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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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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溏既與沈荃不合,紀雪庵便未再提出要回捕風樓。程溏傷得不輕,需靜養一段時日,二人在城中另尋了一處幹凈院落。可惜珍榴會之期將近,耽擱不起,程溏只將養數日,便同紀雪庵踏上西行路途。

晶城往西離青浮山已不遠,途中甚少山道,沿途皆是尋常村落,叫二人輕松不少。程溏肋骨被車輪撞斷,在晶城養傷之時,沈荃倒是一派大方姿態,命人送來許多名貴傷藥。兩人離城之日更是親自相送,安排了一輛精巧華美的馬車,方便程溏靜臥養傷。

一路上他們遇到過幾回魔教的殺手,皆如程溏所料,為爭奪鈴閣閣主之位而來。不過三番兩次皆是有去無回,鈴閣中人也總算學了個聰明,從剩下的人裏選出一位閣主,不敢再來動紀雪庵一行。如此太平安寧,自是再好不過。

萬籟俱靜的原野上空懸著一輪明月,樹下停著一輛馬車。車中拆了座椅鋪成一張矮榻,只容得下兩人滾在榻上。紀雪庵仰面躺著,眉頭緊皺微微喘息,程溏鉆在被中,正張口含著他的下身吮吸吞吐。

二人今日趕路錯過了村莊,只得露宿在這片荒原上。周遭空曠沒個遮掩,很難生火,紀雪庵雖不在意,程溏卻道這輛馬車比先前寬敞不少,被褥也厚實暖和,不如兩人擠在車中對付一夜。紀雪庵素來不喜睡時身邊有人,但他與程溏同床共枕數次,身上倒不會不適,只心底存有一絲不快。他皺了下眉毛,算是勉強同意。兩人好好躺在被窩中,紀雪庵卻因心底那絲異樣難以入睡,身旁程溏輕淺溫熱的呼吸避無可避,紀雪庵睡不著,卻慢慢生出點邪火。

兩人貼得極近,紀雪庵呼吸漸促,身體微燙,程溏如何覺察不出?他緩緩伸過手臂,將掌心覆在紀雪庵勃發的欲望之上。紀雪庵聲音低沈,怒道:“你做什麽?”腰下卻無避讓動作。程溏嘆口氣,翻身面向紀雪庵,輕聲道:“主人不是說過,我於主人如今僅有洩欲之用,主人何必強忍著?我雖骨傷未愈經不起沖撞,用別的法子一樣能伺候主人。”

他不顧紀雪庵反應,側頭便去親他。兩人唇舌交纏,嘴唇含著嘴唇,自己的舌頭不知置身於誰的口中,與另一條糾葛在一處。紀雪庵鼻息愈發濃重,他行歡不喜這些纏綿花樣,不耐煩地按住程溏的後腦,舌頭強硬地沖入他口腔,兇狠掠奪他的呼吸,撐起手肘便要將他壓在身下。程溏卻發出一聲模糊的痛呼,紀雪庵疑惑地松開他,卻見他氣息不穩雙唇紅腫,眉間凝著一絲痛苦,“主人,方才壓到我的胸口。”

紀雪庵哼了一下,平躺回去,微感掃興,下身陽物卻比之前更硬脹幾分。程溏平覆片刻,乖巧地趴到他胸前,雙手靈巧地解開紀雪庵衣物,嘴唇一路蜻蜓點水向下。下頜,喉結,心口,小腹,最後臉頰貼著他的丹田下滑,避開直挺挺翹著的物什,卻從底下含住沈甸甸的囊袋。紀雪庵一聲悶哼,程溏的舌頭繞著肉鼓鼓的圓球打了個轉,又沿著中線緩緩向上,舌尖一邊細細纏著攀爬筆直挺翹的性器,最後嘴唇嘬住碩大頂端。

這般緩慢細致的挑弄宛如文火煎熬,於紀雪庵而言陌生又難耐。程溏弄得紀雪庵酥麻瘙癢,但偶爾咽口水停頓不過片刻,卻叫紀雪庵連五臟六腑都奇癢不止。他的手臂橫在眉上,隨著程溏的動作不時低喘,難以疏解的欲火與心頭莫名的怒氣摻雜在一處,叫他恨聲命令道:“莫再玩弄,快些弄出來睡覺。”

這一句話純粹蠻不講理,快還是慢哪裏由程溏做主。紀雪庵自知失言,卻不吭氣,程溏在底下微微顫動,似是笑了下。他依言含住紀雪庵的莖體,拿口唇緊緊箍住,上下動起腦袋。奈何被子裹得太緊,他放不開動作,紀雪庵愈發不耐煩,長臂向下一撈按住程溏的頭,徑自抽送起來。

被子被他雙腿踢松,程溏的身體露了出來。馬車窗縫透著一絲月光,卻見程溏伏在他腿間,似被紀雪庵頂弄得有些難受,閉著雙目眼角滲出淚水,卻努力任由那孽器在唇間嘖嘖有聲地進出,嘴邊下頜一片晶亮流涎。紀雪庵腿間用力,將程溏的腦袋夾得更緊,挺腰狠狠插了數十下,洩在他口中。

程溏嗆咳一聲,嘴角流出不少白濁,他隨手也不知扯了塊什麽布,擦凈後覆又躺下。紀雪庵身體發燙,胸口猶上下起伏。程溏在被子外待了會兒功夫,身體手腳俱十分冰涼,激得紀雪庵頓了下,伸手將被子扯回。

二人並排躺在被中,一時靜默。紀雪庵在黑暗中皺了皺眉,翻過身剛閉上眼,卻聽背後程溏道:“這樣子睡,被子中間要透風。”紀雪庵聞言又翻了回來,這次面向程溏,冷淡道:“你待如何?”

