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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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娘與穆文羽講好了,兩人就在穆家待個三五天而已,只要鎮上再無正派人士遇害,那就說明那邪道已經離去了,她們就回竹屋去。

貞娘自然很有把握,覺得三五天後一定可以回去竹屋。

邢大俠是貞娘殺的,鎮上哪還有別的邪道中人,只要這幾日貞娘不再出手,死不死人當然是貞娘說了算。

穆文羽其實也覺得在穆家呆下去不方便。

在竹屋時,穆文羽和貞娘如何不顧倫常違法違天都沒人管得了,但在穆家,自然要收斂許多,讓二人都覺得很束縛,連點親昵舉動都要顧忌耳目,在竹屋那時候,穆文羽最喜歡將貞娘摟在懷裏,就算二個人都一言不發,只是依偎著也可以就這樣過去半日,但在穆家,莫說摟摟抱抱,看向貞娘的時候都怕眼中深情被人察覺,心上人就在眼前,卻要假裝漫不經心的模樣,實在是遭罪。

這幾日只在穆家呆著也沒什麽意思,穆文羽買的那些小玩意都留在了竹屋,她也看得出來貞娘被悶的無趣,就帶她去了鎮上的集市,當然有還兩個穆家人跟著穆文羽,保護穆文羽的安全。

恐怕不止保護穆文羽的安全,貞娘察覺那些人暗中提防自己的神色,心知肚明。

還好左右熬過這三五日,就回去竹屋了。

鎮上雖然死了人,但並不影響商人生意,反正事不關己,何況亂世時候,死多少人也不是什麽大事,再說那邢大俠,手上不管正道邪道不也好幾條人命,普通人只顧著自己生活,參與不到這江湖裏。

穆文羽現在就是個普通人,覺得現在生活平靜很多,也有一番樂趣,而且貞娘以後會與她一同生活,如此一想,就很愉快。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穆文羽只想與貞娘如此一生。

去鎮上熱鬧的集市也要半個時辰,穆文羽這次聰明些,和貞娘坐了馬車,兩個跟隨的穆家人當然就是趕馬車了,貞娘覺得這樣非常不錯,她也不想看到那兩人提防的神色,看到就覺得厭煩。

穆文羽會讓穆家人出去趕馬車,當然也存了自己的心思,馬車裏做什麽誰也看不到,她就貪婪的將貞娘整個人攬在懷裏,好像這幾日沒和貞娘親近就吃了多大虧一樣。

唉,穆文羽顯然忘了,她這幾日晚上睡覺使不也是將貞娘摟在懷裏麽。

貞娘靠的舒舒服服的,當然沒有異議,手裏拿著袋瓜子幹果吃著打發時間,還想看會畫本,可馬車的簾幕都遮著,馬車裏有些暗,看的眼睛痛,她就放棄了,將畫本隨手丟到一旁,專心的嘎嘣嘎嘣嗑瓜子,穆文羽也不知道從哪摸出來張巾帕,鋪在一旁,讓貞娘放瓜子皮,自己也抓了一把瓜子,跟著哢嘣哢嘣。

“我還買了把古箏,放在竹屋了,回去後,你給我彈吧?”

“看心情,”貞娘在那拿喬。

“心情好就彈?”

“對呀,”貞娘吐瓜子皮。

“心情不好呢?”

“就摔了。”

“哎喲,那把古箏可好貴呢,”穆文羽心疼的道,被貞娘用手肘撞了一記,“哼,有我貴重麽。”

當然沒有貞娘貴重。

那就摔吧。

這樣一想,穆文羽又無所謂了。

二人依偎著閑聊,穆文羽一把瓜子也嗑完了,但她嗑的瓜子皮一小堆,白肚皮的瓜子仁在手裏捧了一簇往貞娘面前送。

“咦..都是你的口水,”貞娘一臉嫌棄。

“啊,不吃啊,”穆文羽聽了,就要收回手,立刻被貞娘抓住了手腕,“誰說不吃了,你不是給我的麽,我要一口都吃掉,”說著,把嘴張的大大的在穆文羽手心就是一口,但還是落下了幾顆瓜子仁,覺得可惜,就舌尖去舔,舔的穆文羽心都麻酥酥,癢癢的。

穆文羽低頭親親貞娘的耳垂,貞娘的耳垂眼見就紅了,心裏愈發喜歡,將貞娘摟在懷裏一通好親,貞娘好不容易掙脫,馬車就這麽大,她也就是躲到對面去坐而已,裝腔作勢的踹了穆文羽兩腳,滿面通紅,很討厭似的嘟囔:“一股子炒瓜子味。”

穆文羽聽了,哈哈笑起來。

外面的穆家人不知道裏面情形,低聲問了一句:“文羽小姐,怎麽了?”

二人這才想起來這裏可不是只有她們兩個,外面還有兩個人呢,當即不再鬧,收斂不少。

一行人趕了個巧時候,馬車到集市的時候剛好是正午,最熱鬧的時候。

逛集市哪有在馬車裏掀簾子眼巴巴往外看的,貞娘坐不住,攛掇著穆文羽一起下了馬車在攤鋪前觀望賣的那些玩意,那兩個穆家人也緊緊跟著,貞娘偷偷翻了個白眼,覺得他們這是多餘。自己又不會對穆文羽動手,穆文羽哪裏會有什麽危險?

