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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肯定給你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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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肯定給你找回來

石偉寧沒回來,蛋糕店裏也越來越忙,店裏的招牌蜂蜜蛋糕是廣浩波做的,每天從早忙到晚,周末最忙,晚上關了店回去倒頭就睡。

廣浩波暫時沒了再招聘一個西點師的念頭,他不知道下一個人會不會再騙他,也不知道他自己還會不會再被騙。

楚芮每天看廣浩波那麽累,想做又不忍心折騰他,晚上只是抱著他在他耳邊抱怨幾句。

廣浩波聽見了也記不住,他太累太困,喉嚨裏哼哼唧唧隨口應一聲,緊接著就開始說夢話,有時候夢裏喊爸媽,有時候在夢裏喊楚芮。

喊楚芮的時候,楚芮就貼著他耳邊答應兩聲,廣浩波聽到回應了又安安穩穩睡了。

夢話裏偶爾幾聲說楚芮是個騙子,楚芮也聽見了,捏著廣浩波鼻子把他捏醒,但沒過兩分鐘,話沒說完一句廣浩波就又睡著了。

除了做蛋糕之外,廣浩波還有自己一個專門記賬的筆記本,之前他問過楚芮蛋糕店的房租跟裝修,還有前期楚芮給他投的錢,他想等著蛋糕店賺了錢再慢慢還給楚芮,他不會算賬,大多數時候還是讓楚芮幫他算。

廣浩波總有一種感覺,以後的哪一天,他可能會跟楚芮分開,他不想欠楚芮的,是他的,就得還給他。

但只要一想到要離開楚芮,吃不到楚芮給他的糖,聽不到他的聲音,看不見他的人,胸口那裏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一樣,密密麻麻地疼,一下疼過一下。

廣浩波手心捂著自己心口,正在疼的地方,就是那晚楚芮在他胸前點過的位置,楚芮跟他說,他這裏面有傷口,所以需要看醫生。

以前他還半信半疑,他一直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健康,但是現在他信了,他心口裏可能真的生了病,不然怎麽會這麽疼?

廣浩波現在很愛看楚芮的眼睛,他總想從楚芮那雙冰冷的眉眼裏看出點兒跟平時不一樣的情緒來,總是細細地打量,他腦子笨,生怕自己會看落了什麽。

但楚芮從來沒變過,沒什麽情緒,波瀾不興。

廣浩波的眼神太直接,楚芮早就感受到了,問他,“為什麽總是這麽看著我?”

廣浩波聽到楚芮問了才挪開眼,想了想,“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的眼睛會不會變。”

“眼睛就是眼睛,怎麽會變?”楚芮覺得廣浩波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想法,沒深想,隨意地應付著,說完就拎起外套出了門。

直到門重新關好,已經看不見楚芮了廣浩波才移開視線,虛虛地盯著半空中間,眼睛裏沒什麽焦距,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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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丟了。

元旦那天張嫂跟周叔都放了假,廣浩波想著早點回家給小花弄飯,天還沒黑就從蛋糕店回去了,但家裏沒有小花,到處都沒有。

窗外陰雲密布,鉛灰色的天壓在頭頂,零星的雪花正在往下落。

家裏的每個角落廣浩波都找了個遍,還是沒找到小花。

廣浩波想小花可能是跑出去了,但他不知道小花是什麽時候跑的,只能自己出去先找。

出門的時候著急,廣浩波鞋都沒來得及換,只穿了一雙棉拖鞋,後腳跟露著,尖厲的老北風順著鞋跟往他小腿裏灌,一直冷到骨頭裏,廣浩波站在小區花壇邊的雪地上,連著打了好幾個寒噤。

“小花,小花,”廣浩波貓著腰穿梭在小區大大小小的小花壇裏,“小花,你在哪兒呢?”

路燈稀疏,晚上光線昏暗,廣浩波看不清。

路上的小野貓偶爾喵幾聲,從他身後嗖地躥過去,廣浩波聽到貓叫聲回頭去看,還沒展開的笑定在臉上,不是小花,是個大橘貓,蹲在冬青樹中間,瞪著兩個圓溜溜的眼珠子在看他,鼻子裏咕隆隆地叫著。

廣浩波看了一會兒,大橘貓一扭頭就鉆進旁邊覆了一層雪的樹叢裏,很快就跑遠了。

雪越下越大,所有的一切都結結實實地覆蓋在一片白色裏,廣浩波帽子上跟肩膀上也落了一層雪。

小區裏沒找到,廣浩波又出了門,耳邊除了風聲就是自己呼哧直喘的呼吸,還有腳踩在雪地裏咯吱咯吱的聲音。

揣在兜裏的手機一直靜音,等他拿出來準備看看時間,才發現楚芮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剛想給楚芮回過去,楚芮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廣浩波剛接,那頭的聲音就吼了過來,“廣浩波,你在哪兒呢?”

楚芮很少連名帶姓這麽叫他,廣浩波知道楚芮應該是生氣了,他又冷又著急,結結巴巴說了半天我,楚芮不耐煩了,又問了一遍,“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廣浩波抱著胳膊,在原地跺了跺腳,帽子上的雪花撲簌簌往下掉,落在眼皮上,涼得他閉了閉眼,雪沫化成水珠順著眼皮往下淌。

“我在……路上。”廣浩波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水珠。

“哪條路?”

