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要準備年底的五棵松演唱會，李宇春從11月初開始便進行了為期半個月的閉關彩排。

結束了一天的舞蹈排練之後已經快到淩晨，李宇春疲憊地回到家，窩進沙發裏緩緩神，習慣性地打開了電視。

電視裏重播的娛樂節目竟然正好是陳德森導演攜黎明，甄子丹，範冰冰在海港城海運大廈的宣傳。

多日不見的範冰冰似乎瘦了一些，一襲黑色抹胸蛋糕裙，同色的外套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白色玫瑰點綴，登上海港城璀璨的聖誕舞臺亮燈的一剎那，酒紅色頭發流轉的光澤和嘴角醉人的微笑交相輝映。

李宇春想起了在十月圍城拍夜戲時，也曾有過這樣一個流光溢彩的晚上，她們一同站在皇後大道的青石板路上，整座城被燈光師點亮，細碎的燈影落在範冰冰泉水般的雙眸裏，明媚動人不可方物。

沈浸在回憶裏的李宇春不由自主地微笑，範冰冰接下來的采訪卻打斷了她的思緒。

一個看起來經驗老道的記者地大聲提問範冰冰的聖誕願望。

範冰冰爽朗地笑起來，眼神看似坦率地回答道：“十月讓我聯想到懷胎，圍城寓意著婚姻，我希望《十月圍城》大賣之外，自己也能結婚生子，‘十月圍城’！”

一向聰明的她太懂得如何不動聲色地為劇組繼續做宣傳的同時給記者滿意的答案，甚至還能為自己博得一個不小的版面。

李宇春卻因為這句平常的宣傳定住了神，而後逃避似的拿起遙控器，飛快地按下了靜音。

靜靜地盯著電視屏幕裏繼續采訪中的範冰冰無聲地一張一合的嘴，李宇春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那串熟悉的電話。

“餵？”已經很晚了，範冰冰的聲音卻沒有絲毫困倦，甚至還因為李宇春打來的電話有些小興奮。

李宇春只遲疑了非常短的時間，出口的話語難得地簡單又直接：“你想過要結婚嗎？”

範冰冰楞了一下，隨即清澈的笑聲輕輕地傳來：“怎麽，想向我求婚？一個電話可不算什麽有誠意的行為。”

“不是跟我，是……有一個正常的家庭。丈夫，女兒……”李宇春有些語無倫次，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亂些什麽。

“什麽意思？”範冰冰的聲音嚴肅起來。李宇春提到的“結婚”兩個字突然讓她心頭一跳，面前突然浮現出很久以前見過的那張酷似李宇春卻年長許多的笑容裏飽含的期待。

李宇春聽到她這樣認真的反應，突然鎮定了下來，只是那樣的鎮定卻像心裏捂了一塊沈重卻冰冷的石頭，連帶說出的話也顯得涼涼的：“我看到你的采訪了，昨天的。”

“嗯？”範冰冰下意識地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節，獨自思索了一會兒後，嘆了一口氣，“宇春，那不過是劇組的宣傳。”

“宣傳有說這個的必要？”李宇春冷靜的聲音裏卻似乎隱藏著風雨欲來的低氣壓。

這句話讓深夜的疲倦終於像潮水一般襲來，範冰冰閉著眼，壓了壓嗓子，還是耐著性子反問道：“一句話而已，重要嗎？”

“不重要。”李宇春的聲音裏也透著濃濃的倦怠，“重要的是，你想要跟什麽樣的人，過什麽樣的生活。”

範冰冰正想開口，卻意外地發現電話已經掛斷了。這是第一次，李宇春沒有禮貌地掛斷了她的電話。

範冰冰將電話扔進被子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起身向臥室外走去，踏過柔軟的地毯，腳底溫潤綿綿的觸感突然讓她有種落淚的沖動。

站在落地窗前，厚重的夜幕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俯身下望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同樣也是第一次，她開始認真地思索她與李宇春的關系。

這樣的思索在她們的關系中其實顯得有些後知後覺。

在之前漫長的幾年時間裏，她幾乎對李宇春的所有的不成熟全盤接受，從來沒有想過要要求她為自己做些什麽。從來沒有過。

所以當她此刻，站在夜晚的靜謐中，開始抑制不住地計算李宇春的所能帶給她的回應到底有多少時，連她自己都覺得害怕。

第一次，她想到與李宇春的感情時，想的不是願不願意，而是值不值得。

竟然有天也開始不再滿足於單純的付出，原來有一天也要開始計較回報的多少，這一天，原來真的會來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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