人多就容易擠散,穆文羽就借著這個借口光明正大的牽著貞娘的手,二人旁若無人,根本不把身後跟著的兩個穆家人放在心上。

逛了幾個攤位,貞娘突然餘光一掃,似乎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那人也在看著自己,心下一凜,又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擡頭往四處望望,看到一處賣餛飩的小食攤。

貞娘做出眼饞的模樣,攥攥穆文羽的手,和她道:“你去那處餛飩攤買碗餛飩給我吃。”

穆文羽往貞娘說的那處餛飩攤看了看,人有些多,要擠過去才成。

“怎麽不一起過去?”穆文羽奇怪的問。

“我看那攤位好像人坐滿了,你們過去占上位子,把餛飩點上,我再看看這邊的小玩意,過去的時候就與你們一起吃,”貞娘道。

這時候正是正午,該是吃中飯時候,穆文羽也就沒有異議,餛飩攤離這裏也不遠,貞娘又不會走丟,就往餛飩攤那邊擠過去了,兩個穆家人是保護穆文羽的,不會管貞娘死活,當即都跟上去為穆文羽開路,貞娘看這兩個穆家人絲毫不管自己,哼了一聲,轉身就隱入人群中。

貞娘回到剛剛見到那熟人的地方,左右張望,就看到一灰色衣衫打扮的男人站在個人少些的巷子前面,看到貞娘註意自己,就轉身走進巷子,貞娘左右一看沒人註意,低頭跟了過去。

那灰色衣衫的男人站在巷子前不遠處,看到貞娘來了,向貞娘招招手,貞娘就運起輕功,立刻到了他面前。

“你怎麽來啦,”貞娘十分興奮的問他。

那灰色衣衫的男人也問貞娘:“剛才和你在一起的那幾個人,是什麽人?”

“哦,他們啊,是穆家的人。”

“穆家?”

“難道還有別的穆家麽?”貞娘斜他一眼。

“你怎麽,與正道那些人混到一起去了,哦,莫不是聖君命你潛進穆家..”

“沒有那回事,”貞娘打斷他:“這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灰色衣衫的男人挑眉,十分不解:“你和他們混在一起幹什麽,這很危險,我還以為你是潛入穆家,想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要知道,左使被那邢大俠殺了,位置還空著,聖君一向很偏袒你,你若讓穆家不好過,這左使的位置定然是你的。”

“誰稀罕那位置,”貞娘抱胸頗為不屑的哼了一聲:“左使死了,下一個就是你這個右使,當我傻麽,那個位置被正道那些不要臉的死死盯著,遲早要掉腦袋,我還不想死。”

“說的好像你不做那個左使,就不會被正派正道恨之入骨似的。”

“你!”貞娘眼一瞪,卻無法反駁。對呀,就算她不是左使,那些正道正派也同樣恨不得殺她後快,又哪有什麽區別?

雖然看著不似個邪道中人,可又能改變什麽呢?

右使看貞娘是真的對左使這個位置毫無興趣,無奈的搖搖頭:“那你和他們混在一起做什麽,還不快回總舵去,你的行蹤暴露了,今日鎮上江湖人都已知道,你這個‘笑言貞娘’就在此處,待過些時候,江湖就都知道了,你有多少仇人自己應當清楚,快回總舵才是正事。”

“不用你管,”貞娘也是一楞,隨即憤憤的跺腳:“我又不是傻子,出了事還不會跑麽,過幾日就回去了,當然不會在這裏等死。”

貞娘耍起脾氣來,是認定了心思,右使也無話好說,不再勸她,縱身離去,貞娘在原地望著他離去了,低頭咬著指甲,細細思量剛剛右使那一番話。

沒想到不過一兩日的功夫,自己的行蹤就暴露了,到時會來尋仇的人可不會少,如此一想,貞娘也有些擔心,但又覺得自己不說,誰知道自己就是笑言貞娘?不該見過自己的人,都已被自己殺了,也只有穆文羽是個例外。況且,就像剛才說的,她又不是個傻子,難道還會在這裏等死?若真出了事,跑就是了,如此一想,就覺得沒什麽好擔心的,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耽誤了時間,連忙走出小巷鉆入人群裏,往剛剛那個餛飩攤子去。

走近攤子的時候,就看穆文羽端著個碗,正滿頭汗的四處張望,旁邊還跟著那兩個穆家人。

哎呀,這呆子,怎麽不在那裏等自己,不是告訴她很快就過去麽!貞娘焦急的想,連忙走到她近前,看到她,穆文羽大大松了一口氣。

“你去哪了,”穆文羽擔心的看她:“我都找不到你。”

“去那邊看了看,”貞娘隨口道,擡起衣襟為穆文羽擦擦臉頰的汗,輕聲責怪她:“不是讓你等著我麽,找我做什麽。”

“餛飩會涼,”穆文羽獻寶似的將那碗還冒著騰騰熱氣的餛飩捧到貞娘面前,貞娘好笑的看她一眼,伸手要接過,又被穆文羽躲了一下,“我端著就成了,燙呢,”說著,站在那裏就拿勺子舀起一勺餛飩送到貞娘嘴邊。

“啊,”穆文羽張著口,哄小孩似的讓貞娘張嘴。

穆文羽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手心手指都被熱碗燙的又紅又癢,但她猶然不覺,眼巴巴的看著貞娘,哄貞娘開口吃餛飩。

貞娘笑不出了,默不作聲的看她,低頭吃了那一勺餛飩。

“怎麽樣,好吃麽?聞著很香,”穆文羽連忙又舀一個餛飩餵給貞娘,“你沒吃麽?”貞娘低著頭,小聲問,穆文羽不作答,哄她開口:“你不是餓了麽,先吃幾個墊墊肚子。”

然後穆文羽就看一滴水珠落到了冒著熱氣的碗裏,嚇了一跳,險些將手裏的碗扔了,連忙問貞娘:“你怎麽了?”

貞娘擡頭時,已是一臉淚水。

“太燙了,”貞娘強自笑了笑,和穆文羽道:“熱氣熏得眼睛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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