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深秋的夜晚無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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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這一句話,小男孩消失了,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毫無預兆,周圍又恢覆了安靜,喬森坐在原地,摸著自己剛剛還裂開的胸腔,此刻已經完美的愈合了,只是那裏面,已經沒有了心跳。

“喬,發生了什麽?”過了不久,方曉穎已經恢覆了正常的模樣,他走過來看著坐在地上的喬森,看著喬森正愕然的看著自己。

“曉穎,你怎麽樣?還好嗎?”

“嗯,感覺還不錯,就好像睡了一個很長的午覺。”說著,他盡情的伸展了一下四肢,那樣子,就像是一個精神飽滿蓄勢待發的少年。

喬森看著他,腦子裏有點亂,但是又感到慶幸。

“你知道嗎?我想,你是‘覺醒’了。”喬森說。

“嗯?”方曉穎伸著的胳膊還停留在半空中,他突然停止了動作,感覺到一陣眩暈。

他努力的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是的,有個男孩子來了這裏,然後說著要討回什麽石頭,然後呢?然後呢?為什麽想不起來了?

“然後呢?喬,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樣?你沒事吧?”方曉穎急切的詢問著喬森,關切的看看他的軀幹四肢,“我覺醒了?告訴我,喬,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沒什麽,曉穎,”喬森笑了笑,安慰他道:“我想,就在剛剛,我也‘覺醒’了。”

喬森忍不住在想,他們幾個為什麽要經歷覺醒?這一切真的有那麽重要麽?比如親人,比如兄弟,比如使命,比如……心臟。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尋找到重要的事情吧。

從小就和自己生活在一條胡同裏的這個孩子,從第一次見面,就認定了要跟著自己的這個孩子,已經在悄然間占據了自己的全部生命。雙親病故的方曉穎,由奶奶獨自帶大的喬森,還有誰可以為伴呢?就在剛剛的那個關頭,正因為已經找到了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事情,所以,犧牲掉生命也並不覺得可惜吧。既然不知道為何來到了這裏,為何經歷了這些,那麽就為了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而拼下去吧,那些能看見的,能抓住的,關心我的,我關心的。

“別想敷衍我,快告訴我!”方曉穎一定要弄清楚。

“曉穎,”還沒等他說完,喬森已經把他緊緊的抱在了懷裏,方曉穎被嚇了一跳,張著嘴巴說不出話。

“曉穎,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的身上少了什麽,不要覺得奇怪,那是因為,你就是我身上丟了的那一樣東西。”

“什麽?你在說什麽?我才不是東西……不對,我是東西,不對不對,你才是東西!哎呀你松一松啊,我喘不過氣來了~”

“哈哈!”

“你還笑,你居然還笑,你的力氣太大了啊!”

方曉穎,年輕有為的外科醫師,在國內小有名氣,為人孤傲冷漠,對女人尤甚。25歲,身高178,天蠍座。難以接近,不易馴養。面目清秀犀利,愛好收藏各種手術用具,真實身份是參與交易、收藏人體器官相關活動的瘋狂人物。噬屍,心臟愛好者。在家人面前一改慣常冷酷的嘴臉,會變得乖巧可愛。擅用手術刀取人命於無形之中。特殊能力,將吸食的力量轉化成治愈之力。木屬。排行第四。

喬森,健身教練,私密保鏢培訓師,賞金獵人。為人簡單直接,以掙錢為樂趣。擅於刺殺及案件調查。28歲,身高187,金牛座。特殊能力:超強的自愈能力。排行第二。土屬,深沈包容,堅毅可靠。

經歷了‘覺醒’,喬森的行動力終於恢覆了正常,但是他能感覺到,身體內發生了一些變化。疑似麒麟的小男孩再一次出現,難道就是為了引發他們的覺醒?這是宿命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如果是有預謀的,那麽目的又是什麽。他已經不想去思考,一個失去心臟的人為什麽還能夠活下去,還能夠擁有喜怒哀樂,甚至比之前的體會更加強烈,也許是因為他已經找到了更重要的東西。那麽其他人呢?何傑呢?何傑是幾個人中最早覺醒的一個,他又經歷了什麽,才成為了現在的樣子。方曉穎呢?他們雖然同時覺醒,但他的心裏又是什麽樣的感受?為什麽他不記得剛剛發生的事情了,不記得也好,喬森也不知道,這件事對方曉穎來說是否太過於殘忍。那麽,就先這樣吧。葉一凡與何傑,此刻又在哪裏?為什麽,一夜之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秋天的深夜已經有了絲絲寒意,曲航躺在床上只覺得全身發冷,想到白天在薔薇閣的事,又遲遲不能入睡。翻來覆去很久之後,他起身想去喝點熱牛奶。

父親因為工作繁忙經常不在家過夜,家裏應該只有曲航和曲母兩個人。但是,在經過客廳的時候,曲航卻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與媽媽聊天。

“只是航航,他現在並不知道這件事。我想,他也是接受不了的。”曲母對另一個人說著,竟然抽泣起來。本來是無意間經過,但是這話卻讓曲航聽得一頭霧水,只能停下腳步,繼續聽下去。

“這麽多年來,我對不起振東。也不能再看你這麽痛苦下去了。”

男人的聲音很熟悉,是曲家的管家,也是自己的經紀人,張巖。到底有什麽事情是自己接受不了的?和張管家又有什麽關系?

