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說不出口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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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洋並不想求助於誰,他只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而這個錯誤,已經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他害死了佑的爸爸,並且害得佑被魘絕帶去了魔界,此刻生死未蔔。他想去找她,卻尋不得魔界入口。他在荒野中失魂落魄的走著,像是一只失落的小豹子,垂頭喪氣的找不到來路與歸途。

“臭小子!”似乎是許久沒有聽見人的聲音了。一路走來,白天有鳥兒的啼鳴,夜晚有貓頭鷹的低語,卻從來沒有見到過一個人影。

聲音有點遠,至少是在百米之外了。他並不確定這聲音是不是沖他來的,他不想是那樣,他不想說任何話。

“叫你呢!”後面的聲音追上來,越來越近。

宇洋慢慢的回過頭。是一個高高大大的人影向著他跑了過來,身形很靈活矯健,一副靠得住的樣子。

是銘佐。

他不是離開了麽?一定也對那樣的結果失望極了,感到無法扭轉局面,所以才默默的離開了。現在又想做什麽呢?

“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接近銘佑?”佐跟了上來,宇洋站在他的對面,輕輕的問。

“你不該的事情太多了,”佐氣喘籲籲的說道,“但是,最不該的,就是像現在這樣自暴自棄!”

“對不起。”宇洋並不擡起眼睛看銘佐。

“是的,你確實應該道歉!那可是我從小到大都小心翼翼的守護著的妹妹!”佐大吼道。

宇洋擡起頭,眼睛裏飽含著眼淚,整個人也癱軟到了地上,不眠不休沒有目的的走了三天三夜,他的身體再也承擔不起這沈重的腳步,倒下了。

銘佐站在原地喘著粗氣,而終於癱倒在地上的宇洋,似乎稍稍感覺到了一點輕松,輕松的他覺得他可以飄起來,飄到半空,隨著秋風飛到天上,也許,飛到了天上就能找到銘佑也說不定呢。

迷糊著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銘佐把他背在了背上。

“為什麽要背著我?”

“因為你是佑想要的人。”

“放下我。”

“不要。”

“放下我……”宇洋很想掙紮著跳下去,但他的眼皮實在太沈重了,四肢也實在是太綿軟,沒有一點力氣,不久,他又睡了過去……

魔界,魘絕的地盤。

“聽說,你抓了一只厲害的過來。”和魘絕面對面坐著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漂亮卻不妖嬈。

“不行~看樣子也是個孬貨。唉,這年頭,能像個樣的男孩子,太難找了。一個個都像秧子一樣,怎麽輔佐我跟魘魔去抗衡?”說著,魘絕的手,指向了會客堂的另一端,那邊是完全的黑暗,只有飛來飛去的小小火光像螢火蟲一樣,時不時的照亮那個捆綁著無數心中充滿怨恨的靈魂的大殿,說是大殿,是因為根本看不到邊際,只有無數根雕著怪異花紋的石柱,而每一根石柱上,都用鎖鏈鎖著一個可憐的靈魂。

“不是據說是什麽什麽影子?”

“神殿龍柱的影子嗎?神殿本來一個個就都是花瓶擺設,更何況那幾根破柱子的影子,都是小角色。”魘絕一副不可一世的語氣,“一個個啊,都有自己擺脫不了的羈絆,怎麽成大事?”

“你呀,太冷酷,太無情。”

“呵呵,魘魔不冷酷,不無情,你看看他,把魔界搞成了什麽樣子?反倒給自己弄出個孩子出來,你是沒見到那個小子,哈哈!”說著說著,他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個孩子,還不如一個普通的孩子,滿臉寫滿了哀怨。”

“你說小洋,我可不答應,”女人笑了起來,“他可是個可憐孩子~”

“喲,還不高興了,那你說,你到底站哪邊,魘魔那一邊,還是我這邊?”

“你也知道我經歷過什麽,我啊,哪一邊都不站,我只站在自己一邊。”

“哼……”

“聽我一句勸,你和魘魔畢竟是一家,不要整天爭來鬥去的,等到關鍵時刻,還是要一家人保一家人。”

“我和他,志不同不相為謀。”

“你們可真逗,明明是親兄弟。兩個人的力量怎麽也要比一個人大,你的勢力再強大,也抵不過與魘魔聯手。”

“哼,在我眼裏,魘魔也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而已,沒經歷過什麽,就好像今天我帶來的這個,都是和平年代裏面長大的小孩,就只會整天喊著要和諧,要平衡。不像你,經歷過背叛的人,才知道什麽是世道。”

“說到我,還是要感謝你給了我這一副‘沈瑤’的新面孔,不然做很多事都很不方便的。”

“我不是幫你,只是喜歡看你們糾結痛苦的樣子,哈哈……”

“不厚道……”

“那你有什麽計劃嗎?”

“計劃倒是還沒有,所以就先留在這裏咯,你呢?”

“怎麽也要……先把麒麟或者麒麟石弄到手。而且,你又不肯站邊,我這裏現在嚴重缺人手啊……”

“是誰?”正說著,魘絕感到有人站在了身後。

“魘絕大人。”那人略帶恭敬的口吻招呼了魘絕。

“是你?”魘絕回頭一看,“你怎麽來到這裏的?”

“我本來就是魔界的人。”

“你叫……”

“銘佐。”來人居然是銘佐。

“你是魔界的人?我怎麽沒見過你?”

“大人,我是來你這裏換一個人。”銘佐低著頭說道。

“哦?換那個女孩子?”