他雙目如綴著寒星隱隱發亮,程溏側過臉微微笑了下,卻將身體縮在紀雪庵懷中。紀雪庵渾身緊繃,他上次這般放肆,卻是在下了杏香之後趁機妄為,而如今二人俱清醒得很。程溏在臉埋在紀雪庵肩頭,他只看得見他烏黑柔滑的頭發,十分安靜乖巧。懷中的人分明身體冰涼,紀雪庵卻如同接了只燙手山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睡夢朦朧中,懷裏的人似動了動。紀雪庵微皺了下眉,卻未徹底醒來。他感到有只手摸了摸他的額發,誰的目光靜靜註視他片刻,而後那人輕輕掙開他的臂膀,爬出了被子。

程溏替紀雪庵掖好被角,縮在車廂角落悉悉索索穿好衣服。他背著紀雪庵彎身穿鞋,紀雪庵陡然睜開清冷雙眼,盯著他的背脊。程溏卻沒再回頭看他一眼,手指觸上紀雪庵放在榻邊的連璋寶劍。紀雪庵素來枕著連璋入睡,昨夜睡前胡鬧一番,劍落下矮榻,倒誰也不曾註意。程溏撫摸著一朵朵玉雕的盛放蓮花,微垂著頭,紀雪庵從身後瞧不見他的神色。他卻忽然起身,抓著連璋掀簾跳下馬車。

紀雪庵跟著坐起,扶著車簾看程溏只身走在荒原上。他眼神不善,卻未出言制止,程溏不會蠢到要偷走連璋,紀雪庵內心冷哼,倒想看一看他身無內力拿起連璋要做什麽。程溏始終未轉頭,似乎也不在乎車中之人到底有無醒來。他走開十餘丈,右臂平舉握住連璋,從左手玉鞘中抽出劍來。

連璋寶劍寬約兩寸半,並非細劍,雙面刃亦不薄,但微微晨曦中,劍身凜凜泛出冷光,卻是一柄森寒至極的利器。程溏脫口讚一聲好劍,放下劍鞘雙手握劍,竟縱身舞起劍來。紀雪庵面上露出一絲吃驚,待定睛一看,不禁連連搖頭。程溏使的劍法雖有模有樣,卻一眼叫紀雪庵看出乃是由擒拿招式改成,若以匕首為兵刃或許還可行,端著這麽一柄長劍,輕巧靈便的長處盡失,惟顯出笨拙遲鈍,豈不可笑。

程溏一套不倫不類的劍法使完,已步履狼狽,撐劍微微喘息,消停不過片刻,卻又揮起連璋。卻見他細腰款款,身肢柔軟,便是尋常舞劍助興的人都比他堅韌有力幾分。紀雪庵既不解又覺得荒唐,下了車倚著車壁,懶懶抱臂看他。他註目看了一會兒,漸漸神情肅穆,程溏竟是將那日在繁月閣殺韓秀山時跳的舞化作劍招。紀雪庵冷冷盯著他的背影,暗道那場舞果然不尋常,配上魔教聖寶金蠶絲,便可殺人於無形。

程溏不知舞了多久,動作愈來愈慢,終是腳下一個踉蹌,摔在地上。連璋脫手飛出,他張了張嘴,無力去接,卻有一道身影躍過頭頂橫飛而至,手腕漂亮地勾住寶劍,身體借勢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時雙臂握劍朝前重重淩空一劈。

只聽轟隆一聲,荒原之上筆直的前方一塊巨石應聲炸開。紀雪庵慢慢收起劍勢,回身低頭冷淡看著程溏。他上身還未穿衣,方才一瞬爆發之際,緊實眩目的筋肉盡現。紀雪庵在程溏面前露了一手,卻又覺得自己無聊得緊,在這小子面前有什麽值得顯擺。他低咳一聲,走到程溏身邊,彎腰拾起劍鞘,語氣冷冷諷道:“莫拿繡花的力氣來碰我的連璋。”

話說出口,紀雪庵卻楞了楞,內心滑過一絲不敢置信。他素來喜潔成癖,更不允許他人染指這柄連璋寶劍,方才竟默許程溏拿它做了許多荒唐事,甚至雖冷言諷刺,心底卻並無真正生氣。紀雪庵站直身俯視程溏,眼神覆雜難明。他想起早晨醒來之際,自己竟沒能在第一刻警覺,程溏被他摟在身旁睡覺,仿佛變成一件服帖的衣衫,沒有一絲異感,令他失去防備。紀雪庵並未感到害怕,他從不害怕,他有足夠的自信,哪怕一件衣衫成精要害他,也能被他瞬間除去,更何況是一個人。他只是不可思議,腳邊這人究竟有什麽本事,卻叫他引以為豪的警醒日漸麻痹。

他在自己腦中找不到答案,只能尋到程溏的目光,欲在對方身上一探究竟。程溏略有些失神,喃喃自語道:“連璋寶劍,無息神功,二者合一果然天下無敵。”他臉上閃過一絲欣羨和心酸,擡眼看向紀雪庵,嘴角露出微笑,“主人有寶劍神功傍身,所向披靡無所畏懼。難怪主人可以直來直往地行事,可以目空一切那麽自負。”

他說著那些並不怎麽好聽的字眼,卻沒有丁點諷刺,全是平靜真誠。他似乎終於明白,有人無需經歷掙紮苦痛,便可輕易站在強者之巔。不公平,不甘心,但也沒什麽不好。程溏閃動眸光皆化作純然喜悅,微微直起身體,將嘴唇貼在紀雪庵握著連璋的手上。他輕輕一笑,聲音在風中仿佛嘆息:“主人就一直這樣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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