應,他還躺在床上,只有他自己,他身上已經換了睡衣,昨晚的事已經沒了多少印象,睡衣應該是楚芮給他換的,胳膊上還有幾個指印,是楚芮昨晚抓出來的指痕。

廣浩波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腕不再看,這個房間不是他跟楚芮的臥室,陽臺很大,窗戶開著,白色窗簾被風吹起一角,淩霄花都爬到了陽臺上,粉紅的花瓣往臥室裏探著頭,花葉在風裏微微抖動著。

他坐在床上四處看了看,終於想起來這是哪裏了,是他跟楚芮結婚第一年住的那棟別墅裏,這個房間是他們那晚的婚房。

而他躺的床,也是他們當年結婚時候的婚床,就是在這張床上,楚芮給他取了個名字,就是從這張床開始,楚芮叫他阿言。

他到現在還清楚記得那晚的紅雙喜有多紅,也記得那晚楚芮讓他有多疼。

現在也疼,想起來就疼一下。

廣浩波不想在這張床上多待,翻身下去,在房間裏走了一圈,楚芮不在,二樓沒有人,一樓也沒有人。

在確定屋子裏沒有一個人之後,廣浩波想,他現在可以走了,楚芮不在。

廣浩波衣服也沒換,穿上鞋就往外跑,他怕楚芮突然回來,他以為楚芮不在他就能走了,但他剛跑到門口,門一推開,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兩個人一人擡起一個胳膊,擋在門前。

“廣先生,您醒了。”其中一個男人開了口,微微對他點了點頭。

廣浩波只想離開這裏,又往前邁了一步,“你們,讓開。”

“抱歉,楚先生交代過我們,不能讓你出去。”兩人堵在他跟前,逼著他往後退了一步。

“楚芮?叫你們來的?”

廣浩波擰著眉,尖尖的下巴緊繃著,細白的臉上氣得多了兩抹紅。

他這才仔細打量擋在門口的兩個男人,兩個人都是面無表情,其中一個男人右臉上還有一道疤,看起來很兇,他已經自動把這兩人歸為不是好人那隊列,跟楚芮一個隊列。

他們都不讓他走,他們沒有一個人是好人。

“你們,為什麽攔著我。”

“楚先生交代過……”

“張嫂呢?周叔呢?”

門口的兩個人不認識張嫂也不認識周叔,沒人回答他的問題,無論廣浩波再說什麽,他們都只是沈默,一句話也不再多說,站在門前紋絲不動。

廣浩波出不去也不想再進去,站在門口不動,他不動,那兩個男人也堵在門口不動,三個人僵持了幾個小時,最後廣浩波終於撐不住了,他也終於算是想明白了,楚芮趁他睡著把他帶回了別墅,不讓他出門,還讓兩個兇狠的男人看著他。

這算什麽?

這算囚禁,楚芮要囚禁他。

他身上什麽都沒有,手機,銀行卡,所有的東西都被楚芮收走了,別墅裏的電話全都無法使用。

廣浩波有點兒後悔,如果那晚他直接在電話裏跟川哥說了就好了,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出門的路只有一條,他現在出不去了。

廣浩波想不通,楚芮不愛他,為什麽要關著他,為什麽不同意跟他離婚,他不想再做阿言了,他想離楚芮遠一點。

楚芮可以找其他人去做他的阿言,或許,想找個跟他一樣傻的人,不容易吧。

廣浩波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他現在不光看到楚芮會心疼,現在想一想就覺得自己沒法呼吸了。

-

-

晚上十一點的酒吧裏,喧鬧不止,所有的煩悶跟痛苦都被壓在酒精下。

楚芮坐在卡座上,握著酒杯跟黎琛碰了下,仰頭一口喝幹了杯子裏的酒。

黎琛捏著酒杯,上半身跟著鼓點搖晃,時不時跟著音樂哼唱幾句,眼睛總往身側舞池中央扭動的人群裏瞟。

“哎,楚芮……”黎琛撞了撞楚芮的胳膊肘,“你看那邊的那個姑娘,真漂亮。”

他說完才想起來楚芮不喜歡姑娘,又嘖了一聲,“忘了,你喜歡男的,哎,那你看中間跳舞的男人,操,真他媽會扭,跟個妖精似的。”

他說了半天話楚芮都沒搭腔,楚芮一直端著酒杯,眼神楞楞的,終於有動靜了,仰頭把酒杯裏的酒一口喝光。

“嘶……”黎琛的視線從舞池中央挪開,放下酒杯盯著楚芮看了幾秒鐘,“楚芮,你怎麽了?”

楚芮擡眼,眼睛多了被酒精刺激出來的紅血絲。

“我操,楚芮,你這是怎麽了?”

“沒怎麽。”楚芮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又一口喝光了。

“沒怎麽?”黎琛做了個誇張的表情,”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樣呢,說說,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

楚芮又喝了杯酒,“問你個問題……”

“這麽嚴肅,什麽問題啊。”黎琛正了正神色。

楚芮問,“你如果,惹女朋友生氣了,都是怎麽哄人的?”

黎琛想了兩秒鐘,“楚芮,你惹人浩波生氣了?”

“不是生氣,他要跟我離婚。”

“什麽事兒啊?這麽嚴重,要跟你離婚?”