“是,大人。”

“你……拿什麽換她?你知道我可是……很務實的啊。”

“大人,她對您來說無非是一份弱小的黑暗力量,但是,我可以幫您做事。”

聽到銘佐這麽說,魘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隨即又添了一句說道:

“你可知道在魔界幹活的規矩?背叛,可是要灰飛煙滅的。”

“知道。”銘佐一字一頓的回答。

“好,約定達成。”

“死不悔改。”

他似乎是在做夢,也像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他見到了銘佑,是在某一個初秋的陽光明媚的午後,他帶著銘佑去見了自己的哥哥們,何傑拿他倆開著玩笑,曲航向她推薦著自己的新歌,喬森和方曉穎不知道在小聲嘀咕著什麽,而葉一凡在對他說著什麽,聽不清楚,仔細聽,怎麽也聽不清楚。

“小洋,小洋,醒醒。”

不知道是誰在叫著自己的名字硬是把他從夢境中拽了出來。

“小洋,醒醒!”宇洋不願意醒來,但那呼喚聲卻不肯停。

於是,宇洋不得不緩緩的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他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了坐在床前的人是葉一凡。

“大哥!”宇洋一個情緒激動,想要從床上坐起來,才發現自己的手上插著好幾條管子,管子的另一端,連接著幾個醫療儀器和大大的吊瓶。

葉一凡見宇洋醒了過來,長舒出一口氣。

“大哥,你們怎麽在這兒?這是哪裏?”

“這是小穎的醫院。”

“我怎麽來到這裏的?”

“你今天上午被人發現暈倒在醫院門口,現在已經是傍晚了,你昏迷了八九個小時。”

“大哥,我……”宇洋很想說出一切。

“小洋,你沒事就好……我們以為你被魘絕帶走了。”何傑說道,“老師打電話說你好幾天沒去學校了。”

“三哥,我闖禍了。”

“怎麽回事?”

“我不應該自己一個人逞強。”宇洋述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語氣裏透著深深的愧疚。

“這並不怪你,但是,宇洋,你聽著,”葉一凡用命令的語氣嚴肅的說道,“今後任何可能發生的危險,都要告訴我。”

“大哥,我知道了,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從宇洋的口中說出,同樣也深深的嵌入了他的每一條神經裏面。他不由得想起魘絕說的那句話,“你到了該長大的時候了。”

“魘絕盯上了我們,現在沒人能聯系到曲航,同時,他也在每天騷擾著我。”方曉穎說道。

“宇洋,不要再自責了。你已經承受了不該承受你去的事情。我和蒲靈會帶著芊芊下去魔界一趟,一是查看曲航是不是被魘絕抓了過去,另外也去給你把銘佑帶回來。”葉一凡安慰他說。

“大哥,這就是我應該承受的事情,”宇洋用肯定的眼神看著他們,“我太應該承受這些事情了,因為我太幼稚太任性了。我不該和魘絕做交易,因為我甚至都沒有能夠拿來交易的籌碼,我沒有戰鬥能力,我保護不了她,我沒有預判能力,我根本付不起那樣的責任,我更不該以為他會放過我們,我不該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因為我的生命不止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這影響到銘佑,影響到你們,你們這些關心我的人。”

“小洋,你真的懂了嗎?”聽到他這麽說,何傑溫柔的看著他。

“我們……是一家人。”宇洋說著,兩行眼淚順著稚嫩的臉龐滑落至頸間,脖頸在微微的顫抖著,就像是他無盡的後悔與慚愧堵塞全都在那裏,吞不下,也吐不出。

“大哥,帶我一起去。”宇洋堅定的說。

“不行,這不安全。”葉一凡拒絕了。

“大哥,你看看我,”宇洋看著葉一凡,年青的臉上已經經歷過風霜,此刻已滿是倔強,“大哥,你看看我,如果我不去親自把佑帶回來,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葉一凡考慮片刻,答應了他。

“你看,這就是我的黑暗殿堂。”魘絕帶著銘佐踏入了那個捆綁著無數靈魂的地方。

銘佐環顧四周,前後左右,頭頂,就連腳下都是徹頭徹尾的黑暗,他每往前踏上一步,都感覺就要墜入無底深淵。

“別擔心,你我不會掉下去的。但是那些失去自我,被邪念,貪念吞噬良心的人,可就不一定了。”魘絕說著,來到了曲航的面前————自從被魘絕帶來了這裏,他便三魂丟了七魄一樣的面容僵硬,表情呆滯。他看著曲航,一副不屑的神態說著。

“是,大人。”銘佐並不多說。他時刻留意著每個柱子上捆綁的人,他想知道,銘佑究竟怎麽樣了。

“你是不是在找你的小妹啊?銘佐。”魘絕看出了他的意圖。

“她在哪?”既然被看出來了,銘佐也就直截了當了。

“先給我說說你的事吧。我這個人,你以後會了解的,我還是很八卦的。”魘絕斜著一雙眼睛看著銘佐。一邊說,一邊施法解開了捆綁著曲航的鎖鏈。

“這,”銘佐顯然是看不懂他的這個舉動。

“這些人們,逃不出去的,除非他們的靈魂獲得洗禮能變得好起來。哈哈,他們,”魘絕說著,指向了那諾大的無邊無際一片石柱,“不可能的。誰還會在意他們呢?鎖著只是看起來整齊些,我不想看到他們走來走去。”

沒有了鎖鏈的束縛,曲航離開了他的那根石柱,看了看魘絕,又看了看銘佐,漫無目的的走開了,像個游魂一樣,在這些石柱中間穿來穿去。

“可以說說嗎?”聽似客氣的語調,其實卻是命令一般。

“我只不過是一個去人間晃蕩了一圈的小人物。不過,我想保護我小妹而已,再回來對我來說沒什麽,能給魘絕大人賣命,也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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