“我們設想過多少次,如果告訴振東,會發生什麽……對航航也不好,對你也不好,對振東……”

“紙包不住火,這件事,振東早晚會知道。何況,曲航長大了,是時候讓曲航面對真實的自己了。像現在這樣心安理得的做一個富家子弟,得到不屬於他的東西,對他來說,並不是好事。並且……你的病情,我不想你帶著遺憾……”

曲航在門外已經楞住了,他感覺全身冰冷,雙手的拳頭已經握緊,手指尖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之中。但是卻感覺不到疼痛。他的手腳,此刻是冰涼又麻木的。

這是真的嗎?難道不是在做夢嗎?我媽得了什麽病?真實的我又是什麽樣的?我得到了什麽不屬於我的東西?一時間,聽有的信息在他的腦海中爆炸,所有的問題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推論————

“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振東的兒子,而是你的兒子……我真的不敢想象……但是我的一生,只有這一件事讓我閉不上眼了。”

果然是這樣,事情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落在了曲航的頭上,此時此刻,就像是有一股力量直沖上他的頭頂,又在頭頂炸裂開來,蔓延全身,蔓延至握緊的拳頭,蔓延至充滿力量的雙臂,蔓延至雙腳,蔓延至雙腿,這力量讓他雙眼猩紅,帶著他徑直闖入了這個充滿了秘密的房間。

房間裏的兩個人完全沒想到,曲航會聽見這一切,更加沒想到的是,他的臉上充滿了憤怒,並且只有憤怒,沒有了人性。

“航航,”曲母走向曲航,試圖解釋,“聽媽媽說……”

但是還沒等她開始說話,曲航手臂一揮便將她推倒在地,曲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時間昏了過去。

“曲航,你別沖動!”張巖見勢做出了防禦的姿勢,呵斥到:

“你怎麽能這樣對待你的母親!你知道麽,她已經患上了絕癥!”

曲航卻絲毫沒有為此話動容,對倒地在一邊的媽媽看也不看一眼,而是一步步的逼近張巖:

“你們,幹了什麽好事?!”他的話裏仍舊只有憤怒,沒有人性。他最終在張巖的面前停了下來,質問道。

“航航,”張巖見曲航停下了,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下來,“先救你媽媽,好不好?別的事,我會慢慢跟你解釋。”說著,張巖向著昏倒的曲母走去。

“哈哈,我媽媽?據說,我爸已經不是我爸了,那憑什麽說,她就一定是我媽?”曲航攔住了張巖,瞬間揪住了他的衣領,一個轉身,絲毫不費力氣的將張巖甩出去了幾步遠,重重的撞在了對面的墻壁的掛鐘上。

就在這時,掛鐘敲響。

一下,兩下……

屋子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年老虛弱的張巖喘著粗氣的聲音。他緩緩說道:

“航航啊,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媽。我和你媽媽是在學校裏認識的,”他陷入了回憶,面容看起來也不再痛苦,反而平和了許多。

“本來,我是要娶你媽媽的,因為當時我們相愛了,並且你媽媽……已經有了你。但是誰知道,一場意外的發生,讓事情的發展,完全失去了控制,”他說著,皺起了眉頭,“那是在即將畢業的一個下午,一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下午,我竟然因為一件小事,殺了人……我不得不躲起來,當時的振東收留了我,也就是那時候,你的媽媽來找我,認識了他,曲振東。曲振東年輕有為,又對你媽媽青睞有加,加上當時你媽媽肚子裏已經有了你,於是,她接受了曲振東的追求,他們結了婚。而我,不得不隱姓埋名,留在曲振東的身邊,在他的保護傘下討生活。雖說勞累一些,但是能陪著你們母子,我也心甘情願。”說到這,張巖已經潸然淚下,這麽多年的隱藏身份,讓他近乎崩潰,但是成年人的世界裏,又哪能容得任性二字。

直到今天,他終於在自己的親生兒子面前袒露了心聲,他哭了,也不再掙紮了,他似乎終於接受了命運給予的苦難,做好準備去贖罪了。他悔恨的雙手狠狠地捶著自己的胸口哭喊著:

“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那是怎麽發生的,我只記得當時的自己,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而是被憤怒所綁架,我變成了憤怒的奴隸,我……”忽然間,張巖停止了哭喊,他停了下來,看著面前的曲航,頓時眼裏充滿了恐懼……

“我那時候就像是……你現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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