楚芮沒回答,“別問那麽多。”

黎琛撓了撓鼻子,認真想了半天,“怎麽哄,送花,送包,送手表,再不行送車送房,我還沒有哄不好的時候呢,大部分到了送包的階段就能哄好了。”

楚芮捏了捏酸疼的額頭,知道自己是問錯人了,無奈說,“不是所有人都愛錢,如果這些沒用呢?”

“那我,也沒辦法了。”

楚芮知道黎琛給不了他什麽好的意見,又端著酒杯自顧喝了幾杯,黎琛勸了兩聲沒勸住,最後幹脆陪著他一起喝。

很快到了後半場,酒吧裏的人只多不少,人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也都顯了原形,不知道什麽時候卡座旁邊多了一個人。

楚芮舉著酒杯,頭頂高飽和的光束一直在閃,晃得他眼花,他瞇著眼才看清旁邊站著一個年紀不大的男人。

“自己嗎?”男人問。

楚芮看向對面,黎琛不在座位上,不知道去哪兒釣人去了。

男人沒聽到楚芮的回答,自顧自坐到對面的座位上,“一個人喝酒,不悶嗎?”

“滾……”楚芮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杯子裏的液體灑出來,濺了男人一身。

“操,搞什麽……”男人站起來,抖了抖衣服上的酒,罵罵咧咧走了。

楚芮只覺得累,又找不到發洩的出口,隨便擦了擦手上的酒,站起來往外走,他現在很想見廣浩波,很想很想。

-

-

廣浩波跟門外兩個人僵持了十幾個小時,最後進了一樓離門口最近的房間,離門口近,他可以找機會逃跑。

他不知道是幾點,迷迷糊糊睡著了,他是被四周的酒精味驚醒的,還有突然壓在他身上的重量,是楚芮。

他感覺到楚芮應該是喝了很多酒,他身上的酒味太重,廣浩波呼吸一口,酒味往他身體裏鉆,他感覺自己也醉醺醺的一樣。

楚芮什麽都沒說,用力吻著他,廣浩波渾身都在抗拒掙紮,又是一巴掌打在了楚芮臉上。

楚芮沒等臉上的疼勁兒過去,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領帶,綁住廣浩波的兩只手舉到頭頂,領帶另一頭系在床頭。

“楚芮,你放,放開我……”廣浩波扭動幾下身體,但他的雙手都被綁著,腿也被楚芮壓著,他的力氣擰不過一個醉酒的人。

“楚芮,你放開,放開,我。”

“如果你說不走了,我就放開你。”

楚芮食指點著廣浩波額頭,一點點往下摩挲著,細密的眉毛,薄薄的眼皮,挺立的鼻梁,圓潤又熱的唇珠,下巴,脆弱到不堪一握的脖頸……

“我要走,我要,跟你離婚,楚芮,我不想,不想再看見你了,”廣浩波歇斯底裏地吼著,“你放開我吧,求你,求你了……”

楚芮好像聽不見廣浩波的嘶吼聲,挑開他胸口的睡衣衣領。

“我們很久沒做了,”楚芮說完,一口咬住他胸口,手也在往下,過了一會兒,又貼著廣浩波耳邊笑了,“小波,你看,你也是有反應的,是不是?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嗎?”

“不,不喜歡……”廣浩波用力咬著自己的嘴唇,下唇已經被他咬出了血,“楚芮,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楚芮伸手在床頭摸了幾下,廣浩波意識到他想幹什麽的時候,哭著喊了一聲,“楚芮,你別,別開燈……”

“我想看著你……”楚芮說完,摁下開關。

房間裏突然亮了,廣浩波想用手捂住臉,但他的手被楚芮綁著,他只能用力動著脖子,想把自己的臉埋在枕頭裏,但床上的枕頭跟被子早就被楚芮扔到了床下。

廣浩波用力閉著眼,但還是能感覺到頭頂紅得讓他害怕的身影。

楚芮看著光下的廣浩波,雙眼迷離,看著他的臉跟身體,明明還是那個人,明明是他熟悉的小傻子,見到他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嘴角也是彎彎的,晚上的時候,小傻子疼了,鼻尖跟眼皮都往外透著粉色。

明明以前的小傻子那麽愛他,現在卻看也不看他一眼,現在,他好像什麽都握不住了,只要他一不留神小傻子就會消失,不受掌控的感覺讓他恐懼。

廣浩波緊緊閉著眼,睫毛蓋在下眼瞼上,眼角的眼淚不停往下淌,下唇還滲著血珠。

楚芮低頭,一下下舔幹凈廣浩波嘴唇上的血跡,任由廣浩波哭喊,任由他咬他踢他,楚芮都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你別,看我……”

“我想看著你。”

“楚,楚芮,你別看我。”廣浩波已經哭啞了嗓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樣。

身下一陣直抵心底的疼,廣浩波終於睜開了眼,眼裏一片死寂,呆呆地望著楚芮,慢慢找回一點呼吸,“楚芮,我恨你,楚芮,我恨你……”

沒有快感,楚芮雙眼猩紅,癡癡地望著廣浩波眼裏不見底的黑暗,“恨我嗎?那你就恨我吧……”

午夜起了風,從窗外飄進來的花香碎了一地,碎得無處可落,也逃無可逃,床上的人哭了停,停了又哭,一直到天又明。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發燒,就一更了寶子們,好了之後再加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