“馬路,邊……”廣浩波說,“我在找小花,小花不見了。”

電話那邊的楚芮深吸幾口氣,“你看看周圍有什麽醒目的標牌或者建築,你跟我說,我現在去找你。”

廣浩波四處看了看,擡頭望了望身側很高的樓,“我旁邊,幾棟樓,很高。”

“上面寫著什麽?”

“闔,家,歡,魚,莊,”廣浩波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旁邊大樓上最醒目的幾個霓虹大字,“你認識這裏嗎?”

楚芮找出地圖搜了下,很快回覆,“知道了,離家兩公裏,你站在那兒等我,別動,我馬上就過去,十五分鐘。”

楚芮說了要來找他,但廣浩波又著急找小花,他以現在自己站的位置為中心,又按照之前找的路線又往前找了一百步,還是沒找到小花,又往回跑了一百步,站在剛才站的位置上。

十分鐘後看到了楚芮的車,廣浩波老遠就沖楚芮那邊揮了揮手,楚芮摁了幾下喇叭,車開過來停在路邊。

廣浩波跑過去,楚芮降下車窗。

“小花丟了。”廣浩波一說話,風往他喉嚨裏鉆,他被嗆得咳嗽了幾聲。

“上車,我帶你找。”

廣浩波臉凍得通紅,兩只手放在嘴邊哈了幾口氣,手指都有點凍僵了,拉了半天車門也沒打開。

楚芮拎著衣服下了車,剛一靠近就感受到了廣浩波身上的冷氣,連呼吸都是涼的,楚芮把羽絨服裹到廣浩波身上,給他穿好拉好拉鏈。

“怎麽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也不接,”楚芮又握著他的手搓了搓,“你是傻嗎?不知道找個暖和點兒的地方等我,旁邊不就是商場。”

“我怕你……找不著我,”廣浩波從楚芮手裏抽出手,他著急找小花,又拉了下車門,“你開車,我們快點找,太冷了,天氣預報說晚上還有大雪。”

“家裏確定沒有嗎?”楚芮邊開車邊問。

“沒有,我到處都找過了,床底,沙發底,書房,廚房陽臺衣櫃裏,都沒找到。”

副駕玻璃窗一直開著,風跟雪花往車裏飄,開了暖氣也沒用,楚芮慢慢開著車,廣浩波對著窗外喊小花,但除了幾聲汽車喇叭跟遠遠的幾聲狗叫,什麽都沒有。

自打楚芮給廣浩波戴了戒指,廣浩波除了吃糖之外還多了一個習慣,在車裏一直在轉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冰涼的戒指已經被他轉熱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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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廣浩波也沒找到小花,他整天愁眉苦臉的,坐在沙發上發呆,每天去蛋糕店也是早去早回,周中不忙的時候幹脆就不去了,偶爾在家裏還會聽到幾聲貓叫,是他自己的幻聽,廣浩波從沙發上站起來,因為起猛了,頭頂一陣天旋地轉,又跌回沙發裏。

楚芮一進臥室,就看到臥室中間直挺挺站著的廣浩波,雙眼通紅,呼吸有點急促,張了張嘴,半天才發出一點聲音出來,斷斷續續問他,“小,花,是不是,是不是……你,給扔出去了?”

“你在說什麽?”楚芮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聲調都變了,眼睛裏一片幽深的黑。

廣浩波從他眼裏看到了兩團火,這還是他第一次從楚芮眼裏看到不一樣的眼神,冰冷之外的怒火。

“你再說一遍你剛剛說的話?”

“那天,早上,是你自己說,你要把……小花扔出去……”廣浩波咽了口口水,那天早上小花一直蹭楚芮褲子,楚芮瞪著小花說要把它丟掉,晚上他一回來小花就不見了。

“我說什麽你都信?”楚芮往前邁了幾步,“我如果想扔,我會等到現在?我如果想扔,當初就不會同意你把小貓帶回去,我如果想扔,我會有無數種辦法不讓你知道……”

楚芮步步緊逼,廣浩波一直後退,退無可退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兩只手撐著床才不至於倒在床上,仰著脖子,一雙黑黢黢的眼珠瞪著楚芮。

楚芮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廣浩波。

就那麽對視一會兒,廣浩波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口氣突然就沒了,整個身體也垮了下去,不再看楚芮,低著頭垂著脖子,臉上蒙了一層昏黃的光圈,眨眼的時候細密的睫毛蓋在下眼瞼上,眼瞼是一片深灰色的暗影。

楚芮本來還有點兒生氣,看到他這幅模樣,氣也消了,“我們再去買一只小貓。”

這是他能做出來的最大的安慰跟妥協,廣浩波半天之後才慢慢搖了搖頭,“我只要小花。”

楚芮滿不在乎,“真是固執,只是一只貓而已,你如果喜歡,大不了再養一只。”

“我只要小花,我不要其他的貓……”廣浩波擡起頭,聲音都啞了,“楚芮,你個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

他話還沒說完,眼眶裏一片濕潤,兩滴眼淚滾下來,吧嗒一下掉下來,床單上立刻洇出兩小圈不規則的深色痕跡。

廣浩波一哭,楚芮徹底沒了轍,站在旁邊看他吧噠吧噠掉眼淚,手跟袖子來回蹭臉,鼻子跟眼皮都被他蹭紅了。

楚芮吐了口氣,蹲在床邊,抽出兩張紙給他擦了擦臉,放軟了聲音,“小花不是我丟的,不要別的貓,我給你找回來行不行?”

“真的?”廣浩波不哭了,手背使勁兒壓了壓眼眶,“你真的,能把小花找回來?”

“真的,”楚芮說,“我肯定給你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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